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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敵人勢如潮水

  「怎麼回事,阿爾薩斯?」當瓦里安率領軍隊抵達邪惡黑龍巢穴的洞口時,他驚訝地發現洛丹倫王子似乎已經在此等候了許久了。他的臉和胳膊都烏黑烏黑的,盔甲前面被燒得焦黑,後面則有三處凹陷和兩處破洞,整個人萎靡不振,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睡醒,而且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與血跡。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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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怎麼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跑啊,快跑!」阿爾薩斯驚恐異常地回答叫道,眼睛瞪得老大。「啊,它們追上來了,它們追上來了!」

  「冷靜點,阿爾薩斯!」瓦里安縱身下馬,來到阿爾薩斯面前,伸出雙手扶住他的肩膀。「這裡沒有什麼敵人,別害怕。等其他聖騎士們趕來,我們馬上就能徹底消滅那頭惡龍了!」

  「死了,他們都死了。」阿爾薩斯突然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同時恐懼萬分地抓住瓦里安的手。「瓦里安,別進去,千萬別進去,那是個陷阱!」

  「陷阱?」

  「太強大了,黑龍軍團實在太強大了。」阿爾薩斯整個身軀都在顫抖,這使得瓦里安不得不半屈膝地摟住他,「你不知道那黑龍有多麼可怕。她只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就一口——我的人,他們就全都沒了。」

  他的話語讓瓦里安頓時心涼了一半。

  瓦里安知道阿爾薩斯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十四年前,那時阿爾薩斯才九歲,還從來沒有練過武,但卻已經敢拿著武器和他對練了,就算被他揍得鼻青臉腫也毫不抱怨。後來,瓦里安也聽說,穆拉丁的劍術課非常嚴厲,下課時阿爾薩斯總是一瘸一拐的,滿身淤青和血痕。但他卻固執的不接受任何治療,堅持疼痛是訓練的一部分。

  就這麼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現在卻........那麼,他真的能擊敗這頭罪惡的黑龍,為蒂芬和所有死去的人報仇雪恨嗎?

  懷著這種惴惴不安的心理,瓦里安焦急地等待著,直到烏瑟爾勳爵、達索漢指揮官和莫格萊尼領主率領的軍隊陸續抵達。

  「孩子們,我很驚訝你們能夠比我們更快地做到。」烏瑟爾聲音熱誠而驕傲,臉上掛著微笑。他走近他的學生,拍拍他的肩膀,然而這時他終於發現哪裡不對勁了。

  「阿爾薩斯已經和那頭惡龍大戰一番了。」瓦里安情緒低沉地說,「但是他卻失敗了。只有他獨自一人逃了出來,他率領的所有士兵,他們都........」

  「記住,阿爾薩斯,我們是聖騎士,復仇不是我們的目的。」烏瑟爾頗有些疲憊和遺憾地說,「我們不能衝動,不能被仇恨或者憤怒蒙蔽了雙眼。」

  阿爾薩斯則低下頭,畏畏縮縮地回答,「對不起,烏瑟爾,我知道錯了。」

  烏瑟爾不禁眯起了眼睛。今天這是怎麼回事,阿爾薩斯居然如此誠懇又如此虛心地向他道歉,難道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

  在光明使者的記憶里,他的這個好徒弟向來總是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特別想贏,哪怕是在訓練當中也會非常渴求勝利,甚至他經常因為太想獲得比賽的勝利而忘記這只是一場訓練——當然,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穆拉丁大使非常欣賞他的這種品質,哪怕兩個人在訓練中打得滿身淤青和傷痕也總是樂呵呵的,但烏瑟爾卻時常會為他的執著和好強而感到一陣恐慌。

  讓阿爾薩斯坦率地承認錯誤可謂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哪怕他內心深處確實知道自己錯了,並且願意付出實際行動去改正錯誤,這個驕傲的年輕人也絕不會在嘴上認輸。但今天他卻.......

