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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們都是廢物!

  「士兵們,必須要打起精神來!」雖然天色已經很晚了,但梅里斯·瑪拉甘隊長還在非常認真地巡邏,看上去隊長對偉大的暴風王國確實是鞠躬盡瘁。「千萬不要讓什麼可疑分子溜進暴風要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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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奇怪,本來這幾名皇家衛兵還「很有精神」的,隊長這麼一說卻立即就犯困了。他們打著哈欠,很快便走出了這長長的迴廊,走回到專門為衛兵所修建的宿舍,然後倒頭便睡。

  走得最慢的那名衛兵甚至剛剛走到房間的門口,就已經睡著了,最後靠著牆緩緩地倒下去。

  通常情況下,攝政王伯瓦爾·弗塔根會親自照顧安度因,而今天他不在,顯然是動手的絕佳機會。

  瑪拉甘隊長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接著便輕車熟路地穿過密道,朝著安度因·烏瑞恩王子的房間走去,最終來到了一處暗門前。

  除了皇家衛兵隊長以外,這暗門只有瓦里安國王、已故王后蒂芬和大公爵伯瓦爾才知道——當然,或許還有技術指導專家布萊恩·銅須和修建這座要塞的石匠們。

  隊長推開掛毯,露出背後隱藏的小門,然後進去從身後鎖上。衛兵隊長,或者說恐懼魔王迪瑟洛克心滿意足地注視著熟睡中的安度因·烏瑞恩王子。

  「乖,別哭出聲。」他說著,同時伸出手在安度因的額頭上摸了一下,很快王子殿下便安靜了不少,連呼吸都幾乎不會發出聲音。

  迪瑟洛克將安度因抱在懷裡。接下來,他只需要將這位年僅四歲的王子殿下「安安全全」地送到諾森德去,一切就將大功告成。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小小的瑕疵——暴風要塞內部布置的傳送封鎖結界實在太過於強大,哪怕是迪瑟洛克也沒法在這裡就很快地開啟一道傳送門。

  他得到花園裡去,在那裡開傳送門會容易得多。在通向花園的密道里,迪瑟洛克已經在思索他面對瓦里安陛下時應該說什麼話了。

  「你的旅程才剛開始,年輕的國王。如果你想救你的兒子的話,那就集合你的軍隊,到極北之地諾森德來找我吧。你真正的命運將會在那裡揭開。」

  很好,就這麼對他說。

  迪瑟洛克已經可以想見,那位不到三十歲的暴風城國王將會陷入怎樣的狂怒當中。他一定會嘶吼著瘋狂舞動手中的劍直到筋疲力竭,在挫敗與憤怒的嗚咽中顫慄不已,並發誓一定要不惜代價地救回他的兒子。

  然而這時,恐懼魔王卻聽到靜謐至極的通道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聽起來人數不少。

  「出口就在前面。」一個人說。

  「溫德索爾的住處在皇家圖書館旁邊的塔樓里。」另一個人說,「不論怎麼講,我們得速戰速決,抱著凡妮莎趕緊跑。一旦驚動了要塞里的衛兵,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梅里斯·瑪拉甘一驚,他試圖躲避,然而這條密道實在是太過狹窄。恐懼魔王便只好用隱身術將自己隱藏起來,然後靠在牆邊當一個鴕鳥,但願對方不會發現他。

  「什麼人?!」一個男人突然對著他的正前方質問道,接著梅里斯·瑪拉甘便發現自己的隱身術已經失效,他那人類的身軀變得無所遁形。

  「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到了墨綠色的點點閃光。」那人說,同時握緊了匕首,做好了發起攻擊的準備。「而且你的身軀周圍洋溢著混亂的魔法能量。你不是簡單的皇家衛兵,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愚蠢的凡人,你們惹到不該惹的人了。」迪瑟洛克咆哮一聲,向前伸出手,一團墨綠色的火焰便朝著前方的人類飛去。

  然而,在這團邪火即將擊中目標的前一刻,人類的附近快速地閃過了一道紫色的奧術護盾,接著迪瑟洛克的邪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起來迪瑟洛克和他的兄弟瓦里瑪薩斯水平差不多,比大哥提克迪奧斯差遠了。如若不能提前布置好魔法陷阱,他並沒有什麼壓倒性的力量。

