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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高效」的貴族議會

  生活不易,惡魔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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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我堂堂安尼赫蘭,凡人聞之色變,如今竟然淪落到販賣南海鎮管制精神藥物賺錢的地步了嗎?

  當恐懼魔王從格羅斯的身上抽出又一管血液作為製作「超級勇氣藥劑」的原料時,這位深淵領主終於忍不住了。

  「這樣做根本就沒有任何必要!」格羅斯抗議道,「呸!這些脆弱的人類根本無法帶來任何抵抗,我們只需要用絕對的力量就能碾碎他們。瑪諾洛斯大人——」

  「冷靜點,深淵領主。」瓦里瑪薩斯說,「上一次入侵就是由你們負責的,結果怎麼樣呢?根據欺詐者的指示,負責這次入侵的是我們的兄弟提克迪奧斯,而非你的瑪諾洛斯大人。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工作。

  你得知道,我們在諾森德撕開的這點裂隙只夠把你送到艾澤拉斯來,而那些兇殘的白銀之手聖騎士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只需要一記跳劈就能將你送走。

  所以我們才需要利用這些人類爪牙。等到我們占據一個更加強大的能量源泉,開啟更大裂隙將艾澤拉斯和扭曲虛空相連,他們就沒用了,而這個世界將會品嘗到主人的怒火!」

  格羅斯在這間顯得逼仄的地下室里艱難地扭了扭諾大的屁股,頭頂的綠色邪火也毫無規律地舞動了幾下,但最終他消停了下來。

  他能成為入侵的先鋒軍,是因為他的力量比較弱小,能夠順利透過狹小的裂隙,這點格羅斯自己也很清楚。

  「好吧,我再忍你和你的那些蟲子幾年。」深淵領主恨恨地說。

  瓦里瑪薩斯知道,永生神教必須得兩條腿走路。

  東威爾德雖然是重要糧食產區,但人口眾多,普遍貧窮,矛盾尖銳,永生神教直接發展,已經收穫了大量的信徒,屆時把東威爾德化作瘟疫之地不在話下;

  但希爾斯布萊德丘陵人口密度不大,又有漁業和手工業填補空白,人民生活水平高於東威爾德,因此永生神教在這裡根本就沒招徠到幾個信徒。如果不把它攻破,那麼兩年後這裡將成為洛丹倫最堅固的堡壘。

  這些下層凡人對於永生神教的信仰,更多的是出於現實生活問題無法解決的苦惱,而並非精神的皈依。與其說是思想的,不如說是物質的。

  要想讓他們入教,就得先販賣惡魔之血賺幾個小錢錢,讓今日之希爾斯布萊德陷入貧窮和飢餓之中。

  「我向你保證,我們僱傭的這些人類會對你的血液進行各種化學實驗並加以改良,而且要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在人類社會中變得合法。」瓦里瑪薩斯補充道,「只要我們的合作者能向國王和大貴族證明它有利可圖,這些人類的統治者自然就會趨之若鶩。

  艾澤拉斯的凡人就是這樣一種神奇的生物:無論是在一萬年前還是十幾年前,當我們發起正面入侵時,他們不分種族,全都表現出了驚人的勇氣和毅力;

  但當我們稍稍放鬆威脅,那些膽小如鼠的暗夜精靈立刻便放棄了進取之心,躲藏在他們的叢林裡甘於閉塞,幻想著只要自己不接觸魔法軍團就不會找上門來;

  這些鼠目寸光的人類也只關注那一點眼前利益和虛幻的美好,貪婪地全身心撲上去,而對龐大的威脅渾然不覺,得意而舒心地做著『千年之國』的美夢。」

  深淵領主格羅斯又被瓦里瑪瑟斯糊弄過去了。難道真的像恐懼魔王說的那樣,不需要他們使用暴力,這些人類自己就會把自己玩崩?

  ......

  「我提議在洛丹倫王國境內全面禁止這種所謂的『超級勇氣藥劑』,陛下。」赫尼·馬雷布單膝跪地,直言不諱地向泰瑞納斯國王進言。「這種藥劑會讓喝下它的人失去理智,陷入幻覺和狂暴當中。」

  「這是自由的交易嗎,馬雷布鎮長?」財政大臣柯庭頓·米勒問,「或者我問得更具體一點,這些『超級勇氣藥劑』,是人民自己花錢買來喝的,還是有人強買強賣,逼迫他們購買的?」

  「這——」馬雷布一時語塞。

  「你的職責僅僅是負責維持地方治安,緝捕黑水海盜、辛迪加山匪和落單的獸人,同時為王國徵稅,馬雷布鎮長。你不應該想方設法地擴大自己的權力。」

  財政大臣不高興地說,「如果有人惡意傷人,那麼你就履行你的職責,將其控制起來便是。我們的人民當然有自由購買各種藥劑的權利,只要他們有足夠的錢,你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當然,財政大臣本人根本就不相信所謂「自由」的說辭,也無意捍衛自由,他只是想對「超級勇氣藥劑」徵稅以充實國庫而已。

