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奧祖,欺詐者非常關心你那個計劃的進度,」提克迪奧斯用一種嘲諷的語氣問道,「你覺得我們應該怎樣向他匯報目前的情況比較合適?」
「得了吧,提克迪奧斯。」巫妖王針鋒相對,「難道這僅僅只是我的失敗?你們不也一樣沒能幹掉那個該死的毒蛇嗎?」
「我幾乎已經殺死他了。」提克迪奧斯反駁說,「只是在最後時刻,那些該死的帕拉丁——不,耐奧祖,這是你的責任!你說過你會引一群獸人來襲擊斯坦索姆並分散那些帕拉丁的注意力,可是你卻失敗了!」
事到如今,與其繼續想辦法完成基爾加丹交代的任務,不如趕緊推卸責任。
「近乎成功就是不成功。」巫妖王惱羞成怒地指控道,「你和你的兄弟,不但沒能消滅那條毒蛇,反而還成了他通向權力的墊腳石!毫不誇張地講,你們把我的計劃全都給搞砸了。」
提克迪奧斯很清楚巫妖王說得對,他們這些恐懼魔王都被那個化名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的盜賊給利用了。
因為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襲擊他,反而導致那些白銀之手都對他讚賞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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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準備如何補救,巫妖王?」提克迪奧斯說,「就算那位大人比較有耐心,但我可不敢保證基爾加丹會怎麼對付你。」
「實際上,維持現狀就是最好的補救。」耐奧祖說,「迪菲亞兄弟會的經濟根本是難以為繼的。只要我們拖上個三到五年,月溪鎮、金海岸、夜色鎮......他們自己就會爆炸。」
「那麼我就這麼向基爾加丹匯報好了。」提克迪奧斯冷笑道。「我不確定,如果欺詐者知道了你到目前為止毫無進展,他究竟會怎麼做。」
「等等!」巫妖王顯然著急了,「我還有其他的計劃。」
「泰特斯·瑞文戴爾、詹迪斯·巴羅夫、巴瑟拉斯......還有我們的兄弟瑪爾加尼斯,他們如今全都完蛋了,你還能有什麼計劃?」
「坎雷薩德·埃伯洛克。」巫妖王突然說,「這張牌我還沒有啟用。
詹迪斯非常清楚地知道我們在幹什麼,而且她懷著對洛丹倫以及聯盟的深切仇恨,對此喜聞樂見;
但坎雷薩德和詹迪斯不一樣。坎雷薩德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夠依靠他的邪能魔法來『改善人民生活』、『保衛人類社會』,但卻苦於自己的術士身份無法得到社會的理解。
他的第一個據點是他的伯父艾爾羅公爵的夜色鎮。最終的結果是,暴風王國的情報機構軍情七處發現了他召喚的地獄火和惡魔獵犬,並且把他的伯父和堂妹抓進了監獄。
他的第二個據點則是暴風城的『已宰的羔羊』。最終的結果是,那條毒蛇帶著肯瑞托的法師突擊檢查了這個偽裝成酒館的術士集會點,並迅速地將其查封。
於是,坎雷薩德才決定和我合作,因為他深信被肯瑞托禁止的黑魔法也能為人類造福。這很奇怪:他仇恨肯瑞托、暴風城與洛丹倫,但他卻並沒有決定背叛人類這個種族。
詹迪斯和瑞文戴爾的很多行動一直把坎雷薩德排斥在外。哪怕到了今天,坎雷薩德依然對我充滿了信任,而且他以為東威爾德地區關於邪教和恐懼魔王的流言只不過是肯瑞托與聖光教會的宣傳而已。
在斯坦索姆事件中,費利克斯·沃克帕廷那條毒蛇帶著白銀之手騎士團,幾乎抓捕了我的每一個部下。但不知為何,這條神通廣大的毒蛇並沒有把坎雷薩德給抓起來,而是讓他給逃了。現在坎雷薩德已經逃到了銀松森林,那裡目前是你的兄弟瓦里瑪薩斯的地盤。」
「你說了這麼多,究竟想表達什麼?」提克迪奧斯已經快要失去耐心了,「難道這個一無所知的天真蠢貨就能挽救你那可悲的命運嗎?」
「正因為坎雷薩德對我們的真實計劃一無所知,他才能表現得最為真誠,而且是那種絕對裝不出來的真誠。」巫妖王說,「肯瑞托的許多法師都具備一定的讀心術,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尤其如此,她非常善於憑藉讀心術和直覺來判斷某個人以及他說的話是否可靠。」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她是幹什麼的?」提克迪奧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一直以為你的目標是那個魯莽而固執的人類王子。」
「除非你能把費利克斯·沃克帕廷那條毒蛇除掉,或者剝去他弗里德里希數學教授的外衣,讓他露出盜賊的馬腳。」
「那我們還是來談一談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吧。」提克迪奧斯趕緊搖了搖頭,他可不想再繼續和那條該死的毒蛇交手了,誰知道毒蛇又打算怎麼利用他們這些「名聲顯赫」的恐懼魔王呢?