  「你.......你不但是個盜賊,還是個法師!」

  他就是那條「毒蛇」,巫妖王對迪瑟洛克說。

  盜賊法師和皇家衛兵隊長的這場較量狂烈而迅猛,但最終他們發現彼此勢均力敵。儘管如此,迪瑟洛克還需要防備法師身邊的其他盜賊們,他們總是趁著雙方交手的空檔,試圖往皇家衛兵隊長的身上砍幾刀,很快這人類的身軀上便血跡斑斑。

  再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迪瑟洛克就會被迫現出原形了。

  「我們這樣打下去就會沒完沒了了。」迪瑟洛克非常心虛地說,「法師,我們或許並不是敵人。你們也有你們的打算,不如——」

  「你是個恐懼魔王。」盜賊法師說,「不管你說什麼,我們都不會相信你的鬼話的。」

  「冷靜點,人類。我想——」

  「少他媽廢話。」一名盜賊又衝上前來,迅速地繞到後方,朝著迪瑟洛克的背部狠狠地刺了下去。

  「你們會後悔的!」迪瑟洛克大喊道,接著便轉身跑去,而這群盜賊則窮追不捨,跟著他一路從密道追到了皇家圖書館的門口。

  按照慣例,此時本來應該會有一隊衛兵在附近巡邏的。當然,現在這些人正在睡大覺。

  「怎麼回事,瑪拉甘隊長?!」是溫德索爾元帥的聲音,他今天晚上心裡一直感到陣陣不安,便打算親自巡邏,順便查查崗,結果剛一出來便正好撞上這一幕。「是什麼人在襲擊你?迪菲亞兄弟會的人果然打進來了嗎?!」

  迪瑟洛克有點驚訝,他的精神影響魔法居然對雷吉納德·溫德索爾不起作用,這傢伙居然沒有倒在他的床上睡成爛泥。

  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皇家衛兵隊長索性將裝著安度因的布袋朝著溫德索爾扔去,然後一邊向皇家圖書館裡面跑一邊大聲喊道:「元帥,有刺客!他們是來刺殺安度因王子的!保護王子殿下!」

  雷吉納德接住了安度因,大驚失色,一邊朝著衛兵們的住處衝去。

  「衛兵!衛兵!」但卻沒人回應他。

  怎麼回事,溫德索爾心急如焚,動靜這麼大,你們這些瀆職的傢伙,怎麼睡得著的?

  「站住,你這惡魔!」

  皇家圖書館裡很快便颳起了陣陣烈焰風暴,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整座圖書館,滾滾濃煙直指夜空,書架上的皇家典籍也難以倖免於難。而這個時候,梅里斯·瑪拉甘隊長終於在火焰之中現出了他的原型——一個肥胖無比的恐懼魔王。

  看到這個爪子巨大,長著犄角的怪物,溫德索爾頓時又被嚇了一跳,元帥越來越難以理解目前所發生的一切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先生?」

  「元帥,待會兒我和你慢慢解釋。現在你能先和我們一起消滅這個惡魔嗎?」

  溫德索爾連忙點頭,他將裝著安度因的布袋裹在自己的戰甲內,固定於胸前,然後抽出他的佩劍,勇敢地朝著迪瑟洛克衝去。

  「真該死!」迪瑟洛克咆哮道,透過皇家畫廊逃進了花園之中,同時伸出手指,周圍的空氣開始閃動,形成一個讓人非常熟悉的漩渦。

  「他想用傳送術逃跑!」一名盜賊大聲喊道。「我們得阻止他——」

  即便他對魔法一竅不通,如今也算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

  話音未落,一道炎爆術便精準地命中了恐懼魔王那肥碩的腹部,將迪瑟洛克向前擊倒在地。

  溫德索爾元帥跳了上來,落到迪瑟洛克的身體上,拔劍便是一陣亂砍。迪瑟洛克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並把溫德索爾摔下去,但元帥卻緊緊地抓著他的犄角,同時還小心翼翼地注意保護著懷中安度因。