  「好,」烏瑟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微笑,他充滿鼓勵意味地說,「既然你已經領會到了這一點,我希望由你來組織進攻。我,還有莫格萊尼,達索漢,都聽出你的——」

  「不,烏瑟爾勳爵,」瓦里安急切地說,「您可能弄錯了情況——」

  「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阿爾薩斯用一種近乎央求的語氣說,「那頭黑龍是不可能被打敗的,它太強大了,我們加起來都不是它的對手。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要是等黑龍軍團追了出來,一切就來不及了。」

  這話極大地震撼了莫格萊尼。他歪過頭望向達索漢,看來這位老戰友和他一樣困惑不解。老實說,此時莫格萊尼對這種懦弱言論是有一定鄙視心理的,可看在烏瑟爾的面上,他什麼也沒說。

  「王子殿下,」達索漢問了一個他非常關心的問題,「如果那頭黑龍真像你所說的那麼強大,那麼當初為什麼它還需要在暴風城玩弄各種陰謀詭計呢?我想瓦里安國王或許對此深有體會。」

  瓦里安點了點頭,達索漢一點撥,他現在也想起來了。

  是啊,如果奧妮克希亞真的能夠輕輕鬆鬆地擊敗幾位身經百戰的老聖騎士以及他們率領的軍隊,那它為什麼不直接動用武力來奪取暴風城,而是要化身一位來自奧特蘭克王國的女伯爵,並想方設法地在貴族議會裡翻雲覆雨?

  還有,當這頭罪惡的黑龍在光明大教堂露出了它的真容以後,它手下的黑龍人也與庫爾提拉斯的精英護衛隊交過手,黑龍並沒有在海軍上將的手裡討到任何便宜。

  雖然瓦里安很不願意這麼想,但有沒有可能阿爾薩斯只是被奧妮克希亞給.......嚇破膽了?

  「我們已經來到了惡龍巢穴的入口,現在放棄是絕對不能被接受的。」瓦里安伸出雙手,扶著阿爾薩斯的肩膀,試圖讓這位好兄弟振作起來。「伸張正義的時候到了。」

  「不,別這樣,你會死掉的!」阿爾薩斯大聲勸阻道,「千萬別進去!」

  然而莫格萊尼和達索漢等人顯然沒有理會他的勸告,他們紛紛操著自己的戰錘沖入了惡龍的巢穴。

  「不!」阿爾薩斯失魂落魄地叫道,「別進去,裡面太危險了!」

  瓦里安原本想留在這裡陪伴阿爾薩斯,但奧妮克希亞對他顯然有著非常特別的意義。

  他不但要殺死它,而且還要砍下它的頭,並將其懸掛在暴風城的城門口——這是他臨行前在蒂芬之墓旁許下的誓言。因此,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參與並親自指揮這最後的戰鬥。

  於是,暴風城的國王最後神色複雜地瞥了童年的夥計一眼,然後便義無反顧地奔赴了戰場。

  .......

  薩爾大酋長不願意主動和南邊的人類發生任何衝突,可事情卻由不得他。現在,他發現是人類主動要到怒水河東岸來向他們發起進攻了,他必須要盡心盡力地組織防禦。

  而就在昨晚,「先祖之魂」又來向他託夢了。

  先祖之魂告訴薩爾,那些人類不會試圖突破棘齒城附近的部落防禦,然後順著貧瘠之地和怒水河向北進攻;相反,他們會充分地利用自己的海上力量,因此決定性的進攻將發生在杜隆塔爾東部的海岸線上。

  鑑於此時薩爾已經將大部分擁有一戰之力的戰士都派往了南方,杜隆塔爾非常空虛,這種登陸極有可能是致命的。為此,他只能把正在北方灰谷森林裡伐木的格羅姆·地獄咆哮趕緊叫回來,並勒令他立即在東部海岸上加強防禦。

  至於薩爾自己,只能趕緊去一趟棘齒城,和那裡的地精們談一談,看能否從地精船塢當中迅速地購置一批戰艦,用於對抗庫爾提拉斯的海軍。

  「船!船!」山下傳來獸人的呼喊,格羅姆·地獄咆哮一開始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然而炮聲與爆炸的煙塵讓他立刻沒有了絲毫的懷疑。

  這是敵襲!

