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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精通邪能的農業專家

  「一切都結束了,金安納。」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的右手握著一柄吉安娜從來沒見過的法杖,接著他把雙手向兩邊攤開,情緒激動地說:「我占領了高地!」

  雖然教授的話帶有鮮明的南方口音,發音不太標準,但吉安娜仍然可以確信他喊的是她的名字。

  她注意到自己正站立於一艘飛在空中的戰列艦上,背後揹著寒氣逼人的武器,如雪一般的髮絲與黑色的披風輕舞飛揚,下方是美麗的提瑞斯法林地,而教授則站立於洛丹倫王城的城牆之上。

  「你低估了我的魔法力量。」她聽到自己說,然後便伸出右手,做出抓握的動作。

  「不要嘗試。」教授急切地回答,似乎是想要制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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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並沒有理會。一團冰藍色的光球在她手心裡旋轉,整艘戰列艦便跟隨著她的手勢旋轉起來,船身側對著王城,艙門開啟,裡面露出了紫色的奧術火炮,它們即將對洛丹倫城牆展開一輪齊射。於是,洛丹倫城牆就將跌得粉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濃烈的綠色光芒卻突然從教授的身後竄出,並且迅猛地擊中了她和她的戰列艦。吉安娜來不及反應,只發出了一聲哀嚎,接著便和她的戰艦一起向地面墜落。

  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在她失去意識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教授的輕聲嘆息: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我辜負了你,吉安娜。我辜負了你........」

  ——呼!

  吉安娜猛地從床上撐了起來,她身上蓋著的絲質被子輕輕地滑落。女法師靠坐在床邊,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原來她還在達拉然自己小小的私人空間裡。

  她用手扶住自己的額頭,思緒依然還停滯於之前的場景當中。

  那是個夢,而且是個可怕的噩夢。在夢境中,她站在一艘船上,被教授用一道完全出乎意料的法術殺死了。

  那是怎麼回事,雅各賓協會真的在密謀取代洛丹倫王國嗎?那艘戰列艦給她的感覺為什麼既熟悉又陌生?教授用來攻擊她的魔法又是什麼把戲?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出現在吉安娜的腦海里,剛才的夢境分外逼真,比她以前做過的任何夢都要更加真實,她甚至還隱約記得那種被綠色魔法能量擊中時烈焰焚身般的巨大痛苦。

  普羅德摩爾仍有些窒息的感覺,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種帶有「預言」性質的夢了。

  然而,在繼續試圖回憶夢境的更多特徵時,她卻發現自己對其他一切的印象都變得模糊不清了,什麼也不記得,唯有教授的嘆息彷佛還在她耳邊迴蕩。

  「我辜負了你,吉安娜。我辜負了你........」那聲音聽上去充滿遺憾、痛心疾首,既悲傷又真誠。

  為什麼?吉安娜知道,那個該死的迪菲亞盜賊、毒蛇般的教授,只不過一直在利用她罷了。現在,他又想著利用她的王子,而這一切都是在為他那可怕的陰謀服務。

  可為什麼他——

  「吉安娜!」安東尼達斯威嚴而又不乏慈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想你恐怕又遲到了。我還在想,是不是把這個任務交給羅寧更加合適——」

  「對不起,導師!」吉安娜連忙說,「請稍等片刻,我馬上就出來!」

  她連忙在白色的內襯外套上一件法袍,開啟門,發現安東尼達斯早已在門口等著她了。

  大法師招呼他的學徒上前握住他樹枝般枯瘦的手,「孩子,你應該記得兩天前紫羅蘭執法者來拜訪過我,說他們的檢測水晶球透過魔網,察覺到了銀松森林有使用邪能魔法的痕跡。」

  「邪能?!」吉安娜吃了一驚。

  安東尼達斯嘆了口氣,他念了一句咒語,很快他們便出現在紫羅蘭城堡,他的私人住所內。

  吉安娜喜歡這裡,她喜歡這裡的雜亂無章,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皮革和墨水的味道,還有一些古老的大椅子,她喜歡蜷在上面飽覽群書,沉浸在學識的世界。

