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按規則辦事」往往是有極大好處的。
在很多男頻爽文,特別是中式修仙爽文當中,「按照規則辦事」、「在程式中占據優勢」往往是被嘲諷、被鄙夷的。知乎、起點、貼吧、NGA上面都有許多評論都在嘲諷這是「女頻思維」,等等。
這是因為中式修仙往往都是「水桶腰」,實力更強大的一方是「高攻高防」的,這就導致他在面對弱者時不需要有所顧忌,反正對面傷害不到他。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撕破臉皮受傷的只會是弱者,不可能出現「雙輸」的局面,強者因而不會對弱者有一絲一毫的畏懼,由此誕生出一個毫無規則意識的社達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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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現實世界還是西幻文學,都並非如此,「玻璃大炮」才是常態。
塞納留斯是半神,瑪諾洛斯是深淵領主,它們的實力比凡人格羅姆·地獄咆哮要強大得多。但他們一旦輕敵了,格羅姆一個跳劈就可以送他們上路,布洛克斯希加·薩魯法爾更是可以拿著橡木斧頭,以凡人之力讓薩格拉斯流血。
也就是說,強者能夠輕輕鬆鬆地無傷碾碎對手的情況非常少,大多數時候,如果實力更弱的一方選擇掀桌子,那麼「雙輸」的可能性很大,弱者死了也會讓強者掉一層皮,聰明的強者也會盡力避免將對方逼得走投無路。
用中式修仙的「水桶腰」來套西幻的「玻璃大炮」是不合適的。
那麼,「按照規則辦事」和「在程式中占據優勢」,究竟會有什麼好處呢?下面看一個簡單的例子。
考慮一個「最後通牒」的博弈模型,有甲、乙兩個人和100塊錢,由甲提出分配這100塊錢的辦法,而乙則可以「拒絕」或者「同意」。如果乙拒絕,那麼兩個人就什麼都沒有;如果乙同意,那麼就按照甲的方案來分配這100塊錢。
很明顯,如果甲乙都是絕對理性人,那麼甲會給自己99塊,給乙1塊,這樣乙也不得不接受,因為總比什麼都沒有好;如果甲、乙都是非常感性的人,那麼他們很有可能會選擇五五分。
而正常人都是介於理性人和感性人之間的,所以往往他們會七三開。
那麼如果這個博弈不止一次,而是多次進行的呢?由於甲占據了優勢,他就可以不斷地試探乙的底線,而乙則要麼被迫接受,要麼掀桌(雙輸),最後可以被甲合理地壓制到一個非常吃虧的地步。
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在程式中占據優勢的一方,擁有採用「切香腸」戰術的特權,可以在不撕破臉皮的條件下一步步地達到自己的目的。
再舉一個例子,假如乙是邊關大將,手裡有15萬軍隊防備蠻族,但其中可能只有一部分是直屬忠誠部下;甲是皇帝,手裡有10萬禁軍,還能號召勤王拉來一些人,但禁軍的戰鬥力不如邊軍能打。
這麼看,雙方可能是五五開。這種情況下,如果皇帝希望收回大將的兵權,雙方會如何博弈呢?
首先,皇帝不可能直接把大將往死里逼,那是壞了規矩的做法。如果他這樣干,大將的部下都會人人自危:大將被皇帝下獄了,那我們是不是也要作為大將的餘孽被皇帝陛下一併剷除?
