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迪斯·巴羅夫冷哼了一聲。果然,巫妖王說得一點兒也不錯,奧斯瑪爾·加里瑟斯只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會往前沖的莽夫,只需要稍稍刺激,他自己就會往陷阱里越鑽越深。
而且加里瑟斯全家都死完了,他相當於一個政治素人,恰巧這人情商又極度低下,還非常善於得罪別人,再加上不會拉幫結派,而且總是在某些議題上與其他貴族們鬧彆扭(例如貴族議會想把老兵打成叛賊,不想付錢,他卻反著來),泰瑞納斯國王和洛丹倫高等貴族議會中的大多數人都很討厭他。
這意味著殺死奧斯瑪爾·加里瑟斯是安全的,因為他死在一群黑木湖強盜的手裡,只會讓他淪為貴族議會口中的笑柄,絕不會有多少大人物揪著這事不放,要求為政治素人加里瑟斯復仇,對將軍死亡真相的調查也只會草草地結束。
只是有一點,詹迪斯·巴羅夫不太明白——這樣一個徹頭徹尾、毫無智商的蠢貨,是怎麼從中校一路升遷到大將軍的?難道他不應該在幾場戰鬥之後就乾脆利落地死掉?
不過,詹迪斯一刻也不敢放鬆,因為她知道弗里德里希教授已經於今天下午在黑木湖抓住了幾名侍僧,並從這些經不住拷問的侍僧口中得知了永生神教正在黑木湖墓地挖掘死人屍體的訊息。
教授儘管非常狡猾,但絕不可能對此坐視不管,因此他一定已在路上,而且說不定現在就在這附近。
所以,她就是那枚「誘餌」,吸引狡猾「毒蛇」的誘餌。只要毒蛇上鉤了,瑪爾加尼斯大人自然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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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來了。
詹迪斯向東南方向看去,只見那裡洋溢著一片金色的海洋,那是對方的武器所發出光芒,幾乎把夜幕襯托得亮如白晝。她嘆了口氣,沒想到雅各賓協會的武裝還是來得這麼快。
她本以為他們可以先下手把加里瑟斯給幹掉,但現在不得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對付教授派來的人上面了。
幾百名戰士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發起衝鋒,他們全都穿著輕便的、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瑟銀制式盔甲。
瑟銀是一種沉重的金屬,它的重量一般是其他金屬製成的相同物品的兩倍,這意味著用瑟銀製造的盔甲沉重而堅固——通常只有精金礦石才能比較穩定地刺穿它。
但這套制式盔甲不同。它採納了中空的設計,一方面大大地降低了重量和生產成本,使得穿戴者行動不受限制而且易於批次生產,但另一方面也使得這種盔甲難以應付聖騎士、獸人和巨魔手中戰錘、斧頭等沉重鈍器的擊打——但這毫不影響它能非常有效地防禦骷髏兵手中長劍的劈砍、骷髏射手弓箭的穿刺與食屍鬼獠牙的撕咬。
再加上瑟銀散發出的淡淡光芒對亡靈擁有一定的克制效果,這套中空式瑟銀盔甲幾乎等於是針對亡靈生物而特製的。
為了保護重要關節,盔甲還在某些部位加入了少量的泰坦神鐵合金,而這種珍稀的金屬則是鍊金術師用薩隆邪鐵轉化而來的,所以無法像瑟銀礦那樣批次地開採、加工和使用。
神聖性質的能量在劍、彈丸和炮彈的附近匯聚成耀眼的光環,照亮了四周,驅散了亡靈生物帶來的陰冷與絕望。
所以現在似乎輪到邪教徒們絕望了。詹迪斯·巴羅夫的魔法完全遭到了那個被稱作「毒蛇」的教授的壓制,而亡靈的隊伍當中,幾乎只有那幾頭笨拙的憎惡能對雅各賓派的爪牙構成一定的威脅,而那些骷髏兵、亡靈戰士、弓箭手、食屍鬼幾乎什麼用也沒有——
它們未能擊穿敵人的裝甲!
