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強大的戰爭領主祖爾金督軍一直帶領著阿曼尼部族勇敢地和貪得無厭的高等精靈相抗爭。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他的主要敵人一直是兇殘的黎蕾薩·風行者和她麾下那支嗜血的遠行者軍隊。
在第二次大戰期間,英勇無比的祖爾金不幸被狡詐的哈杜倫·明翼所俘虜。即便哈杜倫那些殘忍的手下把祖爾金鎖到了石柱上,即便那些天性嗜血的奎爾多雷連續折磨他數小時並弄瞎了他的一隻眼睛,他也絕不屈服。
「這片神聖的土地是我們的!」他嘶吼道,「你們永遠無法打垮我!我將抵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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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捨棄了一隻手臂後,祖爾金奇蹟般地從遠行者的監牢中逃脫了。從那時起,他便成為了附近所有巨魔氏族的傳奇。
儘管他的軍隊在第二次戰爭損失慘重,祖爾金也毫不氣餒,如今他正在重新集結部隊,並靜靜地等待醜陋的奎爾薩拉斯露出它的破綻。
到了那個時候,他將會對其發起致命的一擊,把那些遠道而來的精靈徹底逐出巨魔們自古以來的神聖家園!
在將附近的所有巨魔統合了之後,祖爾金驚訝地發現,原本的阿曼尼巨魔只有三萬人口,現在卻陡然翻了一番。儘管祖阿曼森林並不寒冷,但他依然必須安排好所有人的住處。
因此,作為附近所有氏族的領袖,祖爾金整天都在手忙腳亂,直到深夜才有機會休息一會兒,這種疲憊甚至超過一場戰鬥。
他很少做夢,即便是做夢也只是淺層的夢境,很容易被驚醒。
然而這天的夢境卻有些不一樣,祖爾金立刻就警覺起來。難道是洛阿神靈在告誡他什麼嗎?
此時的祖爾金髮現自己似乎位於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裡,天空是赤紅色,彷佛燃燒著火焰,一隻烏鴉在他的面前旁若無人地啄食著草籽,祖爾金督軍突然覺得這隻烏鴉有些異樣,就彷佛它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突然震天的怒吼聲在他的耳邊炸響,祖爾金一愣,然後發現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支巨魔的軍隊,他們怒吼著,裝備著猙獰的武器,數量無窮無盡。
緊接著身後也傳來了吶喊聲,祖爾金回頭,發現是一片漂亮而輕盈的盔甲,那是精靈。劍士、弓箭手、魔法師,還有那些讓他印象深刻的投刃車,上面安裝著的鋒利刀片令人心悸。
顯而易見,這兩支軍隊即將展開戰鬥。
「不!」祖爾金下意識地大吼道,他很清楚在這樣的叢林裡,巨魔們以密集隊形正面向高等精靈發起強攻會是什麼後果——他們只會被靈巧而邪惡的奎爾多雷利用地形周旋良久,並最終消滅殆盡。
他很想攔住那些巨魔,但巨魔戰士們卻穿過了宛如虛影一般的他,向著面前的精靈發起衝鋒。精靈的箭矢如雨點般紛揚落下,投刃車擲出的刀片劃開樹木襲來,巨魔群中開始不斷炸開血肉之雨,但他們衝鋒的勢頭沒有任何停滯,直至全部倒下。
祖爾金還沒來得及感傷,精靈們也沒來得及慶祝,他們當中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黑色的能量瀰漫,相當一部分精靈在慘嚎之中發生了變異,皮膚變得灰暗,眼睛變得血紅,他們開始向其他精靈發起進攻。
這種混亂的景象並沒有持續多久,燃燒著明亮綠色火焰的隕石從天而降,將這片叢林完全毀滅,一瞬間祖爾金眼前滿是邪綠色的光亮,一個隱隱約約的黑袍身影用法杖指著他在說些什麼,但他完全聽不到聲音。
祖爾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起身,大口喘著氣,窗外雷雨交加。
「好奇怪的噩夢啊。」
窗台上突然響起了一聲粗糙的叫聲,接著一個小小的黑影飛進了暴雨之中。
「這不是一個夢,巨魔的領袖。這是一個預言。」
是夢境中的那隻烏鴉!難道真的是它?!