在這種恐懼當中,一旦大將決心反叛,很多部下都會選擇跟從,並且裹挾其他人一起反叛,朝廷就危險了。甚至大將本人下不了決心,部下都會幫他下這個決心。
建文皇帝朱允炆就是這麼做的。他把湘王叔叔給逼死了,齊王、代王、閩王等其他幾個叔叔也全都貶為庶人,就連這些藩王的部下、家眷也全都沒有好下場——這下不但燕王、寧王決心要造反,就連朱棣的部下也自覺地綁在燕王的賊船上了,大家都怕燕王輸了自己遭到建文帝清算。
皇帝不妨換一種做法,如果他先給大將來一個「明升暗降」,大將又能怎麼做?他是起兵造反,還是謝主隆恩?注意,在這種情況下,皇帝並沒有壞規矩,如果大將選擇造反,那就是他自己壞了規矩,他的部將們跟不跟還是一個未知數。有些部將可能會覺得老大接受了挺好的,有的部將甚至可能覺得自己升官發財的機會來了,這誰能說得清楚呢?
就算造反成功了又怎麼樣呢,大將必然無法得到一個大一統的帝國,得利的只會是大將此前防備的蠻族。也就是說,造反風險極高(輸了夷三族),成功率低,即便贏了收益還小。
不是每個人都有發動掀桌子的決心,而即便已經發動叛亂,很多人都不敢承認自己在「叛亂」。在1991年8月19日,「緊急狀態委員會」的人甚至不敢承認自己的行為是「正變」。
像伊里奇那樣敢於掀桌子的人,在人類歷史上屬於絕對的少數。大部分人,都只會在不掀桌子的情況下被徹底玩弄。
大將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謝主隆恩,但皇帝還能一步一步地繼續「切香腸」,而大將任何時刻都只有「接受」和「掀桌」兩個選項。只要這個皇帝的祖父和父親沒有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劣跡,那麼這位大將大機率就會一路選擇「接受」,直到最後頂著一品官銜,拿著皇帝賞賜的錢回鄉養老。
這樣,大將和皇帝就維持了「體面」,沒有撕破臉,如果皇帝發現自己任用的新人搞不定邊關局勢,他甚至還能重新啟用大將。
這就好比朱允炆善待內地的幾個叔叔,然後給朱棣寫信,就說侄兒想你了,北平太冷、空氣太乾燥,叔叔你不如到江南來享福。朱棣又能怎麼辦呢,總不能真造反吧?他大概就屁顛屁顛地帶上全家老小去江南住皇帝侄兒給他修的大別墅了。如果北元太強,李景隆搞不定,朱棣還得老老實實地為了侄兒披掛上陣。
在朱棣打下金陵以後,他也宣布自己只是「靖難」,侄兒卻「自焚而死」。他不得不祭明孝陵並即位——朱棣是按流程來的,這樣才能把各地的抵抗減到最小。
這裡需要明確一點,只有在程式和規則上占據優勢的一方才能採用這種「切香腸」戰術,皇帝可以切大將的香腸,但反過來不行,除非有了什麼特別的機會(比如蠻族突然大舉入侵,這時候大將可以名正言順地要求皇帝打錢、多派士兵),其他時候程式上低位的一方是沒有資格向高位者提要求的。
法王路易十四即位的時候,他可以說是「政令不出巴黎」,但在他去世的時候,他已然是「朕即國家」的太陽王。這巨大的轉變,不能完全歸咎於國王手腕高明、外省貴族愚蠢,國王的身份恰恰讓路易十四有了施展手腕的空間。
此外,哪怕是從事打劫、謀逆、正變等非法的活動,也要儘量地遵守程式與規則。
張三是一個法外狂徒,他有槍和蒙面罩,那麼他會:
一,拿著錢,戴著面罩,洗劫一家珠寶店,想辦法冼錢,然後每次出去吃飯、買東西的時候都老老實實地給錢;
二,不去打劫,但每次吃飯、買東西的時候都把槍亮出來,並且拒絕向老闆付款。
很明顯大部分的張三都會選擇一(選擇二的我還沒聽說過),這樣他們就能把自己「破壞規矩」的影響減到最小。選項一隻有搶的那幾個小時才「壞了規矩」,而選項二大部分時候都是在「破壞規矩」——只有按照「規矩」來,遭遇的阻力才會最小。