詹迪斯和她手下的邪教徒們也裝出一副非常配合的模樣,且戰且敗退,一路把雅各賓派的武裝人員引進瑪爾加尼斯大人布置的「恐懼領域結界」當中。
一般的軍隊是難以完成「且戰且退」的戰術的,他們的佯裝潰敗很容易演變成真正的潰敗。然而,邪教徒們打造的這支亡靈軍隊顯然不是一般的軍隊。
哪怕是殘忍的雅各賓暴徒,也無法摧毀它們的意志,因為神聖的死靈與統御魔法,連結著它們每一個人的思想,讓它們即使在絕望之中,也能團結一致。
今天,它們將消滅雅各賓派的毒蛇!今天,它們將奪回它們的家園(指墓地)!奪回黑木湖、瑪瑞斯農場、達隆郡、凱爾達隆島乃至整個達隆米爾地區!奪回它們的遺產!
詹迪斯似乎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她的那些部下也是一樣,所以她選擇了用幻術製造一個虛擬場景用於欺騙雅各賓暴徒,以便自己逃跑。
納薩諾斯看到周圍的一切,彷佛天旋地轉,他連路都認不清楚了。一時間,又好像周圍全是各種各樣的惡魔與亡靈怪物朝著他包圍過來,使得納薩諾斯幾乎忍不住想要搭弓引箭,抬手便射。
「去他媽的,那個女巫逃到哪裡去了?」遊俠罵道,他上次就放跑了一個會隱身的死靈法師,難道這次又要讓這名女巫也逃掉嗎?
「馬瑞斯,別被幻術給騙了。那個女人想用幻象魔法來離間我們,使我們自相殘殺。」弗里德里希教授伸出雙手轉了個圈,那股「天旋地轉」般的眩暈感覺很快便消失了,這時納薩諾斯也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他深吸了一口氣,發現周圍全都是雅各賓協會的盟友,敵人要麼倒下要麼逃走要麼灰飛煙滅,哪還有什麼漫山遍野的亡靈怪物?
「這又是什麼把戲?」納薩諾斯大大咧咧地問,「教授,你又是怎麼破解的?」
幻象的迷霧能讓施法者的影像和聲音變得難以捕捉,如同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或是將某個區域的景象扭曲成截然不同的模樣。
「這是幻象術,而占卜系的很多法術可以破除幻象魔法。好吧,我以為你對這些不感興趣。總之,」弗里德里希教授指著叢林深處說:「她往那邊跑了!」
「那她完蛋了!沒有人可以在複雜的林地里甩掉一個遊俠領主!」納薩諾斯翻身跳過了前面被燒斷的一棵樹,率先朝著密林深處追去。
「快追!」
「別讓他們給跑了!」
這樣的喊叫聲此起彼伏,而詹迪斯·巴羅夫和倖存下來的亡靈與邪教徒們則在瑪爾加尼斯大人布置的領域內做好了準備。
「他們來了。」阿拉基說,「我們確認,那個『毒蛇』就在這群人中!」
那麼是時候了。
這時,一隻足足有幾層樓高的恐怖怪物,突然出現在了雅各賓暴徒們的正中央。
它青灰色的皮膚就像會動的石頭,而那狀若的骷髏禿頭上,兩個犄角可怖地扭曲著。它的金屬護腿上面伸出一根根尖刺,上面也鑲嵌著面目可憎的骨頭和骷髏圖案,讓人無法分辨那究竟只是裝飾,還是這恐怖的怪物就長成這樣。
「天啊,這是什麼怪牜——」
「這是陷阝——」
瑪爾加尼斯只是扇了扇翅膀,恐怖的威壓很快便如同潮水一般四下擴散著,影響著幾乎每一個人的精神,讓人們的靈魂都不禁戰慄,僅發出的幾段人聲也很快戛然而止。
甚至對友軍也是一樣。恐懼幾乎將詹迪斯壓倒,她知道如果阻撓它,便會被它撕成碎片。她一定會死在這個怪物手上——來不及抵抗就被殺死。這時,詹迪斯才猛然想起,這頭恐怖的巨獸原來是她的盟友,不由得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這種情況費利克斯不是沒有見過。那次在月溪鎮,巴納扎爾就用過這招,其結果是除了他以外,恐懼幾乎壓倒了每一個人,讓他們連站穩都要拼盡全力,握緊武器也困難無比,完全無法發起進攻。