  在剃刀嶺東邊的那個簡陋的海岸上,數十艘庫爾提拉斯船隻蠻不講理地沖了進來,它們的身後和側翼還有十幾艘戰列艦,這些龐然大物慢吞吞地橫過船身,接著便有一根根幾百毫米粗的炮管從射擊口中伸了出來,就像是亮出了兩排獠牙的怪獸。

  停靠在海岸邊的部落運輸船在庫爾提拉斯戰艦的第一輪炮擊之中就化作了碎片,而海軍艦炮則有條不紊地進行火力延伸,對縱深的目標進行逐次集中射擊,於是炮火便傾瀉在了獸人的營地當中。

  「撤退!」格羅姆對自己的部下們大聲吼道,「快離開火炮的射擊範圍!」

  大酋長還沒有歸來,格羅姆也不知道薩爾和那些地精談得怎麼樣了,目前獸人手裡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威脅到那些人類戰艦的手段,因此只能迅速地撤出沿海地區。不過,格羅姆知道那些人類不敢上岸和勇猛的戰歌氏族打陣地戰的,他們絕對不敢的,除非——

  「我的酋長,已經有人類登陸了!」

  「那他們就要倒大霉了。」格羅姆立即命令道,「傳我的命令,立即向剃刀嶺方向撤退,我們將在這裡構築一道防線!」

  「為您效力,我的酋長!」

  很快,一艘又一艘驅逐艦放下了登陸艇,滿載著海軍陸戰隊計程車兵衝上了海岸。為了和這些士兵相呼應,海軍火炮很快便開始彈幕徐進,掩護著陸戰隊向前推進。

  「艦隊暫時交給你來指揮,艾什凡。」戴琳·普羅德摩爾將自己的軍刀從劍鞘中抽了出來,「把一部分火炮從船上卸下來!我將親自指揮地面的戰鬥,一舉將獸人在陸地上的老巢蕩平!」

  艾什凡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妥,哪有主帥隨隨便便上前線的道理——當初安度因·洛薩就是信心滿滿地衝到了前線,直到他那富有傳奇色彩的長劍被奧格瑞姆的毀滅之錘震得粉碎,碎片灑落一地。若不是圖拉楊爵士力挽狂瀾,撿起斷劍擊敗了奧格瑞姆,聯盟軍隊很可能在黑石塔遭遇一場潰敗。

  但艾什凡非常明智地把質疑的話咽回了肚子裡,他什麼也沒說。

  幾分鐘後,他突然看到「吉安娜小姐」從船艙中走到了甲板上。普羅德摩爾父女的關係最近非常緊張,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吉安娜小姐並不支援海軍上將對獸人發起的海軍登陸作戰,那麼她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而且,艾什凡明明記得他在出發前檢查過海上王權號——難道吉安娜小姐又用隱身術躲在某個角落裡了?

  沒等艾什凡把這些事情想明白,這位「吉安娜小姐」便用含著一絲慍怒的聲音說:「艾什凡勳爵,我的父親已經和獸人打起來了嗎?」

  「是.......是的。」艾什凡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他......他已經登陸了。我猜或許過不了多久戰鬥就會爆發。」

  「他果然還是這麼做了。他果然還是不聽我的,執意要和那些獸人發生戰爭,執意要流更多的血,讓更多的人死去。」女法師嘆了口氣,接著便神色凝重地望向前方的海岸。

  這確實是吉安娜小姐會說的話,很符合她的個性,但艾什凡勳爵卻隱約覺得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過了約摸半分鐘,吉安娜的眼神突然發生了一絲非常微妙的變化。儘管這變化微不足道,但艾什凡還是察覺到了,他心中的那種恐懼情緒突然變得更為強烈。

  就在這時,一道異常濃烈的藍紫色光芒突然出現,耀得艾什凡有些睜不開眼。等到這束光芒結束,「吉安娜小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

  「人類來了!」戰歌酋長的副手驚慌失措地叫道。

  格羅姆·地獄咆哮從他的回想中抬起頭,他對於聽到伊斯卡聲音里流露出的恐懼感到非常惱怒。

  幾年前,當薩爾第一次來到戰歌氏族,要求見格羅姆一面並商討合作摧毀收容營的相關事宜的時候,伊斯卡對薩爾充滿了不屑,並設定了重重的難題來阻礙薩爾,其中甚至包括要求薩爾殺死一個七八歲的人類的小男孩。