無獨有偶,小鬍子也有類似的心得體會。他痛定思痛地說:「這(指啤酒館事件)是我一生中最輕率、最魯莽的決定,現在回想起來,都後怕不已。要是今天有人看到1923年我所帶領的那一隊人,一定會懷疑我們是哪裡來的小混混......我們今後必須採取合法行動,遵守法度。」
小鬍子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當時的德益智國,大致上保守勞工支援SPD,激進勞工支援KPD,小市民和小布林喬亞支援NSDAP,大布林喬亞和天主教人士支援Zentrum,軍隊支援DNVP。
在1932年11月選舉中,NSDAP支援率為33.1%,SPD為20.4%,KPD為16.9%,Zentrum為11.9%,DNVP則為8.3%。
由於NSDAP和KPD的支援率加起來達到50%,導致德益智國要組閣,這倆至少得帶上一個,否則就是朝小野大,總哩很容易被國會倒閣。
至於軍隊,先必須明確,軍隊是不支援小鬍子的。軍隊高層都是一幫保守派,軍隊基層則工人、農民、小市民什麼人都有。總之,軍隊的意時形態非常混亂,在總體上呈現出一定的中立性與保守性,也就是「誰敢掀桌子,軍隊就收拾誰」。
興登堡既瞧不起台爾曼,也厭惡小鬍子。他可以接受這兩個人當總哩,但前提是當兩年就得走人,不得顛覆現有秩序。
很明顯,對於SPD、Zentrum這些「皿煮捍衛者」來說,NSDAP和KPD都是想要顛覆魏瑪皿煮製度的一丘之貉。而這倆當也經常激情對噴,NSDAP說台爾曼收了俄毛的五十萬金盧布,KPD則說小鬍子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在這種情況下,SPD、Zentrum已經形成了一個認知,那就是如果台爾曼成為總哩,NSDAP肯定不服氣;而小鬍子成為總哩,KPD也不會服氣。如果某一方贏了,另一方掀桌完全有可能。
所以,當一個又一個總哩被國會倒閣以後,興登堡別無他法,只能任命小鬍子當總哩,小鬍子也承諾他不會掀桌。
現在小鬍子應該怎麼辦呢?如果他膽敢直接宣布取締KPD、SPD、Zentrum和DNVP,那麼死的一定會是他自己。
大家要知道,不是只有小鬍子才有衝鋒隊;KPD、SPD這些當都有自己的準軍事組織,如紅色陣線戰士同盟、黑紅金國旗團等等。如果小鬍子直接掀桌,那其他當就能直接號召起義,而軍隊則大機率要麼按兵不動,要麼站在起義者的一邊把總哩趕下台。
於是,在一個非常恰當的時刻,國會大廈非常懂事地失火了。
前面提到過,小鬍子成為總哩,KPD肯定不會服氣,他們此時確實已經在策劃全國大罷工了。
小鬍子聲稱「這是KPD發動叛亂的明確訊號」,KPD要帶著毛子打過來了。此時Zentrum和SPD等當派仍然是將信將疑的;很快,警察在現場逮捕了來自何蘭的供鏟人馬里努斯,還從KPD總部李卜克內西大樓的地下室內搜出了大量即將進行全面罷工以及葛明的宣傳冊、傳單,這下大家都不得不信了,KPD迅速地淪落到了人人喊打、人人都要踩一腳的地步,Zentrum和DNVP均支援小鬍子立即取締KPD,就連SPD也保持沉默,不願意幫助KPD說任何好話,台爾曼本人被逮捕候審。
請問,如果你是一名支援KPD的工會選民,這時你會選擇拿起武器立刻起義嗎?還是說你決定繼續觀望?如果你是一名同情台爾曼計程車兵,你會試圖叛亂嗎?——要知道,現在KPD已經人人喊打了,對抗整個國家是不太明智的。
歷史告訴我們,絕大部分KPD的支持者都選擇了觀望,KPD的準軍事組織也很快自行解散。
接著,3月底小鬍子希望國會能夠透過《消除人民與國家痛苦法》(簡稱《授權法》),希望國會賦予總哩以極大的權力。請注意,小鬍子仍然沒有違法,這是完全符合法定程式的。《授權法》也不是小鬍子的發明,以前其他當在惡性通貨膨脹期間也用過。總不能其他當可往,小鬍子不可往吧?
