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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奧妮克希亞的巢穴

  效忠於暴風王國的斥候在塵泥沼澤的南邊找到了一處充斥著刺鼻硫磺的乾涸沼澤,他們甚至在這附近發現了許多黑龍人——和那些在暴風城光明大教堂的授勳儀式上顯出真容的怪物一模一樣。

  他們不敢絲毫地怠慢,立即把這則訊息送到了國王陛下面前。

  毫無疑問,這裡就是那頭歹毒母黑龍奧妮克希亞的老巢!

  瓦里安國王緊緊地把龍火護符攥在手心裡,抿緊嘴一言不發。在過去的幾年裡,那頭惡龍一直就是在利用這個玩意兒來迷惑他和伯瓦爾,並隨心所欲地左右暴風城的局勢,還下毒手謀害了他恩愛的妻子。

  就是為了栽贓埃德溫·范克里夫?它如此殘忍地殺死了蒂芬,奪走了她年輕而美麗的生命,一切僅僅只是為了這個?

  奧妮克希亞,現在你的末日到了!

  瓦里安國王驟然間從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把他的好兄弟驚了一下。

  「怎麼了?」阿爾薩斯問。

  「我找到那個謀害蒂芬的魔鬼的藏身之所了。」瓦里安咬牙切齒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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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薩斯呆呆地瞪著瓦里安,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而這滋長的沉默讓人渾身上下都非常不舒服。

  他還記得瓦里安第一次來洛丹倫時的情景。那時父親需要和洛薩爵士一起商討應對部落的戰略,於是便囑託他陪伴瓦里安,然後關上王宮會客室門離去。

  他嘴巴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失去了父母,失去了都城,失去了王國,只剩下性命的大他幾歲的少年。於是他憋了半天最終憋出來一句「我為你的父王感到難過。」

  這樣的言辭顯然無法讓瓦里安好受許多。這位落難的王子只是徑直走到俯瞰洛丹米爾湖的巨大窗子前,然後咬著牙觀察外面的雪景,保持著沉默。憋了一上午的雪終於開始下了,雪花輕柔的飄落,給天地罩上一層靜謐的毯子。

  終於,瓦里安非常突兀地來了一句「我恨冬天」,這讓阿爾薩斯不知所措。

  突然間,淚水充溢了棕眼,瓦里安看向別處,抱緊雙臂,竭力壓抑自己的嗚咽和沮喪,最終哭出聲來。苦澀淒切的哭聲悼念著逝去的父親和逝去的王國。阿爾薩斯沒法面對這刻骨之痛,更別提他對瓦里安的痛苦完全無能為力。

  他只能轉過身,對著外面的雪景發呆,任由窗外的雪花繼續飄落。

  現在也一樣。阿爾薩斯知道自己無法對瓦里安失去父親和妻子的心情感同身受,於是他只得趕緊拉住瓦里安的手臂,發覺它僵硬得如同岩石。

  「我會幫你報仇的,瓦里安。」他發誓說,「我會幫你的。」

  無論代價如何。

  「她是被謀害的。」瓦里安的聲音含混而麻木,阿爾薩斯甚至擔心他馬上就要哭出聲來,「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她那麼信任它,甚至把它當做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它卻殺了她!那顆帶著邪惡魔法的不祥石頭剛好砸中腦袋。它殺了她,阿爾薩斯,它殺了她!」

  阿爾薩斯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抓著瓦里安的手臂。悲痛的國王身子一縮,轉過頭去,眼睛看向窗外。

  此時正值盛夏,海岸被正午的太陽烤得發白,浪尖捲起強烈的陽光,像撒了一海面跳動的碎金。遠處的海水藍得近乎透明,與天際線融成發光的銀邊,近岸處卻翻湧著翡翠般溫柔的水波。

  他突然想起,蒂芬正好也是在三年前的盛夏被那頭惡龍害死的。那天和今日的天氣差不多——

  「我恨夏天。」瓦里安哽咽著,這寥寥三個詞語,完全不合邏輯,但哀傷之情又怎麼會講究邏輯呢?

  ......