  伊斯卡聲稱這個男孩長大以後將成為獸人的敵人,並要求薩爾現在就殺死他,證明自己不是人類的奴隸(Thrall),證明自己並不軟弱或者膽怯,證明自己有「保衛人民的決心和意志」,這樣他們才同意讓他去見地獄咆哮。

  薩爾堅定地拒絕了,伊斯卡也準備指揮部下襲擊薩爾,直到格羅姆碰巧路過並阻止了他。格羅姆表示,如果這個男孩將來被徵召入伍成為戰士,那麼他寧願將來在戰場上將其擊殺,這時伊斯卡才不情不願地將那個小男孩放了。

  回想起這些不太愉快的記憶,格羅姆·地獄咆哮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他的這位殘暴的副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軟弱而膽怯的?

  「我知道他們來了。」戰歌酋長咆哮著回應,站直身子看向身後的其他獸人。他們正站在山頂一處粗製的高台上,這裡位於要塞的正前方,剃刀嶺的高處,從這裡,他能看到從海邊撤退下來的部落聚集在下方。

  夾雜在下方的綠色之間,格羅姆甚至能夠看出不同家族的成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戰歌氏族的人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稀少的?

  「我們該怎麼辦,酋長?」伊斯卡問道,向前一步走到了他身邊。「我們沒有足夠的數量去反擊他們,而且援軍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趕到。」

  格羅姆狂怒地瞪視著他的副手,其他獸人驚恐地朝後退開。他們的人數確實變少了,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為數眾多能夠席捲這個世界了。但是,以先祖之魂的名義,他們依然是驕傲的戰士。

  「我們應該怎麼辦?」他對自己的副官發出嘲諷的噓聲,將他的斧頭從背上拿了起來。「我們將戰鬥到底!」

  轉過身不再面對那個依舊顫抖著的伊斯卡,格羅姆大步向前走上了高台。「聽我說,我的戰士們。」他怒吼著,將他的血吼高高舉起。

  有一些獸人抬起頭看向他而其他人則無動於衷,這激怒了他。他將自己的武器狠狠的砸在了峭壁的表面,響亮的敲擊聲使得所有獸人立刻望向了他並且專注著等待著他站前動員演說。

  「聽我說!」他再一次的咆哮起來。「我知道部落過去遭遇許多失敗和挫折,我們的人數也減少了許多!但我們依然是部落!我們的每一步都仍將震撼這個世界!」一陣歡呼聲從下方的戰士處傳來,但是顯得非常的軟弱無力。

  「人類正跟著我們從東部大陸來到了這個地方。」他繼續說著,他在說出每一個字之後都啐了一聲,好似非常厭惡這些字——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他們以為擊敗了我們!他們以為我們來到這裡只是因為懼怕他們的軍事力量,就像一隻狗從他主人那裡逃跑一樣!但是他們錯了!」

  他又一次舉起了手中的斧頭。「我們來到這裡,另尋一處新的家園,只是因為薩爾大酋長的仁慈!我們已經無意繼續和他們交戰了,但他們卻不依不饒。既然他們執意要把戰爭強加到我們的頭上,那麼就讓戰鬥從這裡開始吧!我們將再一次的擊敗他們,讓他們今後聽到我們的名字時渾身顫抖!」

  這一次的歡呼聲響亮了不少,格羅姆任由這個聲音撲面而過。這些戰士們直起身子,開始揮舞起自己的武器,擂鼓向征戰,直到戰鼓響徹天際,奏響了熱血與死亡的頌歌。

  格羅姆可以確信戰歌已經再一次燃起了鬥志,很好。

  「我們不會等著他們來攻擊我們。」他對他的戰士說。「我們不會懶散地呆在剃刀嶺,靜靜地等待他們籌划進攻。永遠不會!我們是部落!我們將把戰火燃向他們,他們將會為追隨我們來到卡利姆多感到後悔莫及!」

  他雙手握住斧頭舉了起來,在自己的頭上揮舞著,這一次,歡呼聲越發的響亮,令他所站著的地面震動了起來。格羅姆感到微笑浮現在了他的臉上,他為此而振奮。

  進攻!