這時他拉到了Zentrum的支援,僅僅只有SPD表示反對。在《授權法》透過以後,小鬍子根據國會的授權,合法地頒布了《各州與帝國協調臨時法》,要求各州不再單獨舉行選舉,而是統一按照國會選舉的結果來分配席位。
本來雖然NSDAP及其盟友在全國有52%的支援,但每個州的支援率不一致,SPD和Zentrum也各自贏得了部分州,他們可以在這些州苟延殘喘。不過按照新法令,每個州議會都要讓NSDAP獲得52%的席位,與國會保持一致。
請問如果你是Zentrum或者SPD的成員,你會選擇直接掀桌嗎?要知道這一切都是合乎法定程式的。
歷史證明他們認慫了。
接著,小鬍子在SPD占據優勢的州開始清查SPD的腐拜行為,並逐步沒收SPD的當產。
請問如果你是SPD的成員,你會選擇公開號召以武力來反對小鬍子嗎?如果你是黑紅金國旗團的成員,你會選擇發動起義嗎?
歷史告訴我們,黑紅金國旗團一槍未放就被取締。
此後,Zentrum的成員也被嚇壞了,他們認為當無力保護他們,於是大量地退出、叛逃,到了7月,Zentrum已經名存實亡,最終自行解散。
在整個過程中,軍隊一直保持沉默。他們拒絕任何叛亂行徑!
1934年,興登堡死後,興登堡的兒子發表公開講話,聲稱父親在死前已決定將所有權力移交給小鬍子。小鬍子也簽署命令稱,為了紀念興登堡的貢獻,在他死後將不再設立「大統領」一職,將「大統領」的權力移交給自己,改稱「嚮導」(即Führer),並在公決中透過。
請問如果你是軍人,即便你知道這公決有問題,搞了鬼,難道你會叛亂嗎?
歷史證明軍隊接受了。
在後續的幾年內,小鬍子重振了經濟,這極大地削弱了工會選民對他的牴觸情緒。
請問如果你是一個工人,現在你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麵包價格也降下來了,而且你的幾位工友已經開上了「歡樂就是力量」牌汽車,Führer公開承諾幾年後每個家庭都有,那麼你還會懷念曾經被逮捕的那位台爾曼嗎?
歷史證明德國工人紛紛表示「台爾曼誰啊,真不熟」。
大布林喬亞本來不喜歡自己頭頂上有個Führer管著,但這些巨頭都從經濟恢復當中分得了一杯羹,什麼亨舍爾、賓士、西門子、梅塞施密特等都和Führer合作愉快。
Führer決定要進軍萊茵蘭,軍隊被嚇壞了,他們紛紛認為如果法藍西打過來就一切全完了,甚至有高階軍官計劃等法軍打過來就叛亂。結果呢?結果法藍西尿了。
等到1940年6月第二次貢比涅森林停戰協定簽訂,軍隊裡的保皇黨們紛紛表示「威廉二世誰啊,真不熟」。
甚至到了這時候,小鬍子都沒忘記遵守法律。國會在1937年、1939年和1943年依法地延長了《授權法》,真正地做到了「有法可依」。
小鬍子在他的崛起道路中,每一步都真正做到了「極限施壓」,利用對方不敢掀桌的心理,完全按照程式去辦,一步一步地執行「切香腸戰術」,直到登頂。
這恰好也符合「正變」的一般準則。但凡發動正變,一定要儘量地符合法定程式。正變者可以偽造許可,也可以控制住擁有最高許可許可權的人,然後逼迫他給予許可——但總之,正變者必須要根據這個許可去合乎法定程式地接管國家機器,這樣的速度最快、最順利,阻力最小。
