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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平面上的陰謀

  庫爾提拉斯,提拉加德海峽。

  深夜,普里西拉·艾什凡夫人站在落地窗邊唉聲嘆氣著,同時不自然地搖晃著她那滿身的肥肉。

  她的閨蜜凱薩琳的女兒馬上就要嫁給洛丹倫王子了,這意味著普羅德摩爾家族將擁有一個更加強大的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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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可預見的未來,艾什凡家族都沒有一絲一毫翻身做主人的希望。她,她的丈夫,還有她的一切——全都只能服從普羅德摩爾的命令。

  她在貿易公司、鑄造廠、造船廠上的一切苦心經營,最終都只能是為普羅德摩爾做嫁衣,鞏固這個家族的統治,為坦德雷順利接他爹的班鋪平道路。

  唉,這又有什麼辦法呢?吉安娜將會成為洛丹倫王國的王后,艾什凡家族又豈能把她的弟弟從庫爾提拉斯海軍上將的位置上趕下來?除非有什麼超自然的力量將洛丹倫王國就此隕滅。

  可是普里西拉就是不甘心。她明明比凱薩琳·普羅德摩爾那個傻女人聰明得多。憑什麼,憑什麼——

  「普里西拉夫人,我想我們可以談談。」一個穿著黑袍、聲音嘶啞的人突然憑空地出現在了落地窗外邊的陽台上,微弱的月光襯得他的樣貌十分猙獰。

  「你是什麼人?!」普里西拉驚叫道。

  「一個可以幫助艾什凡家族改變命運的人。」黑袍男人冷笑著,接著便壓低了音量。「夫人,您也不希望您的丈夫永遠都位居人下吧?」

  普里西拉·艾什凡不置可否。畢竟,這可是她內心深處的秘密。

  「我們可以談談......合作,」黑袍人說,「畢竟,我們都有著共同的敵人。」

  普里西拉思索了片刻,然後開啟落地窗說,「那麼請你進來吧,先生。」

  他們在艾什凡的豪宅里一直談到東方的第一縷陽光鋪灑與海面上,黑袍人才終於離開。

  普里西拉這才想起,今天是她的丈夫和第一艦隊歸鄉的日子,於是連忙叫醒車伕,坐著馬車朝伯拉勒斯港口駛去。

  現在還只是凌晨時分,海面漂泊著濃重的霧氣,然而碼頭上卻早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他們中有大量的家庭主婦,以及一部分的水手、老人和幼童。

  他們都知道,第一艦隊今天要回來了。

  這些女人抱著他們的孩子翹首以盼,視線都集中在在霧氣瀰漫的海面,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隨著沉悶的聲響,一個巨大的黑影撞破了海霧,那是一艘巨艦。

  「海上王權號」,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艘巨艦代表著庫爾提拉斯海上霸主的地位。很快在海上王權號之後更多的艦船從濃霧中出現,而碼頭上的人群發出了極大的歡呼之聲。

  洛丹倫王國已經確認會在提瑞斯法林地的北面增設一個港口,以鞏固和奎爾薩拉斯之間的貿易往來,這對於庫爾提拉斯而言顯然是一個重大的好訊息。

  伯拉勒斯的人民都知道,這是洛丹倫王室為迎娶「大海的女兒」而做出的最新讓步。聚集在碼頭上的人們也全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不過有一點他們倒是達成了共識:

  能娶到「大海的女兒」,顯然是洛丹倫王子的榮幸。

  終於,海上王權號靠港了。海軍上將戴林·普羅德摩爾站在甲板上,前方的碼頭和城市在若隱若現。貴族和普通市民們都發出了一陣陣歡呼,但海軍上將本人卻依然繃著臉,毫無回家的喜悅。

  天色還很暗,海面仍然凝結著一層厚重的水霧,人們看不清彼此的臉,但他們卻都聽清了普羅德摩爾海軍上將的慷慨陳詞:

  「以海洋之神的名義,那些骯髒的獸人在艾澤拉斯的日子早就應該到頭了!現在,這幫血債纍纍的綠皮的獸人又開始興風作浪了。

  根據可靠的訊息,它們襲擊了我們的港口,屠殺了法迪爾海灣的碼頭工人,還無情地搶走了他們的船隻!」

  普羅德摩爾上將繼續提醒士兵們不要忘記十五年前的仇恨,「他們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們的血還不清屠城的血債,他們的部落在暴風城、卡茲莫丹和洛丹倫肆虐,殺害的無辜百姓不計其數。