  「怎麼,那些人類終於來了?」

  奧妮克希亞纖細的手指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玻璃酒杯在她手中碎成了一堆玻璃碴,猩紅的酒液順著手臂流了下來。雖然她的偽裝早已被識破,但不知為何,黑龍公主依然習慣於在她的部下面前維持一幅人類的形態。

  「是的,尊敬的公主殿下。」一名黑龍人匯報導,「暴風城的國王,還有洛丹倫的王子,他們率領的騎兵部隊已經在塵泥沼澤東邊集結待命了,隨時可能殺來。」

  「他們是怎麼突破結界發現這裡的?」奧妮克希亞又驚又怒,嚇得面前的黑龍人一哆嗦。片刻後她自言自語道,「我明白了,是那個龍火護符.......來得正好,我已經餓了。」

  黑龍公主抬起頭平視前方,這裡熾熱的環境讓她如魚得水,怡然自得。看上去奧妮克希亞已經成竹在胸,閒庭信步,但事實並非如此,實際上她的內心非常慌亂。

  她的父親還躲在深岩之州裡面療傷、安裝盔甲,誰知道他還有多久就會痊癒?真到了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拿得出手的功績的話,瘋狂的耐薩里奧會怎麼對待這個女兒,奧妮克希亞不用想都知道。

  更何況,艾澤拉斯頂尖的生物學家奈法利安已經證明了「嫁接技術」不但能夠應用於植物,同樣還能應用於動物,尤其是龍族。搞不好,這位生物學家還會非常樂意獲得一條成年雌性黑龍作為他的「實驗材料」?

  正因如此,即便奈法利安反覆邀請奧妮克希亞去黑石山,但她卻堅定地拒絕了。畢竟,沒人會喜歡和這樣一個科學瘋子呆在一起。

  想到失敗之後可能的下場,奧妮克希亞感覺渾身的鱗片都要豎起來了。但是她知道,僅僅憑藉她這點人,是根本不足以和強大的白銀之手騎士相抗衡的。如果拼命硬幹,等待她的唯一結局便是被憤怒的人類殺死。

  如果安度因在她手裡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利用這個小屁孩來威脅他的老爹。可當時一道突如其來的咒語破除了她的幻術,揭露了她的真實身份,讓她根本沒有足夠的機會來抓住安度因。

  那麼,她現在應該怎麼辦呢?總不能真逃離這裡去投奔奈法利安吧?

  奧妮克希亞搖了搖頭,回想起了那個咒語,那個為瓦里安所準備的咒語。洛丹倫的王子,白銀之手騎士團的繼承人是一個魯莽而極度冒失的傢伙,她可以很好地利用這一點

  在原本的計劃中,她應該用這個咒語來將瓦里安·烏瑞恩的人格一分為二,分裂成一個勇夫和一個慫貨,再將勇夫徹底殺死,並利用慫貨來控制整個暴風王國。

  但事情還遠沒有走到那一步,她就已經失敗了。現在,或許她可以試圖利用這一點來脅迫白銀之手撤退?

  ........

  瓦里安、阿爾薩斯、莫格萊尼、烏瑟爾、達索漢率領騎兵部隊兵分五路殺入乾涸的巨龍沼澤,按照計劃,他們應當在洞穴的入口處匯合併且一起給予邪惡的黑龍公主以致命一擊。

  然而,阿爾薩斯卻驚訝地發現,這次突襲黑龍巢穴的行動順利得不可思議。他帶領著幾十名騎兵,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奧妮克希亞的龍人戰陣,一路毫無阻礙地殺到了巢穴的入口處,可謂是「我兵團暢通無阻,暢通無阻」。

  說實話,他甚至有些好奇,為什麼其他人還沒有及時地趕到,這些黑龍軍團看上去也不是特別厲害的樣子。阿爾薩斯焦躁不安地站在這個巨大巢穴入口處,看著那如同柱子一般矗立的幾顆龍牙,不耐煩地踱來踱去。

  「烏瑟爾他們幹什麼去了?」他既是像在對士兵們發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畢竟他也不指望那些騎士能夠為他答疑解惑。「一整天的時間,足夠他們趕到了。」

  在左顧右盼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他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於是便轉身朝他的騎士們下令道:「進攻!」

  在斬殺了黑龍公主的許多手下和後裔之後,他和他的人終於有了直面奧妮克希亞的機會。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洛丹倫的王子。」黑龍公主說,「我是應該稱讚你『勇往直前』呢,還是批判你為『自不量力』的蠢貨?」