祖爾金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推開了森林巨魔小屋的門追了出去,冰涼的雨水打在身上,瞬間浸濕了他的衣物。
那隻烏鴉勻速飛行著,彷佛完全不受暴雨的影響,他將祖爾金帶到一座山崖邊,接著身軀膨脹,變形成了一個高瘦的黑袍巫師——這是夢境當中最後出現的那個神秘形象。
祖爾金能在這個黑袍法師身上感受到洛阿神靈那種難以名狀的氣息,顯然對方是一名先知。
「時光之砂已經流盡了,祖爾金督軍。」巫師說,「戰爭的呼聲在風中迴蕩,衝突的痕跡將大地撕裂,流血和戰鬥永遠都不會平息。英雄們奮起挑戰命運,帶領他們的同胞去戰鬥。而當凡人的軍隊奔向厄運之時,燃燒的影子卻會吞噬我們所有人。你,祖爾金,必須團結起整個巨魔氏族,帶領你的人民走向更好的命運!」
「你就是我夢到的那個人。」祖爾金頗有些惱怒地說,「你是誰,你怎麼會認識我?!」
「我知道很多事情,督軍,不僅僅包括你和你的名字。」巫師說,「至於我是誰,這個問題現在並不重要,迫在眉睫的是你必須集合起你的人民,馬上離開這片大陸,離那些高等精靈越遠越好。」
「離開?這是為了什麼,人類?我們勇敢的巨魔不會畏懼精靈和聯盟的!」
「人類?呵呵。」巫師冷笑了兩聲,「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已經不是人類的一員了。在第二次戰爭期間,你曾經和獸人結盟,但後來你們卻戰敗了。如今,有一個年輕的獸人又再次團結起了部落,你必須帶領你的族人,前往西邊的卡利姆多大陸,再次和他們結盟。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人類!」祖爾金咆哮道,但高瘦法師沒有說話,他轉身再次化形為烏鴉,接著以剛才數倍的速度消失在暴雨的簾幕之中,根本沒有留給祖爾金任何挽回的時間,巨魔督軍只能愣愣地呆立著。
雨水傾盆而下,閃電接連劃破天空,暴風雨持續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時才稍稍停歇。
但祖爾金知道,他不能信任這個人類,儘管他聲稱自己已不再是人類的一員。人類的祖先就是依靠和精靈結盟,才打敗了阿曼尼帝國並奪走了巨魔的土地,讓他們如今只能躲藏在這片小小的叢林裡苟延殘喘。
他不能信任他。
........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飛奔過通向逐日王庭的台階,準備進入正在開會的銀月議會,向國王和議員們匯報近期阿曼尼巨魔重新集結的動向——這是遊俠將軍的職責,她必須定期這麼做。
這時,希爾瓦娜斯又想起了幾年前發生在這裡的對話,想起了那個長著棕色鬍鬚的人類遊俠。
「為什麼是我?」納薩諾斯輕聲問道。這是個發自內心的問題,並沒有矯揉造作或是譏諷的意味。「你可以挑選任何人,他們肯定比我更適合做你的伴侶。」
「看看我們周圍的一切吧。在這裡,在銀月城,……到處都是。你看到的每個東西都是美麗的。我們的所有雕像都熠熠閃光,我們的所有音樂都優雅絕倫,我們的所有武器都新發於硎。每個人都有讓你沉醉其中的眼睛,高貴的鼻子,無暇的肌膚。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接著,她轉向人類遊俠,注意到後者正用黑色的眼睛盯著她。「但世界不是完美的,納薩諾斯。一個人必須走出去,與這個世界打交道,才能知道這一點、真正理解這一點。當一個巨魔在你面前向你咆哮,當一隻你打傷的山貓準備把你的肚子撕得血肉模糊的時候,又有什麼美麗可言呢?對我來說,美麗家常便飯,完美則枯燥乏味。而納薩諾斯·馬瑞斯,你是我遇見過最醜陋,也是最不乏味的人——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原因。」
納薩諾斯,她仍然思念他,也許永遠都會,甚至在他死後。她知道銀月議會永遠都不會同意,甚至不允許納薩諾斯到這兒來——就像他們不承認那個叫做羅寧的人類法師與她妹妹的婚姻一樣。