  「距離你和阿爾薩斯王子的婚禮還有多久?」安東尼達斯笑眯眯地問。

  「還有七個月。」吉安娜回答道,「我們計劃在明年春天的貴族花園節——」

  「等你結婚了,這樣學習的時間就不多啦。」安東尼達斯笑著說,揮手示意她坐下,一邊打了個響指召喚出個大罐子,給兩人倒上瓊蜜。

  「是的,導師。」吉安娜說,「所以我現在才會回到達拉然,抓緊時間。」

  接著,一卷羊皮紙便飛到了吉安娜的手裡。「這是他們檢測到的一些資料,你先看一看.......畢竟那裡是克羅雷家族的領主,他們是吉爾尼斯的貴族,吉爾尼斯已經退出了聯盟,幾個月前達利烏斯·克羅雷勳爵又.......

  哎呀,吉安娜,你很聰明,你肯定清楚這裡面的利害。吉恩·格雷邁恩國王有被迫害妄想症,他總是覺得泰瑞納斯對他的國土別有所圖,我們也不想去觸碰他那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經,所以調查必須要悄悄地進行。

  這就是我把你找來的原因,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圓滿完成任務的。至於金迪·火花......我會讓她和圖莉·曳焰一起,暫時在羅寧那學習的。

  金迪和羅寧都很聰明,他們不會把你離開的訊息泄露出去的。」

  吉安娜點點頭,她馬上就會做好出發的準備。

  ........

  格雷邁恩之牆修建以後,絕大部分的銀松森林就成了被遺棄的國土。沒有了南方溫暖而濕潤的土地,當地甚至連糧食自給自足都很難辦到,銀松森林的耕地普遍只是一年一熟,因而他們不得不用木材和礦石去向洛丹倫交換足夠的食物。

  然而隨著內戰爆發,達利烏斯·克羅雷勳爵的軍隊逐漸陷入困境,戰線推進到了銀松森林,來自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商人們也紛紛逃離了這裡。

  從那時起,只要是聽說去「銀松森林」,馬車伕們的收費都要高一大截,於是貿易之路也變得沒那麼順暢了。

  可以說,在這個時刻,銀松森林陷入了徹底的困境之中。當地的農夫空有大量的木材和礦石,卻不知道該如何去獲得食物。

  然而,在仲夏之際,奧森農場卻已經出現了一片茂盛的麥田,風吹麥浪,金黃遍野,

  坎雷薩德·埃伯洛克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麥田,術士的臉龐上露出了笑容。顯然,這是他這輩子做出的最偉大的發明。

  他運用魔法知識改進了這些小麥品種,運用邪能來催促它們快速地生長。

  通常情況下,術士們可以使用邪能來刺激身體,使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地強健,但代價則是生命力會受到嚴重的消耗,甚至可能短壽。

  所以,利用邪能來催熟是可以的,但對於控制力的要求卻非常高,否則這種強大的副作用會直接使農作物倒伏。

  以前植物的生命力太弱了,能夠吸收的邪能很少,剛催熟一點,生命力就會被來不及吸收的邪能所湮滅,自身的穩態也將受到破壞。

  畢竟,邪能來自於生命的破碎與靈魂的混亂。

  以前,坎雷薩德一直沒有找到完美的「平衡」,一直在不停地更換引數、改進實驗,但如今他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他發明的這種新型魔化植物擁有著非常優秀的產糧效率,短短半個月就足以成熟一批。

  一想到自己居然有幸能使用邪能來創造出這種偉大的發明,坎雷薩德就感到心潮澎湃。

  然而推廣這些魔化植物的程序並不順利。泰特斯·瑞文戴爾男爵本來有意與他合作,但男爵卻因為沾染死靈法術而被白銀之手騎士團逮捕了。

  東威爾德的其他地方更不可能,那裡到處都是雅各賓協會的基層組織。正是他們的秘書長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帶領肯瑞托法師查封了「已宰的羔羊」,也正是這個人帶領白銀之手抓捕了瑞文戴爾男爵,坎雷薩德顯然不可能與他合作。