最終,巴納扎爾和他互相嘴炮了一番,恐懼魔王從迪菲亞兄弟會的大本營全身而退。
這次的情況顯然比上次糟糕得多,費利克斯明顯能感覺得到面前的恐懼魔王是有備而來的,對方精心準備的恐懼結界也比上次巴納扎爾的倉促行動的要強大得多,而且他能感覺得到,這場恐懼威壓至少能維持一個小時,除非瑪爾加尼斯自己出了什麼意外。
「法師,你死到臨頭了。」恐懼魔王揚頭大笑,「我在這裡準備了很久,布置了23個結界。這次你絕對沒法用什麼閃現、傳送、隱身、潛行或者幻象之類的把戲逃脫。」
「是嗎,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啊,恐懼魔王。」費利克斯確實察覺到周遭一股強大的力場,使得在這裡施展變化系法術是幾乎不可能的。
「想想你對我們造成了多麼大的麻煩,法師。」瑪爾加尼斯說,「我們原本計劃把你殺死之後再轉化成一個供我們驅使的亡靈生物,然而這樣做還是太過於冒險。你太狡猾了,只有讓你徹底地灰飛煙滅才能讓我們放心。
你知道得太多了。這真是讓我吃驚,你怎麼會懂得那麼多凡人不應該知道的?!」
「他對我們造成的可不只是麻煩而已,巴納扎爾大人。」詹迪斯·巴羅夫走了過來,轉過頭憤怒地指控道:「弗里德里希教授,或者你的真名費利克斯·沃克帕廷。
該死的,你殺了我的父母!你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哈,瞧瞧吧,現在你的這幫狐朋狗友們派不上用場了!他們要麼被嚇得動彈不得,要麼睡得比一頭豬還死!」
說罷,她便惱羞成怒地舉起法杖,一發暗影箭很快便朝著「毒蛇」飛去。
然而這「毒蛇」非但不投降,居然還膽敢向詹迪斯·巴羅夫還擊!他隨手在自己的正前方套上了一個奧術護盾,輕輕鬆鬆地擋下了這一發暗影箭。腐蝕性的暗影箭所帶有的混亂能量和奧術一接觸,很快便發生了滋滋的聲音和一場小型的爆炸,碎裂的紋路順著奧術護盾的表面不斷蔓延,不過最終爆炸只掀起了一片塵埃,未能突破護盾。
接著,「毒蛇」以快得離譜的速度,在詹迪斯站立的位置附近掀起了一股烈焰風暴,詹迪斯連連向後退卻,並試圖用寒冰屏障來保護自己,然而火焰依然在她的法袍上燒出了一個洞。
「真有意思,都死到臨頭了,我還以為你會欣然引頸受戮呢。」瑪爾加尼斯低沉地嘲諷道,「看來該我出手了。」
「瑪爾加尼斯,你這個愚蠢的Thal'kituun,難道你非要逼我當著這些凡人的面,就這麼叫出你的名字嗎?」
費利克斯用嘶啞、詭異而空靈的語調低沉地嘲諷道,整段話夾雜著泰坦語、艾瑞達語和納斯雷茲姆語,總之沒有半句人話,讓詹迪斯·巴羅夫聽來倍感不寒而慄。
使用通用語的凡人一般會把納斯雷茲姆一族稱作」dreadlords」(恐懼魔王),知道Nathrezim的就只有某些大法師或者歷史學家。瑪爾加尼斯已經有很久沒有聽到過」Thal'kituun」這個無比熟悉而親切的詞彙了。實際上,這是恐懼魔王一族的自稱。
納斯雷茲姆語的書寫體有著裝飾華麗又不規則地伸展著的字母,常給人一種其將會從載體中升起的錯覺,它的符號甚至要遠比艾瑞達語要更為詳盡複雜。
納斯雷茲姆們極少對外人使用這種語言,以至於連惡魔衛士、深淵領主都無法理解它。而現在,一個凡人,憑什麼能夠正確地說出」Thal'kituun」這個詞彙?而且他又沒自我介紹,眼前的法師憑什麼知道他叫瑪爾加尼斯?
