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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燃燒軍團」

  摧毀附近所有農場裡的亡靈花費了白銀之手聖騎士們不少的時間,而這很明顯是一場偉大而神聖的戰鬥,士兵們為了捍衛聖光的榮耀而戰,並將那些慘叫著的亡靈全都推進燃燒的火堆里。

  他們必須被殺死,他們那被凋零與混亂能量所腐蝕的房屋必須被焚毀,以免任何聖騎士們已經來不及拯救的人躲在裡面藏身。

  「王子殿下,請允許我說,」儘管吞吞吐吐的,薩薩里安還是勇敢地舉手發表了他的看法。「我……呃……我寧可被亂刀砍成一萬片,也絕不願意變成一具殭屍!」

  接著是士兵們一片贊同的低語,阿爾薩斯王子的心頓時振作了不少。

  他握緊戰錘。「我們要在這裡做的事情毫無快意可言,但卻冷酷而必然。儘管村莊裡面的人以為自己還活著,但我們卻明白他們已經死了,已經不可避免地變成了死靈巫師的奴僕。我們要在它們發狂暴走並殺掉我們之前乾淨利落的解決他們。」

  王子一個接一個地注視每個人,這些士兵都沒有逃避他們的職責,而是盡忠職守。他們紛紛抓緊武器,點頭表示明白。

  「這不是一場偉大而榮耀的戰鬥,而將充滿醜惡和痛苦。我全心為它的必要性而哀痛,但我也全心相信,這是我們必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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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舉起戰錘,高吼一聲「為了聖光」,作為回應,他帶領計程車兵們也紛紛舉起了武器,發出怒吼。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帶領軍隊朝一個又一個村落沖了進去。

  阿爾薩斯以為事情會越來越容易。但他錯了,事實上越來越困難。當他率領士兵衝進某個村莊的時候,村民們——有的活著,有的已經死了——全都抬頭看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疑惑而恐懼。

  一開始,大多數村民甚至沒有打算拿起武器,因為他們熟悉這些徽章,知道這是聯盟的軍隊。

  當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將戰錘砸進某個亡靈農夫的腦袋時,他那活生生的妻子正在旁邊觀看,這女人悲傷地看著自己丈夫的腦袋掉到地上,還說出了以下的話:「大人,您為什麼——」

  阿爾薩斯猛吸著氣,這種氛圍讓他感到無比的壓抑。相比之下,他寧願再次去面對一頭強大的惡魔。

  但阿爾薩斯卻拒絕屈服。他知道他計程車兵把他作為榜樣;如果他有所動搖,他們也一定會,那樣邪教徒的陰謀就會得勝。

  他一直戴著頭盔,不讓士兵們看到自己的臉。不僅如此,他還將成群結隊的亡靈關進木屋裡,然後親自點燃烈火以身作則,任憑房屋裡面的亡靈和外面的活人尖叫,並且阿爾薩斯拒絕讓這恐怖的畫面和聲音減緩他的行動。

  他從黎明一直殺到黃昏,精疲力竭,顫抖個不停,儘管一座又一座村莊已經化為灰燼,但那噁心的腐爛臭味仍然飄在空中,混雜著鮮血和濃煙的氣味,令他作嘔,血液和膿液覆蓋了他曾經光亮的鎧甲。

  費利克斯的進展同樣一點也不順利。為了方便聖騎士們開展村莊特別淨化行動,費利克斯和他的人試圖將亡靈和活人區分開,然而在很多地方,勞動人民的智慧卻識破了他們的陰謀詭計,他們拒絕分離。

  「你們難道是想把我騙走,然後殺了我的妻子嗎?」一位活生生的樵夫緊緊拉著亡靈妻子的手,如此質問道。

  在某些農場,雅各賓協會的盜賊發現自己不得不干起了比小偷更加惡劣的事情——他們潛行於暗影之中,將孩子的嘴緊緊捂住,然後把他們從父母的身邊偷走——因為亡靈父母捨不得將自己的孩子交給這些戴著紅色袖章的人。

  而對於那種活著的成年人,雅各賓盜賊們就毫無辦法了。

  在其他地方,洛丹倫王國計程車兵,則根據王室魔法顧問的授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對人民撒謊。

  「我們是聯盟軍隊,代表洛丹倫的阿爾薩斯王子來探望各位,是來給你們送吃的。」馬維恩少校一邊回想著弗里德里希顧問對他的囑託,一邊對村民們反覆地強調,「當然,只有活著的人才會需要食物,其他閒雜人等、無關人員不要跟來,不要影響食物發放的正常次序!注意,孩子可以領雙份!我再重複一遍,孩子可以領雙份!」