  於是,坎雷薩德最終來到了銀松森林。這裡極度缺乏行政監管,而羅娜·克羅雷小姐與她的管家溫克爾先生都對坎雷薩德的魔法農作物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收割很快就要開始了,因此他並不應該再繼續留在麥田之中為農夫們添堵。坎雷薩德向著北邊走去,克羅雷家族在那裡有一座莊園,溫克爾管家暫時把農業專家坎雷薩德安排住在其中。

  沿途的農夫農婦在見到他時,都恭敬地後退並稱呼他為「坎雷薩德大人」,這讓三十多歲的術士內心一陣竊喜。

  瞧瞧吧,白銀之手和肯瑞托的保守派們!我的道路才是正確的!

  回到莊園後,農場主奧森便告訴他,有位大人物在等著他。當坎雷薩德看到眼前這個腰板筆直、滿臉英氣的黑髮少女時先是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羅娜小姐。」

  「坎雷薩德叔叔。」少女的聲音很甜美,「我很感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們的一切學識,都應該著眼於為社會服務。」坎雷薩德說,同時拍了拍已經沾染了不少麥稈碎屑的法袍。「我可不會像肯瑞托的那些法師一樣,躲進自己的法師塔成一統,不管外面的春夏秋冬。」

  「像您這樣的強大施法者竟然還心系蒼生,這不得不說是整個人類的幸運。」溫克爾熱情地說。「按照目前的統計,我們可以獲得數倍的產出。先生,您是我們整個銀松森林的英雄!」

  「英雄?英雄我可擔當不起。」坎雷薩德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曾經辛苦耕耘、現在喜悅收穫的農夫們,是毫無保留地對我表達支援的你們!」

  寒暄了一會兒,農場主老奧森便興沖沖地走了進來,還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盤子上是一塊蓬鬆的、剛烤好呈現出金黃色的麵包,整個房間一下子充滿了誘人的甜香味。

  「用魔化小麥烤的第一塊麵包!來嘗嘗吧,我尊貴的小姐、先生們!」農場主鬍鬚濃密的臉上滿是笑意。過去的幾個月,他這個「農場主」的生活水平甚至比不上希爾斯布萊德的普通漁夫,現在好日子終於要到了,而這一切全都歸功於偉大的坎雷薩德先生!

  羅娜·克羅雷取下托盤上的餐刀,切下一小塊麵包放入口中緩緩咀嚼,「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麵包,坎雷薩德叔叔。」她非常真誠的稱讚道,「嗯,真香!」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奧森家的長工卻急匆匆地跑來,打攪了在場所有人的良好興致。

  「老爺,老爺!我們在外邊發現了一位貴客!」

  長工來到奧森和羅娜的身旁,立即彎下了自己的腰。

  「我們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但看那身穿著,顯然不是一般人。」

  坎雷薩德頓時心裡一驚。他很清楚,不管對方究竟是誰,但十有八九是來「開門,肯瑞托議會查邪能」的。那麼,他現在究竟應該怎麼辦?

  坎雷薩德,還記得你那次到寒冰皇冠冰川來見我嗎?耐奧祖低語道。

  當然,巫妖王。坎雷薩德在精神之海中回答道。你還承諾過,我們會運用邪能、死靈和暗影等聯盟保守派們見不慣的力量,為貧窮的人創造生存的機會,讓一個全新的、平等的秩序在它的灰燼上建立起來,而它將震撼整個世界。

  你那時擔憂自己會引起肯瑞托和白銀之手的注意,巫妖王說。而我當時就告訴過你,在關鍵的時刻,會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公主勇敢地站出來幫助你的正義事業。

  什麼意思?坎雷薩德急切地問。

  現在,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