  他們還騎著紅龍,摧毀了我們的第三艦隊,無數的兄弟和孩子都在火焰中殞命。你們大聲地回答我,他們的血債難道能一筆勾銷嗎?他們犯下的罪行難道能一了百了嗎?」

  在那場血腥的戰役中,庫爾提拉斯每五戶就有一戶會收到噩耗。顯然,這是國殤,是海國不堪回首的慘痛記憶。

  站在海軍上將身旁的詹姆斯·艾什凡勳爵第一個響亮地回答道:「不!」

  接著有零零星星地有幾個士兵跟著他回答,但很快就匯聚成了一片怒吼之聲的海洋。「絕不!」

  「正是如此,士兵們!它們永遠死性難改!」戴林的情緒已經非常的激昂,「這些畜生有著驚人地繁殖能力和破壞力,即便是處於收容所中他它們的數量也在快速增長,如果我們允許他們在一個沒有聯盟的大陸上休養生息,那麼我們很快就會面臨一個新的部落,一個比十年前並不會弱小多少的新部落!它們會再次朝我們進攻的,它們一定會捲土重來的!」

  「現在,那些獸人逃亡了卡利姆多,部落的大酋長在法迪爾海灣留言說它們不會再與我們為敵了,你們能相信它說的話嗎?你們相信它們不會再入侵我們的家園嗎?你們能有資格替我們死去的同胞原諒它們嗎!」

  「不!」

  「沒有!」

  「我們要和它們血戰到底!」

  庫爾提拉斯計程車兵們全都整齊劃一響亮地答道。

  「我聽不見你們的聲音。」

  「我們要和它們血戰到底!」呼喊聲一潮蓋過一潮。海國的男兒將再次用鮮血和勇氣來證明自己。

  「那些獸人竟然趁著我們對抗惡魔時卑劣地逃走了,我們決不能放過他們!」戴琳大聲地向整支艦隊下達命令道:「現在解散,所有人都回家休整,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做好準備。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出發,尾隨它們的蹤跡,把它們全都扔進海里去餵魚!

  維克雷斯,艾什凡,你們必須儘快為艦隊出征做好後勤準備。斯托頌,你立即徵召一批海潮賢者為海軍服役,無比保證我們的艦隊一路順風無阻!」

  「是!」

  當海軍士兵們跟著迎接他們的家人回家之後,戴琳·普羅德摩爾也暫時地和妻子一起返回他們的城堡。

  然後,海軍上將徑直地朝著普羅德摩爾要塞的西邊走去,這裡是他們的家族墓地。

  「我想單獨在這待一會。」他說,「你們都出去吧。」

  霍恩比上校想說些什麼,但被凱薩琳夫人制止了。

  墓園裡很快便恢復了寧靜,這裡只有戴琳·普羅德摩爾和一座的墳墓。瓦倫丁統帥的助手,第三艦隊的副官,德里克·普羅德摩爾正長眠於此。

  戴琳就這麼無聲地注視著他兒子的陵墓,直到太陽逐漸西沉,夜幕降臨,但他卻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這時,凱薩琳夫人終於來了。

  「戴琳。」

  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惱火。凱薩琳走到他身邊,端著一個用布蓋著的盤子。

  「這是什麼?」戴琳看著盤子問道。

  「好吧,這顯然是個獸人的腦袋。」凱薩琳回答說。「頑固的老頭子,你以為這是什麼?當然是我為你準備的食物。

  你從昨天起就什麼都沒吃過,難道你是想明天早上出征的時候,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昏倒在甲板上嗎?不想的話就趕緊給我把飯吃了。」

  如果說還有什麼東西能讓海軍上將勉勉強強地笑出來的話,那就是他妻子的話語了。

  她輕輕地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把老戴琳從墓碑旁推開。笨拙和沉重伴隨著悲痛一起襲來,現在,他終於接受了那盤食物,接受了她提供的麵包、乾酪,還有水。麵包是幾個小時前就做好的,現在已經完全乾了,沒有任何味道,但老普羅德摩爾還是強迫自己咽下了這一餐。

  接著,他坐在墓碑旁,閉上眼睛,準備小眯一會兒,可是隨後睡眠便贏得了這一場戰爭。

  大海保佑,他這晚並沒有做什麼噩夢。

  時光飛逝,天邊很快又泛起了魚肚白,做好了充足準備的龐大艦隊再次啟航。

  普里西拉夫人站在她的丈夫和戴琳海軍上將的身旁。不知為何,這次她非常堅持一定要陪同詹姆斯·艾什凡一起出征。

  而在他們的身後,有一雙眼睛在不懷好意地在盯著。

  艦隊為首的是一團巨大的黑影,那是一艘非常龐大的戰艦,彰顯著海國人民喜聞樂見的暴力美學。它的艦首是所有海國人民都非常熟悉的船錨雕塑。

  緊隨其後,越來越多的戰艦都露出了其海上戰爭機器的真容。

  它們都將撞破無盡之海那濃濃的海霧,一齊駛向大海的深處,駛向命運未知的遠方。

  這些戰艦和它們上面承載著計程車兵,有可能會作為英雄榮歸故里——

  抑或者是隨風而去,沉落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