「我奉XX(一個具有最高許可許可權的人或者機構)的命令,正式接管XX(某一行政機器的名稱),從現在起,這裡聽我指揮,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向XX請示,但必須在這裡,當著我的面請示」就是一套非常標準的正變流程,無論對誰都突突突那就是錯誤示範。
此外還有星球大戰中的希夫·帕爾帕廷議長,他的行動也非常漂亮。議長的行為完全合乎程式,反倒是梅斯·溫杜抓捕他甚至未經審判處死他的行為屬於赤裸裸的背叛。最後,議長在掌聲中宣布取締絕地武士團。「Sothisishowlibertydies.withthunderousapplause.」
那麼回到我這本書,白銀之手騎士團顯然是一個「守序正義」的組織,他們對於既定規則的尊重只會比德益智國的軍隊更強烈。
小鬍子在奪權實踐上的勝利,逼得他的敵人也不得不竊用小鬍子的方法論,歷史的辯證法就是如此。
如果認為「金安納」是安納金的話,那麼耐奧祖就是帕爾帕廷;但如果認為阿爾薩斯是安納金的話,那麼本書的主角才是帕爾帕廷。
主角不太可能學伊里奇去公然掀桌,因為他這幫人裡面只有他自己的戰鬥力稍微強一點,埃爾蘭、蘇倫娜這兩個術士就要遜色不少,其他人則基本不能打。如果找個啤酒館去對公眾發表演講,這幫人只會被老聖騎士們「兩錘打散洛丹倫魂,長官我是暴風城人。」
就算主角利用工程學、礦石精煉學,或者什麼神器的力量掀桌成功,那他也輸麻了,只有恐懼魔王和巫妖王才是贏家。
所以他的絕大部分舉動要麼在規則框架內進行,要麼讓別人以為他在規則框架內進行。
就連西部荒野的克拉文之塔與死亡礦井裡面的術士區,他都絕對禁止芬娜·金劍、布麗奇特·阿比迪斯、奧里克斯·瑞文戴爾、德米提雅等人參觀,而在蘇倫娜·凱爾東、埃爾蘭·杜德摩爾等人來北方前也專門強調,不管他們在死亡礦井裡怎麼亂搞,今後必須減少邪能的使用。
烏瑟爾等人期望主角能夠在泰瑞納斯國王死後輔佐阿爾薩斯,但是經過一番試探,泰瑞納斯國王本人很清楚這根本不可能。
他知道主角不會背叛迪菲亞兄弟會,知道主角會完全依賴雅各賓派的基層組織來貫徹委員會的意志——你依靠什麼樣的基層組織,就必然會受什麼樣的制約。
這裡多說幾句,有些國家存在「政務官」與「事務官」的分野,「事務官」組成了基層組織,並在政治上相對中立,不參與政當活動;而政當則充當一個意時形態機構,誰贏得了選舉誰當「政務官」。
政務官負責決策,事務官負責執行。
但這樣的問題就是,如果政務官的決策讓事務官極度不滿,他們就會抵制、擺爛、拖延、蓄意破壞甚至反攻倒算。只有在雙方分歧不是特別大的時候,事務官的中立性才能得到保證,否則他們必然利用手中的行政力量對政務官進行干涉或者反撲。
沙皇依賴縉紳會議、領主總督、軍事貴族、主教牧首和鄉紳來執行他的意志,而大鬍子約瑟夫卻依靠工會組織、集體農莊、全聯盟布黨和各級代表會議來執行他的意志,這就是大鬍子約瑟夫和沙皇陛下的本質區別:他們的權力基礎截然不同。