  就這樣,這座農場裡不明真相的吃瓜村民便跟隨著馬維恩少校離開了自己的屋子,前往安伯米爾領取所謂的食物,而沒過多久,他們的家園和家人就會被白銀之手和聯盟軍隊徹底地摧毀,這些偉大高尚的騎士與意志堅定的戰士將會用聖光和火焰來淨化一切污穢,滌盪一切邪惡。

  莫格萊尼告訴自己,面前的這些怪物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邪惡的傀儡。他們是王國和人民敵人!敲碎它們的頭骨,或是削掉他們的腦袋,顯然不比放倒狂暴的野獸困難。

  但這些亡靈村民幾乎沒有還手。絕地武士團.......啊不對,是白銀之手不殺無助之人。

  讓亞歷山德羅斯·莫格萊尼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的是,有些村落的村民似乎已經提前知曉了他們的來意,他們拿起武器開始了反擊。雖然這些普通村民面對著訓練有素的聖騎士和眾多戰鬥意志堅決計程車兵毫無機會,但他們的還擊終於讓莫格萊尼喘了口氣。

  而在奧森農場,儘管這裡一個亡靈也沒有,賽丹·達索漢領主還是非常貼心地帶領自己麾下計程車兵們在他們的糧倉里果斷地放了一把火,乾淨利落地將那些「被邪能污染的糧食」焚燒殆盡,甚至連粉塵都不給農夫們留下。

  儘管農夫和孩子們各種各樣的哭喊聲不絕於耳,但達索漢領主和士兵們卻置若罔聞。他們都知道,他們只是在做那些必須要做的事情。

  為了聖光!

  為了榮耀!

  十三歲的羅娜·克羅雷小姐本想抗議這種赤裸裸的暴行,抗議洛丹倫王國與白銀之手騎士團的帝國注義、沙文注義行徑,然而面對莫格萊尼、達索漢、烏瑟爾等人,她的抗議很明顯是軟弱無力的,沒人會聽一個小屁孩的話,哪怕她理論上、原則上是這片森林的女領主。

  畢竟,「理論上」、「原則上」等詞語就意味著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佩戴著玫瑰的黑髮少女從這時起終於明白,原來洛丹倫的聖光流氓們都是不講任何道理的。

  她在聽到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說「惡魔」、「燃燒軍團」等名詞時還不太明白這位法師究竟在說什麼,但現在黑髮少女已經知道什麼是「燃燒軍團」了——

  很明顯,走到哪就放火燒到哪的白銀之手與洛丹倫軍隊是徹頭徹尾的「燃燒軍團」。

  她的管家溫克爾,或者說恐懼魔王瓦里瑪薩斯,不得不帶著小主人趕緊離開,以免在這呆久了自己身上的邪能氣息被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那條毒蛇所捕獲,那樣他恐怕也會被「燃燒軍團」直接用聖光燒死。

  這裡精英聖騎士可謂是多如牛毛,它可不打算就這麼去送死。它已經有很久沒聽說過瑪爾加尼斯的訊息了,畢竟在扭曲虛空復活也是要排隊等候的,絕不是一件像呼吸一樣簡單的事情。

  當整個焚木村被洛丹倫士兵們付之一炬,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焚木」村後,費利克斯在一間木屋的地窖里發現了人去樓空的通靈學院,這裡甚至還有一座小型加工廠的遺蹟,以及遺留的惡魔氣息,費利克斯猜測那些「惡魔之血」相關的製品就是在這裡生產的。

  巴羅夫莊園沒了,這裡條件這麼艱苦邪教徒們都還在堅持辦學、堅持實習,這種大無畏的樂觀主義精神讓人不得不佩服。那麼,條件更好的達拉然魔法學院的學生,又有什麼資格不勤奮用功呢?

  但好學生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此時確實沒法用功了。她無法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悲傷與憂慮,腦子裡無時無刻不在思索銀松森林裡發生的事情,思索著此時被關押在禁魔監獄中的加丁先生和坎雷薩德先生。

  銀松森林裡究竟會有多少人傷亡?人們有可能躲起來逃避這場屠殺嗎?二十幾座農場會有多少人倖存?坎雷薩德和加丁會被判處死刑嗎?她有什麼辦法可以挽救他們嗎?

  一連串問題席捲著吉安娜脆弱而敏感的心。她嘆了口氣,合上自己的書本,然後大膽地朝紫羅蘭禁魔監獄的方向摸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