  「少廢話。」阿爾薩斯說,「惡龍,以你對暴風城王后蒂芬·艾莉安以及暴風王國人民犯下的罪行,我在此宣布你的死刑。」

  奧妮克希亞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就憑你?」

  人形態下的奧妮克希亞,並不能完全發揮出巨龍應有的力量,她主要依靠魔法來進行戰鬥,但阻擋阿爾薩斯的戰錘已經足夠了。

  「為了聖光!」洛丹倫王子大吼一聲,拎起武器,以身作則向前衝去,而他的騎士們也全都不甘落後。

  奧妮克希亞抬起手臂,徒手接下了這洋溢著金色聖光的一擊,不過這一錘的力道讓她有些暗暗吃驚,手上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麾下的黑龍人護衛和洛丹倫騎士也很快激烈地打得難解難分。雖然黑龍人在體力上比人類更具優勢,但這些騎士的武器全都浸萃了致命的毒藥,或者附加有破魔穿甲的強化符文,能夠讓龍人們引以為傲的鱗片和皮膚變得如同紙張一般脆弱。

  儘管黑龍人護衛不斷地運用根植於血脈深處的力量在強化自己的鱗甲,它們在面對聯盟騎士時依然無法取得壓倒性的優勢。眼見著人類入侵者和自己的部下都在一個個倒下,奧妮克希亞也變得越來越憤怒。

  她的身軀迅速地出現了龍化的徵兆,原本白皙的皮膚上瞬間鋪滿了一層龍鱗,眼睛也轉化為了標誌性的豎瞳。

  「你們這些該死的凡人!」

  隨著巨龍的威壓四處擴散,洛丹倫的騎士們很快便站立不穩,幾乎要被這股威壓所壓倒。阿爾薩斯知道如果阻撓這頭惡龍,便會被它撕成碎片。他會死在這個怪物手上——來不及抵抗就被殺死。

  但全憑著堅定的意志,他以另一種更有利的情緒淹沒了下意識的恐懼——強烈的憎恨與憤怒。他想著那些被惡龍所害死的人,有王后、貴族也有平民。

  那一幅幅的面孔在他眼前浮現,激勵著他。他們不能——也不會——白白死去。不知不覺中,阿爾薩斯找回了勇氣,他直視惡龍的豎瞳,緊緊地握住手中戰錘。

  哪怕面對這巨龍這種上位者的威勢,他也只是稍稍停滯,「聖光的復仇」很快便再次揮出。奧妮克希亞立起手臂,戰錘與之碰撞的時候竟然發出了鋼鐵相撞的清脆聲。接著,她猛地推了一下戰錘,這巨大的力量讓阿爾薩斯和手中的戰錘瞬間倒著飛了出去,砸到了旁邊洞穴的牆壁上,接著便落到地面。

  阿爾薩斯正要從地上爬起來,到處摸索自己的戰錘,一發臉盆大的龍炎火球便迅猛地擊中了他。這時,黑龍公主的臉上便露出獰笑,兩隻手臂幾乎完全變得了龍的利爪,隨意地揮舞著,立即就有兩名騎士被她撕成了碎片。

  奧妮克希亞跳了起來,在空中懸浮,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片刻之後,上下顎一張一合,赤紅色的高溫烈焰便從她的口中噴涌而出,將下方的整個區域都籠罩在其中。

  阿爾薩斯並不了解這「火焰」的本質是燃燒著的硫磺味氣體,但這並不妨礙他知道自己和自己的部下大難臨頭了。他的身體非常強健,還有聖光庇護,能夠堪堪抗下這一擊,可其他人就沒這麼好運了。

  「瞧瞧你是多麼的衝動啊,人類王子。」奧妮克希亞挑釁地說,「這些士兵全死了,他們都是因為你那可悲的傲慢和衝動而死的。如果你不帶領他們來入侵我的巢穴,他們本來不會死的——他們都是為你而死!」

  在這股濃烈而熾熱的硫磺氣體中,阿爾薩斯感到連呼吸都非常困難,就更別提出言反駁了。他很快便被黑龍人護衛們綁到了地上,伴隨著黑龍強大暗影魔法對他身心的折磨,為他帶來難以忍受的巨大痛苦。

  沒過多久,阿爾薩斯便昏死了過去。奧妮克希亞心滿意足地走到他身旁,口中念念有詞。短短几秒鐘之後,一道突如其來的亮光便徹底地包裹住了阿爾薩斯的身軀,而當這束光消失的時候,卻有兩個一模一樣的複製品並排著躺在地上。

  「就把右邊這個放回去吧。」奧妮克希亞對左右命令道,「相信他已經被強大的黑龍軍團嚇破膽了。」

  「是,一切如您所願。」一名黑龍人護衛回答說,「尊敬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