主角幾乎完全不參與洛丹倫王國的決策機關高等貴族議會的爭論,不打算以魔法顧問的身份在貴族議會中勾心鬥角擴大影響力,更不打算依賴這些貴族和他們的下屬機構來完成行政工作——相反,泰瑞納斯國王發現主角只是打算以雅各賓委員會來取代貴族議會,以雅各賓派基層組織來取代洛丹倫行政機關。把原有的貴族徹底排斥在國家機器之外。
雖然主角暫時沒這麼做,但他們確實正在做隨時這麼幹、隨時接管政權的準備。
所以,泰瑞納斯國王知道「讓弗里德里希教授成為國王之手輔佐年輕的阿爾薩斯」只是那些聖騎士們的美好幻想。哪怕主角接受了「宰相」的頭銜,他也絕不會是宰相。
在這種情況下,誰先戳破這一幻覺,誰就更容易引起白銀之手的反感,這也是泰瑞納斯國王本人不敢公開取締雅各賓派的原因。要是泰瑞納斯掀了桌子,烏瑟爾卻來一句「就算你是國王我也不會接受這個命令」那不就完了?除了這些聖騎士,國王手底下就只有一個加里瑟斯比較能打了。
對於主角這條「毒蛇」,泰瑞納斯和貴族議會裡的有識之士只能設法「斬斷蛇頭」,派遣刺客「取巧刺殺」或者「突襲雅各賓派的大樓」。
最近的幾章讓部分讀者不太滿意,有些讀者認為主角既然看出了耐奧祖的陰謀,就應該做得更多,例如:
一,認為主角應該找一個亡靈法師,透過實驗向大家證明這些「自由亡靈」隨時可以被控。
關於這種想法,我認為不太可行。相反,主角應該竭力避免烏瑟爾等人知道他的關係網裡面有克拉文·摩特維克這樣的死靈巫師和加科因這樣的術士。
二,認為主角應該阻止聖騎士們淨化銀松森林的亡靈,並提議設立一個隔離區來觀察這些亡靈的舉動。
這種做法等於承認了一件事:只要這些亡靈沒有暴動,安靜地生活,他們就一直是合法的,就被允許存在——但這一點恰恰不能承認。
安度因·洛薩要不要復活?索拉斯·托爾貝恩要不要復活?
此時吉安娜很想念她哥,如果「自由亡靈」合法了,她馬上帶著加丁去普羅德摩爾要塞的海軍之眠把德里克拉起來怎麼辦?聯盟認還是不認?
如果認了,整個第三艦隊都可以拉起來嗎?難道只允許海軍上將的兒子復活,不允許別人家的孩子復活?
上行下效起來,很快洛丹倫、庫爾提拉斯就會遍地都是亡靈,耐奧祖甚至不需要引誘任何人墮落,他只需稍微發力,就能直接躺贏。
這種行為相當於官方承認,某些貧困山區的男山民娶不到老婆就進行人口販賣是合法的,某些村莊的村民為了發財而制drug販drug是合法的。
這當然是不足取的。他們再怎麼可憐,也只能嚴厲打擊+精淮膚貧兩條腿走路,前者(當壞人)就讓白銀之手來干,後者(當好人)就由雅各賓派來干,這就是一個極好的解決方案。
至于吉安娜的情緒問題.......
在《戰爭之潮》中,就算加爾魯什摧毀了塞拉摩,她依然可以在薩爾和卡雷苟斯的勸說下放棄仇恨,放棄復仇,主動交出聚焦之虹;
在《暗影崛起》中,有一個效忠於希爾瓦娜斯的部落平民幫助黑暗遊俠登上了一條船,圖拉楊和奧蕾莉亞抓住了他,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把只有希爾瓦娜斯的手下才會使用的匕首,圖拉揚則用聖光化成的鐐銬禁錮住他,奧蕾莉亞則用虛空力量在他的腦袋中翻找自己需要的資訊,吉安娜知道後,她直接指責圖拉楊和奧蕾莉亞太過殘忍,還說如果勝利要用這種手段取得,那麼勝利就是毫無意義的,甚至還把這些告訴安度因,並質問他:我們在你的旗幟下效命,這種行為怎麼能被允許?