「你得清楚,那個人類女孩可比不得阿爾薩斯·米奈希爾。」恐懼魔王的領袖繼續說,「她更加聰慧、冷靜、克制,而且非常富有同情心。就算你在焚木村或者瑟伯切爾製造出一座被瘟疫完全感染的城鎮,吉安娜·普羅德摩爾也不太可能會將裡面的居民全部處決,並且發誓追殺瓦里瑪薩斯到天涯海角。」
「不不不,阿爾薩斯的嫉惡如仇可能導致他的墮落,利亞姆的忠孝可能導致他的墮落,吉安娜的同情心也可能導致她的墮落,瓦里安對妻兒的愛可能導致他的墮落,這些都是他們身上致命的性格缺陷。」巫妖王說,「因此,這些都不重要,只要稍加誘導,哪種性格的人都可以墮落。
重要的是,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
「這和那條毒蛇有什麼關係?」
「當事情到了最關鍵的地步時,阿爾薩斯、瓦里安這些人都很有可能會聽從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對他們提的建議,因為弗里德里希教授確實幫過他們的忙,並且證明了自己是明智而富有遠見的。
但吉安娜和他們完全不同。教授在吉安娜心中的『人設』已經崩塌了。
實際上,吉安娜現在已經知道了弗里德里希教授是一位包藏禍心的陰謀家,她幾乎不再對教授抱有任何信任了。這意味著,當事情發展到關鍵轉折點時,她不會很可能不會聽從教授的意見,而是順利地走上我們為她所設計的道路。」
........
這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在阿爾薩斯熱情洋溢地向她講述了自己的所見所聞之後,吉安娜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她沒有和阿爾薩斯一起去洛丹倫,而是直接回到了達拉然,她學習和教學的地方,為那個可愛的小侏儒金迪·火花上課,並且補完自己欠下的實驗與課程。
更重要的是,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在她心中的形象撕裂了。
吉安娜曾經以為自己非常教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除了在奧術理論上天賦卓絕以外,他是一個絕對的保王黨。作為暴風王國公民,他對瓦里安·烏瑞恩國王充滿了無限的忠誠。
吉安娜仍然記得,教授親自譜寫的那首頌歌《光佑吾王瓦里安》。那首歌的旋律非常優美,但歌詞卻讓她聽了都非常肉麻。
什麼「在最明亮的聖光之中,願桂樹之枝為他而生,變成榮耀之花環,永歸於他」之類的,吉安娜非常懷疑瓦里安是否配得上這樣的讚譽。
在接下來的西部荒野之旅中同樣如此。教授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為瓦里安國王辯解,還說迪菲亞兄弟會只不過是在「收買人心」。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在東威爾德挺身而出,救濟窮人、鎮壓邪教,還對阿爾薩斯說出「我們是農夫的兒子,我們是工匠的兄弟,我們是窮人的武裝」這樣的話,建議阿爾薩斯趕緊逃走。
他還嘗試著改編通用語,建立一種被稱作「新話」的語言.......
這不是一個對國王無比忠誠、對迪菲亞兄弟會無比厭惡的人能說的話、做的事——簡直太矛盾、太荒謬了!
吉安娜暗暗地感覺到,教授那溫和而無害的外表之下,絕對隱藏著什麼秘密!
此外,凱爾薩斯王子曾經打算僱傭他,但教授卻以「條條框框太多,喜歡自由自在」為由而拒絕了。他那麼忠誠於瓦里安,但最終也沒有到巫師聖殿去就職。
現在,他卻成了阿爾薩斯的魔法顧問,而洛丹倫的條條框框比起暴風王國或者奎爾薩拉斯只會更多。那麼,他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他會挑戰他,背叛他,然後殺了他。一個聲音突然說。
吉安娜急切地環顧四周,結果卻發現這間魔法實驗室里除了她一個人也沒有。
是她的錯覺嗎?吉安娜搖了搖頭,看來只是自己最近壓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