恐懼魔王一驚,不過他很快便回過了神來。
讀取凡人思想是納斯雷茲姆的一項通用技能之一,假扮成暴風城衛隊隊長梅里斯·瑪拉甘的迪瑟洛克就曾經讀取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的思想,並讓她在晚上做了個自己手持霜之哀傷維護世界和平的美夢。
那麼,瑪爾加尼斯為什麼不能認真分析一下面前這個凡人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然後瑪爾加尼斯便愣住了,因為他從對方的精神世界中什麼都讀不到。
「難道你是在燃燒軍團和凡人世界過得太快樂了,」這時,法師用一種遺憾的語氣緩慢地說,充滿了責備的意味。「以至於連『那位大人』的任務都給忘記了嗎?」
底層的邪教徒只知道巫妖王,而不知道有燃燒軍團;高層的邪教徒知道燃燒軍團,並且認為恐懼魔王是燃燒軍團派來監視巫妖王的獄卒。
那麼,法師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納斯雷茲姆一族真正的主人是誰嗎?
瑪爾加尼斯連忙抬起手,將詹迪斯,以及附近所有的邪教徒全都催眠了,然後用納斯雷茲姆自己的語言問道:「你究竟是誰?」
費利克斯心裡一驚,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他對泰坦語和艾瑞達語有比較多的了解,但納斯雷茲姆語這種過於陰間的語言,他對語法一無所知,而且只會幾個單詞。
幸運的是,其中恰好包括第二人稱代詞「你」。
那麼瑪爾加尼斯究竟在問什麼呢?費利克斯只知道那句話前面有兩個音節,中間有一個「你」,後面則是五個音節。
無論如何,這肯定是一個非常簡短的問題。於是他鼓起勇氣用艾瑞達語回答說:「我是誰,從哪裡來並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你——難道你就是這樣去完成大帝的任務的嗎?」
瑪爾加尼斯沒有回應。作為一種生性多疑的狡詐生物,他在等。
巧的是,費利克斯也在等。他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恐懼魔王,同時心裡以極短的時間把他以前讀過的若干資料、了解到的資訊,全都在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
編年史有著如下的記載:「巫妖王需要一位強大的勇士在冰封王座之外代表他的意志。雖然還不知道這個代理人將會是誰,但巫妖王卻明白該如何為自己製造僕從。在他的寒冰牢籠中的霜之哀傷正是關鍵所在。如果有人舉起這把能夠吞噬靈魂的可怕武器,就將被巫妖王的意志控制。
然而,恐懼魔王不會允許巫妖王創造屬於自己的新僕從。他必須讓那些魔王們相信,這一舉動完全是為主人的利益服務。
經過多年的相處,巫妖王明白,如果傳播瘟疫的計劃失敗,恐懼魔王的主人一定會懲罰他們。巫妖王充分利用了這一點,他玩弄著恐懼魔王心中的恐懼,最終讓納斯雷茲姆們相信:為了獲得勝利,他們還需要像克爾蘇加德這樣來自凡人之中的勇士。
巫妖王用巧妙的手段推進著他的策略,甚至讓惡魔們相信,尋找一名新的僕從使用霜之哀傷不是巫妖王的計劃,而是他們自己的巧妙想法。
得到惡魔的允許後,巫妖王開始繼續執行自己的計劃。他將自己的力量注入霜之哀傷,並從身邊的堅冰中取下一塊,把符文劍包裹起來。長劍落到了冰冠冰川的底部,等待著受害者的到來。接下來,巫妖王需要做的就是確定他的獵物。」
好吧,綜合以上資訊,弗里德里希教授已經組織好語言了。他眯起眼睛,「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嗎?德納修斯大帝對你和你的那些兄弟的表現非常不滿意。你們的進展實在是太過於遲緩了,現在居然還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和這些凡人一起玩無聊的遊戲!」
「這恐怕不是什麼無聊的小遊戲。」瑪爾加尼斯隆隆地說,他現在有些吃不准應該用什麼話來稱呼對方,「呃,使者先生,我們正在穩妥地推進我們的計劃,把那些討厭的聖騎士一個一個地加以剷除,然後再挑選一位什麼王子公主成為『持劍人』——」