安度因表達了對圖拉楊和奧蕾莉亞的充分信任,指出沒有這對夫婦暴風城早已不復存在,他們的名字寫滿了王國的傳說,他認為這是將兇手繩之以法的必須行為,吉安娜卻說「人是會變的」,並且暗示奧蕾莉亞和圖拉楊很可能會「晚節不保」。
哪怕別人當著吉安娜的面背叛她,她也會選擇寬恕與原諒,永遠仁慈,永遠善良,永遠充滿同情心。我不太清楚,對於這樣一位女士,除了完全滿足她的要求以外,還有什麼辦法能夠安撫她的情緒?
此外,有一點是可以劇透的,本書中的吉安娜絕不會是簡單的性轉版阿爾薩斯。實際上,他們的心路歷程會完全不同。
《巫妖王的崛起》部分原文摘錄如下:
「是的,」他答道,在惡魔面前保持著平靜有力的聲線,「我以他的名義毀滅了我曾經愛過的所有人和所有東西,而且沒有悔恨,沒有遺憾,沒有羞恥。」但此刻他內心深處卻傳來另一個聲音,並非出自霜之哀傷:你說謊。
.........
阿爾薩斯百感交集。他瞪著魔劍,提克迪奧斯的措辭絲毫沒有被他忽略。偷取。如果巫妖王向他索取靈魂,以此作為拯救人民的代價,他會毫不猶豫的交出來。但巫妖王並沒有要過,他直接偷取了它。現在,他的靈魂被封存在這耀眼的武器中,離阿爾薩斯如此的近,近到他幾乎可以觸到它,但卻又遙不可及。阿爾薩斯實現了本來的目的嗎?他的子民得救了嗎?
.........
「我真慶幸他已經死了,」烏瑟爾說,「我真慶幸他不用看到你變成了什麼。」這話讓阿爾薩斯心痛。這種反應他始料未及。阿爾薩斯愣在那裡,內心的情感猛烈交戰。而本來就占有優勢的烏瑟爾,利用他猶豫的瞬間先發制人。
.........
阿爾薩斯更加不舒服了。從沒人問過或透露過他的命運。如果早知如此,他會欣然接受嗎?不會,他對此確信無疑。阿爾薩斯從來不喜歡被操縱,但他明白,命運不可逆轉,他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否則他早就拒絕了,也不會拔起這柄劍——否則他現在還會和吉安娜、烏瑟爾呆在一起,他的父親也不會死——
.......
可以看出,正典中的阿爾薩斯在墮落以後,三觀並沒有跟著變歪,他的價值取向沒有扭曲,他知道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他也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已經變成了壞人,在幹壞事,還會時不時地感到後悔,甚至這種後悔還導致他猶豫不決,讓烏瑟爾抓住了機會先發制人,差點把他給一招秒了,還是耐奧祖及時地讓霜之哀傷跳到他手裡,上號代打才擊敗了烏瑟爾。
死亡騎士阿爾薩斯完全處於一種不時被操控的狀態。耐奧祖非常明白無誤地告訴他,如果他膽敢違反,巫妖王隨時可以上他的號,徹底操控他,還能影響他的情緒與思想,讓他完全不自在;相反,只要他選擇服從,巫妖王就會施捨給他一些自主權,讓他可以運用霜之哀傷的力量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例如復活他的馬。
此外,耐奧祖還不斷地提醒他,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已經不可能被寬恕了,就算他想反悔,就算他擺脫了巫妖王的操控,吉安娜也不會再愛他,聯盟也不會原諒他,也只會被處決。
也就是說,正典中阿爾薩斯的墮落之路完全是半推半就地走下去的,我這本書不會給吉安娜安排這樣的劇本。相反,不管發生了什麼,她的仁慈、善良、同情心都不會有絲毫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