幸好這十幾年間,遊俠將軍的職責使得她忙個不停,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追蹤阿曼尼巨魔的動向上了。
當然,在精靈之門的外面,也有很多事情發生。傳來的訊息很零散,還混雜著謠言。希爾瓦娜斯最能確定是,洛丹倫的東威爾德似乎出現了一些故意傳播瘟疫的邪教徒,然而正當她擔憂這些人類的瘟疫會不會同樣困擾到精靈時,卻突然有另一個組織異軍突起,讓邪教跌得粉碎。
這時她聽到了議會裡面的爭吵聲音。
「我們收到報告說獸人正在重新集結。」
說來奇怪,希爾瓦娜斯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聽說過獸人的訊息了。
「這些獸人可能會和阿曼尼巨魔相勾結並捲土重來。」安納斯特里亞國王說,「我們必須對此保持警惕——」
「那些獸人只不過人類的麻煩而已,不是我們的。」另一位議員說。「他們完全沒辦法越過東威爾德來威脅我們的家園。我們沒必要杞人憂天——」
「但你們馬上就會有新的麻煩了,先生們。」
這個聲音很不尋常,希爾瓦娜斯停下了腳步。
「你們的人民已經被囚禁在自己的土地上,沉溺於安樂而無法自拔。我鄭重地向你們申明——精靈們正處於危機之中。黑暗之潮再次襲來,整個世界懸在戰爭邊緣!」
這是個洪亮有力的男聲,希爾瓦娜斯沒有聽出來是誰。
「聽上去像是胡說八道。」一位議員評價道。
「毫無根據的哆嗦。」
希爾瓦娜斯儘可能安靜地走近,她站在議會的大門口,注意到一隻烏鴉正在慢慢地幻化成一個身穿黑袍的巫師,這讓她有點想起了傳言中東威爾德的人類邪教徒。
「聽我說,末日就要到了!」那人大聲講道,「你們必須逆著來到這裡的路西行,回到卡利姆多,去和你們的暗夜精靈親戚齊心協力,這樣才能安然地度過此次危機!你們應該更加明智才對!」
「我已經說過了,我沒興趣聽這些胡說八道。」安納斯特里亞國王立即下令,「夠了!衛兵,給我把這個胡言亂語的人類瘋子趕出去!」
黑袍巫師似乎還想繼續掙扎,但穿著魔法破壞者盔甲的衛兵已經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並把他往王庭的大門外推出去。
希爾瓦娜斯有些哆嗦地和他擦肩而過,走進大門內。
在她驚訝的注視下,陌生人的外形忽然變得模糊,它變化縮小,霎時間,剛剛那個兜帽長袍男子所站的地方,現在只有一隻巨大的黑鳥。它失望的哀鳴一聲便直衝雲霄,扇動著翅膀不見了。
「別聽那個瘋子胡說,我們的敵人永遠都突破不了班迪諾瑞爾!」有人說,「巨魔不行,紅龍不行,那些獸人薩滿、術士不行,以後的任何怪物都不行!」
「沒錯!我們的『守門人』堅若磐石!」
「陛下,」希爾瓦娜斯說,她心裡隱隱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那個黑袍巫師身上有著神奇的魔力,她能感覺得到。說不定,他真的知道些什麼呢?「我是來.......向您和議會匯報近期阿曼尼巨魔的動向的。他們一直在集結兵力,可能是又對永歌森林產生了戰略企圖——」
那只是永歌森林裡的精靈平民的事情,只要他們突破不了班迪諾瑞爾,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議員們大都這樣想,但直接說出來顯然不大好,於是他們便紛紛找了各種各樣的藉口來加以推脫,或者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或者單純地給希爾瓦娜斯打氣,但就是沒有誰提出應該加強遠行者軍隊的力量。
會議結束了,希爾瓦娜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這座讓她感到壓抑的王庭。
我得抽出時間去找一趟納薩諾斯,她想。我得讓他幫我多打聽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