  這才是他的戰士,這才是戰歌氏族!

  他們不會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懇求饒恕!如果他們命中注定將要倒下,那也將是在戰場上,渾身浸泡了敵人和自己的鮮血。

  「集合所有的督軍。」他對呆若木雞、顫抖不止的伊斯卡說道。「我和我的精英衛士將發起一場衝鋒,讓其他戰士跟在我們後面。」

  轉過身,格羅姆盯著那些隱藏在陰影之中的龐大身影,等待著。每一個人都在和他目光接觸之後直起身子然後點頭,地獄咆哮也做出了回應。然後,他走下高台,前往下方的平原,戰鬥正等待著他們。

  戰歌氏族向庫爾提拉斯海軍陸戰隊發起了衝鋒,儘管不時有炮火在他們的周圍炸開,不斷有獸人倒下,但整個隊伍的氣勢幾乎不會受到影響,富含生命之力的水流在他們之間奔騰,治療著他們的傷勢,這是來自薩滿們的輔助。

  格羅姆此時顯得頗為鬥志昂揚,他雙眼因為戰鬥的興奮而呈現出赤紅色,他一邊發出「狂戰士的怒吼」,一邊掄圓了自己的斧頭,血吼上的孔洞也發出嗚嗚的風聲。

  戴琳·普羅德摩爾縱身沖入了這場戰鬥,揮舞著潮汐使者之刃,像割麥子一樣砍倒了附近沒來得及閃開的獸人,接著他便放慢了速度,打量著周圍的情況,這裡的戰鬥顯然比其他地方的更加慘烈,目力所能及的範圍便有百來具海軍士兵的屍體,甚至更多。

  正前方,是幾十個令人畏懼的戰士在廝殺。那些獸人非常野蠻地戰鬥著,但卻不像其他地方一樣無腦,實際上他們展現出了良好的戰術修養。

  特別是那個在他們中間的那個高大的獸人,黑色的長髮散亂糾纏地披在它的背上,兩個大耳朵時不時抽動著,上面有十幾個耳環在火光下閃耀。紅黑色的皮衣,跟綠色的皮膚比起來顯得很醒目,上面還掛滿了鎖鏈。

  它揮舞著一把巨大的戰斧,在陸戰隊士兵的陣型當中如入無人之境。戴琳很快便明白過來,這個獸人毫無疑問就是它們的首領。

  於是,他立即舉著潮汐使者之刃沖入戰場,而那個獸人也抬起頭,和海軍上將目光相觸。

  是的,就在那裡!

  當格羅姆注意到那個戴著帽子的人類靠近時笑了起來。就是這個人。

  他就是他們的首領。他就是格羅姆·地獄咆哮希望找到的人。他相信,如果他能夠幹掉這個人,眼前的這支軍隊便將崩潰。

  「滾一邊去。」他怒吼道,鼓起力量劈開了一個擋在路上的人類士兵,然後站到了戴琳·普羅德摩爾的面前,其他計程車兵紛紛識趣地為他們讓開了場地。

  最先忍耐不住「戰鬥饑渴」的是地獄咆哮,戰歌酋長怒吼著發起進攻,血吼帶著千鈞之力,劈砍在庫爾提拉斯軍刀之上,發出鏗鏗鏘鏘的撞擊聲。

  僅以肉體的力量而言,作為一個人類,戴琳是無法和格羅姆比肩的,但他不僅是一名戰士,還是「海洋的薩滿」,在潮汐使者之刃上,海藍色的能量在匯聚,像漲潮和退潮一樣起伏不定。

  攜帶著海洋之力的軍刃上下起落,儘管格羅姆擋住了這一擊,但其中蘊含的宛如浪潮般起伏不定的力量還是揮向了格羅姆的身後,讓他身後十幾米處的一個獸人戰士被這股浪潮所擊倒。

  他們的戰鬥會波及到其他的戰士。格羅姆一驚,決定要改變這種不利的態勢,於是他便在戰鬥中逐步地和戴琳移形換位,直到他背對著庫爾提拉斯的人類士兵。

  海軍上將也趁勢舉起了軍刀,水流之力在軍刃之上傾瀉而下,格羅姆迅速地轉過身,突然發現自己的身後居然已經形成了一道十幾米高的海牆,驚人地朝著他席捲而來,那勢頭彷佛要將他徹底吞噬。

  是那些該死的海潮賢者!他們居然把海水引到了這裡!