  幾名盜賊也抓住這個機會衝上前來,將他們的匕首朝著迪瑟洛克的胸膛和腿刺去——恐懼魔王的血很快便腐蝕了他們的武器,盜賊不得不連忙換一把新的武器。

  這場戰鬥還持續了幾分鐘。每次迪瑟洛克剛要施法,圍攻的人們便會迅速地將它震翻。

  教授的火球,元帥的劍和刺客的短刀,切肉削骨,步步緊逼,使魔王疲於奔命,直到最終一擊來臨。最後,溫德索爾元帥長嘯一聲,掄劍在空中劃出一輪光弧,在迪瑟洛克肚子上刻出了致命的深溝。

  具有腐蝕性的滾燙黑血在空中濺出一道弧線,噼噼啪啪地砸到地上,在王宮的石質地板上燒出一排的孔洞——

  恐懼魔王終於倒下了。

  它臉上還掛著驚愕的表情,就算死到臨頭,它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打敗。

  溫德索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真能和這些人一起擊敗一頭如此可怖的惡魔。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安度因王子放到一張被火焰燻黑的桌子上。

  在剛才的戰鬥中,安度因始終領先溫德索爾元帥一個身位,即便如此他卻不哭不鬧,安靜如常,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出現了一個氣泡,這足以說明安度因王子殿下的勇敢和沉著。

  這時,原本駐紮在貿易區、英雄谷和港口那邊的軍隊終於也陸陸續續地趕到了。

  「元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薩繆爾森少校急急忙忙地趕來,看上去至少現在他還沒投靠暮光之錘和無面者,這位少校暫時還是忠於暴風城的。「我在貿易區看到這邊燃起的熊熊火光,就趕緊帶著軍隊過來了。」

  「皇家衛兵都是廢物!他媽的全都是一群廢物!」溫德索爾破口大罵道,「貿易區的駐軍都趕到了,這群光領軍餉不干人事的混帳東西居然還沒醒!難道他們非要等我去挨個地踢他們的屁股嗎?薩繆爾森,你是第一個趕到的。好好表現,我會考慮晉升你的!」

  「是,長官!」

  「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辦?」本尼·布蘭科觀察了一圈後小聲地問,「現在麻煩大了,暴風要塞里的人很多,每條走廊里都有一群跑來跑去計程車兵,搞不好半個暴風城的軍隊都來了。凡妮莎——」

  「不知道。」費利克斯說,目前的情況確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按計劃,他們原本也是來這裡抱孩子的,而且抱了就跑。「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恐懼魔王迪瑟洛克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在密道里碰到一群截胡的,迪菲亞盜賊也沒料到他們居然會和一頭肥大的恐懼魔王在這裡狹路相逢。

  「法師先生,」溫德索爾對費利克斯一夥的態度頓時尊敬了不少,「您和這些潛行者是怎麼——」

  「我叫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目前是雅各賓協會的秘書長,還是洛丹倫王國的魔法顧問,謝謝。」他回答說,「我昨天運用占卜術預見到了有惡魔會對安度因王子不利,於是便帶著我的兄弟們前來幫助化解。」

  「您真是一位先知。」溫德索爾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看上去他仍然十分後怕,「如果不是有您相助,我簡直不敢想我該怎麼對瓦里安陛下交代——誒,對了,您為何不直接來找我,提醒我加強要塞的戒備?」

  老哥,你繼續這麼問下去就很不禮貌了。

  「哼哼,」法師乾咳了兩聲,「我昨天在水晶球中目睹到了安度因王子遭劫的情景,但我只看到劫匪穿著暴風城的高階制式盔甲,這說明惡魔已經偽裝成了暴風城的內部人員,並不知道他就是那位衛兵隊長。所以,我無法提前確認誰是值得信任的。」

  溫德索爾連連點頭,並再次道謝。然後,他命令薩繆爾森少校來為客人們端茶倒水,接著便去踢皇家衛兵們的屁股了去了。

  很快,費利克斯一夥便注意到要塞里到處都在傳達元帥新發布的命令,將英雄谷以及其他城區的部分軍隊調到暴風要塞,並要求要塞里的每條走廊任何時刻都得有至少三名士兵巡邏。

  溫德索爾甚至還把安度因·烏瑞恩和他的養女「阿芙羅拉·溫德索爾」放在同一個房間裡,親自守護這兩個孩子的安危。

  布蘭科、斯瑞德等人聽到這些訊息,頓時面面相覷。

  那麼,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讓凡妮莎回到她真正的父親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