「難道你沒發現你們都被耐奧祖那個狡猾的傢伙給騙了嗎?」費利克斯輕微地搖了搖頭,「刻符者鍛造的霜之哀傷的力量強悍無匹。掀起亡靈天災的狂潮,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王子公主作為『內應』,那麼你們究竟還在墨跡什麼?」
他在撒謊!我對主人的忠誠從未動搖!一陣低語聲突然在周遭出現,看來耐奧祖還是坐不住了。
「你對佐瓦爾大人是否忠誠只有你自己清楚,耐奧祖。」費利克斯說,「你的靈魂現在被封印在冰封王座上,隨時都可以被瑪爾加尼斯和他的兄弟們摧毀,因而不得不服從於我們的主人——」
「這正是我所好奇的,使者。」瑪爾加尼斯插嘴道,「既然如此,耐奧祖他怎麼可能敢於背叛我們——」
這句話是典型的長難句,費利克斯就聽懂了「我」、「他」、「我們」這幾個詞,而且似乎還有某個詞語的諧音是「耐奧祖」。
不過這並不重要。他嘗試著讓自己的回答更萬金油一些,這樣就不需要擔心恐懼魔王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麼。
「但是你卻在為自己物色一個肉體,耐奧祖。」費利克斯說,「你試圖讓一個合乎你心意的人拿起霜之哀傷然後成為你的奴僕,然後再讓他戴上統御之盔,這樣你的靈魂就能占據他的身體,你就將獲得自由,再也不會受制於主人。然後,你就可以開始你反抗主人的宏大計劃。」
「使者先生說的是真的嗎,耐奧祖?」
他不是什麼使者。他在欺騙你。低語聲再度響起。
「你和你的兄弟就是被他耍弄的一群白痴,瑪爾加尼斯!」費利克斯訓斥道,「你們正在幫助耐奧祖有條不紊地完成他的陰謀。你們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把燃燒軍團的副統帥引來啊?」
費利克斯沒有給瑪爾加尼斯思考和回答的時間,因為要是對方再來兩句非常複雜的納斯雷茲姆語,那搞不好他的大腦就徹底宕機了。
「是的,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這樣做。讓我猜猜,耐奧祖是打算把我們的主人和燃燒軍團的副官都當做他的工具了?是的,他打算利用燃燒軍團在這裡的殺戮,極大地削弱生者的勢力,並為自己創造一支龐大的死屍軍團。
等到燃燒軍團被艾澤拉斯的各方神聖擊退以後,你再透過統御之盔奪舍你的僕人,獲得一個可以自由行動的軀體,再加上一支龐大的不死軍團,以及你靈魂深處的那些陰謀詭計,耐奧祖,這樣你就不再畏懼愚蠢的瑪爾加尼斯以及他的那些腦子不太靈光的兄弟,你就有了背叛主人的資本......」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住嘴,低語聲說。
「耐奧祖!」瑪爾加尼斯憤怒地叫罵道,「我沒想到你居然真敢在暗中謀劃著名背叛大帝和典獄長!」
我沒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打破生死帷幕,迎接主人的到來。
耐奧祖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一味的防守只會讓他陷入被動之中,畢竟對方說的全是真的,不管怎麼解釋,都只會引起恐懼魔王的進一步警覺。
那麼你呢,所謂的「使者」?低語聲質問道,德納修斯大帝如果真的讓你來監督納斯雷茲姆們的行動,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暴風王國,並且加入所謂的石工兄弟會,甚至帶領他們打贏內戰?如果沒有你橫生變故,他們充其量只會淪為一群走不出西部荒野的土匪。
「你們花了這麼長的時間,連諾森德的人類定居點都沒能徹底擺平,洛丹倫王國五分之一的領地都沒能征服。」費利克斯右手顫抖著指向瑪爾加尼斯,「你們難道以為大帝會把全部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你們這幫『心能桶』的身上嗎?