  「我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場關乎榮耀的巔峰對決,人類。」格羅姆冷冷地說,「我本以為就你和我。」

  「榮耀?!」戴琳大吼道,「你們的血還得清屠城的債嗎,獸人?你的部落在暴風城、卡茲莫丹和洛丹倫肆虐時,殺害的無辜百姓不計其數,你們這些畜牲有什麼資格來和我談榮耀?」

  格羅姆深吸一口氣,他早該想到這個人類是不會和他進行一對一的公平決鬥的。不是每個人類都像安度因·洛薩或者圖拉楊那樣講究榮耀,信奉公平,他早該想到的,更何況這傢伙並不信仰聖光。

  地獄咆哮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雙手緊握血吼,身體開始高速地旋轉,利刃風暴轉得像電風扇一般,很快這龍捲風便摧毀了他所接觸到的海潮。

  接著,奔涌而來的海水便在龍捲風的面前被分開,而格羅姆則一點一點地朝著普羅德摩爾上將移動。很快,他便洞察到了對方的弱點,再次發出狂戰士的怒吼,然後迅速地跳了起來,並高舉著血吼狠狠地劈下。

  淘汰之刃!

  然而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面前這個人類並沒有迅速地舉起武器來格擋這一擊。相反,對方的反應非常遲緩,手中的軍刃只堪堪向上抬起了二十厘米,格羅姆幾乎毫不費力地將其壓下,並順勢劈開了庫爾提拉斯戰甲,然後清晰地看到了對方那痛苦而掙扎的面容。

  海軍上將倒在了地上,而這股召喚而來的海潮也很快隨之消逝。

  不對勁,這人類沒這麼弱的!格羅姆趕緊將面前的屍體翻過身來,他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一根巨大的冰錐正直直地插在海軍上將的後背。

  顯然,這是一場謀殺,而且真正的兇手就藏在那些海潮賢者們當中。一定是他們中的某個人召喚出了這道冰錐,然後對他們的海軍上將發起了偷襲。等到鋪天蓋地的海潮將冰錐準確無誤地推入海軍上將的後背時,戴琳將再也無力和偉大的戰士格羅姆勢均力敵。

  當潮水褪去,附近的獸人戰士很快便發現了這裡的一切——倒下的海軍上將和依然屹立的戰歌酋長。於是,他們紛紛發出歡呼,高喊著酋長那個光榮的姓氏。

  「地獄咆哮!」

  「地獄咆哮!」

  但格羅姆本人卻對這場所謂的「勝利」提不起絲毫的興致,相反卻很慍怒,因為他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這並不是一場榮耀的勝利。

  格羅姆不會將這種虛假的榮耀據為己有,更不會炫耀這種背刺的勝利。於是,他俯下身去,然後將人類的屍體抱起,面朝著那些驚慌失措的人類。

  「你們的海軍上將陣亡了,我應該把他的屍體交還給你們!他本來應該和我勢均力敵的!」他大聲地用通用語對面前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吼道,聲音中毫無「戰個痛快」的暢意,只有憤怒和不滿。

  「快睜大眼睛仔細瞧瞧,他的背上有一根巨大的冰錐!這不是一場光榮的勝利!這是誰幹的!我再問一遍,這究竟是誰幹的!」

  主帥的陣亡讓海軍陸戰隊軍心潰散,有幾名士兵甚至被強大而一臉猙獰的格羅姆·地獄咆哮嚇得邁不動腿,只是哆哆嗦嗦地看著獸人的酋長將海軍上將的屍體交到他們的手裡。

  格羅姆並沒有指揮軍隊趁勢對庫爾提拉斯軍隊趕盡殺絕——他向來不屑於這樣做。相反,他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這些膽怯的人類士兵帶著他們的戰友和長官的屍體,趕緊從杜隆塔爾的海岸線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