事實證明,我以比你們快得多的速度征服了一個王國。在前不久的代表會議上,我趕回月溪鎮,以退出迪菲亞兄弟會作為威脅,迫使他們同意我享有指揮一切的權力。也許過不了多久,我還會對章程作了修改,廢除選舉制度,並以『領袖原則』來取代委員會。
學吧,瑪爾加尼斯,智慧比暴力更能征服人心。」
「那麼接下來您就會從那個昏聵的老國王手中取得洛丹倫的控制權,在整個聯盟建立起絕對統治,然後對奎爾多雷、巨魔和獸人發動戰爭?接著帶領人類登陸卡利姆多,閃擊灰谷,對睡夢中的卡多累給予致命打擊,或許還能燒掉他們引以為傲的世界之樹?」
瑪爾加尼斯無師自通地分析道,「妙,太妙了!不會有人類敢於質疑您的統治,否則他們就是叛徒。而這樣或許我們就能儘快地籌集足夠多的心能,以便儘快地開啟生死帷幕......」
別被他騙了,恐懼魔王!巫妖王的低語聲咆哮道,他說的話,一個詞也不能信!
瑪爾加尼斯的這段話費利克斯一個字都沒聽懂。他媽的,你就不能也用艾瑞達語和我交流嗎?
他只是自顧自地說:「金泰莎過去幾年一直在對你們的計劃大加指責,大帝也快要失去耐心了,這正是我被派到這來的原因。如果失去了大帝的信任,我希望你清楚自己的下場。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耐奧祖,瑪爾加尼斯。你不但沒有識破他的陰謀,反而還為他的打手來襲擊我。叛徒,廢物,妨礙咱的渣渣!」
「那個表子!」瑪爾加尼斯惡狠狠地說,「她居然敢在我們為大帝的計劃而拼命的時候,這樣詆毀我們!」
「.......」這下費利克斯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了。在完全聽不懂對方話語的情況下,維持單頻道對話簡直就是一種可怕的酷刑。
不過還好,他需要的時間已經爭取夠了。
「你看看後面,瑪爾加尼斯。」
愚蠢的恐懼魔王,你被騙了!巫妖王低語道。
「什麼?!」
這時一道聖光突然狠狠地打在了瑪爾加尼斯的頭上。恐懼魔王驚訝地轉過頭去,只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騎士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沖了過來。
「Die,mongrel!」(去死吧,雜種!)
奧斯瑪爾·加里瑟斯迅猛地跳起來,然後狠狠地把斧子劈在了恐懼魔王毫無防備的後背上。
「這怎麼可能!?」在被送回扭曲虛空前,瑪爾加尼斯發出了最後不甘的吼叫聲。
他明明在此布置了一個強大的恐懼和催眠結界,現在還在生效期內,凡是貿然闖入其中的凡人,怎麼可能會不受到影響?
難道這個騎士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嗎?
關於這一點,在瑪爾加尼斯從扭曲虛空復生以前,他是永遠不可能知曉了。
人和人的體質是不能一概而論的,某些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身材會變得高大、強壯,外形也會變成石刻的雕像一般,宛如一個鋼鐵維庫人一般,並且不受大多數的精神類魔法影響。
這種現象一般被稱作「返祖」,通常只有某些強大的矮人戰士,如麥格尼·銅須和約爾格·雷心(即穆拉丁)等,變得像高大而擁有石化皮膚的土靈一般戰鬥,但不知何故,奧斯瑪爾將軍作為一個人類,他也會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自發地「返祖」。
好吧,生命自會找到出路,或許這就是某個愚蠢的莽夫不但沒死,反而還一路從中校升遷至大將軍的原因,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