  而且有一位叫做「西納亞姆」的商人給了財政大臣一筆好處費,只要柯庭頓·米勒能夠面前保住「超級勇氣藥劑」的地位,以便西納亞姆的貿易公司可以繼續合法地賺錢,西納亞姆就承諾會給米勒大臣分紅。

  馬雷布很清楚如果繼續揪著貿易「自由」還是「不自由」這個話題不放他就輸了,於是鎮長大人果斷地切換到另一個方面。

  「人民日用飲食等生活成本,拮据地算,我以為大約每人每月需要五六枚銀幣,當然隨著金銀兌換比例的變化,這個值是浮動的;但不論怎麼講,一人一月有十銀幣以上,就能過得比較寬裕。

  然而凡是習慣於喝『超級勇氣藥劑』的人,每個月都得額外花費至少五枚銀幣,這樣下去如何設想?況且喝此藥劑上癮的人,還會呼朋引伴,引誘其他人也來喝『超級勇氣藥劑』,陷溺愈深,民用愈加不足。

  此外,飲用者還會陷入極度的狂暴狀態,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說到這裡,想起那名紅著眼,差點把他跳劈了的農夫,赫尼·馬雷布仍然心有餘悸。「這對於治安是極大的隱患。」

  「是嗎?」泰瑞納斯國王思索著,他是否可以專程訂購一批這種「超級勇氣藥劑」作為軍需物資,這樣洛丹倫步兵就能戰鬥力超群,豈不美哉?

  只是聽鎮長先生的匯報,這種藥劑似乎價格不菲,以洛丹倫現今的國庫恐怕無力採購。但是如果能夠擴大生產,大量地製造這種藥劑呢?

  泰瑞納斯國王捋了捋灰色的鬍鬚,繼續沉思。

  如果洛丹倫官方可以和販賣「超級勇氣藥劑」的商人合作,擴大生產降低成本,那麼保衛王國、抵禦獸人所需要的軍隊規模,是不是還可以繼續縮小?

  他是不是還可以繼續把出身平民、甚至出身小貴族家庭的軍人都趕回老家種地,以便只維持一支「小而精」的貴族子弟兵?

  想到這裡,國王打起精神,睜開眼睛。「增加勇氣和力量並不見得是一件壞事,赫尼·馬雷布,只要我們能把它應用到正確的地方。」

  更何況還能收稅。

  至於馬雷布鎮長擔心平民的生活成本提高.......什麼,原來這些平民還有餘錢可以壓榨啊?

  「洛丹倫的人民應該是自由的。」國王說,「我們不能粗暴地干涉他們的交易。」

  「陛下,請聽我說!」馬雷布有些著急了,怎麼泰瑞納斯國王也開始關心「自由」還是「不自由」的問題了?自由究竟值幾個金幣?

  「這是惡魔的陰謀!」冰法大叫道,「國王陛下,這種『超級勇氣藥劑』,它的原材料是惡魔的血液!」

  「你有什麼證據竟敢這麼講,馬雷布鎮長?」站在王座廳露台上的柯庭頓·米勒居高臨下地斥責道,「作為王國的官員,你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

  「這是肯瑞托的最新研究成果!」馬雷布顧不得許多體面了,他大聲說:「達拉然首席大法師安東尼達斯曾經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對獸人狂暴的原因進行分析,然後把他的成果總結在三篇論文中,而另一位教授也——」

  「等等,」泰瑞納斯國王揮了揮手,示意赫尼·馬雷布就此打住。這種事情涉及到其他聯盟國家,容易引起外交糾紛,不適宜在洛丹倫國務會議上討論,「馬雷布鎮長,還有什麼事我們待會兒私下在王宮花園裡討論吧,就不耽誤其他人的時間了。

  嗯,加里索斯將軍似乎有些動靜,現在讓我們聽聽他有什麼要匯報的?」

  儘管赫尼·馬雷布很不甘心,但他還是只得在自己那低矮的露台上後退兩步。

  「陛下,我的手下有很多士兵在前幾個月陸續復員回家了。然而他們長期脫離了農業生產,甚至在部分地區出現了土地強占現象.......

  由於這些耕地長期處於無人耕種的狀態,部分農村的紳士就自作主張,臨時地把士兵們的田產移交給他們的約曼(Yeoman)來經營。

  當然,我知道這是為了避免土地資源的浪費,不能歸咎於鄉紳們,而且慷慨的紳士們也仁慈地將一部分田地的產出給予了士兵的家人........

  但是如今士兵們已經陸續返鄉,各地出現了一些土地糾紛,有些老部下給我寫信,希望能把土地的經營權拿回來。

  他們目前沒有土地可以耕種,也找不到其他工作,現在亟需救濟,我希望陛下能認真考慮此事。

  另外,《服役認證法修正案》規定,所有的退伍軍人會在阿拉索歷2825年才能領到自己的酬恤金。國王陛下,我認為,對一個餓肚子的人承諾十年後才支付買食物的錢,這是不公平的。」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泰瑞納斯國王說。近期已經有數百名退伍軍人從北大陸的各個村莊與城鎮匯聚到洛丹倫王城來,企圖對高等貴族議會施壓,迫使貴族議會修改《服役認證法修正案》並立刻支付所欠的酬恤金。

  然而很明顯.......泰瑞納斯國王實際上並不打算支付這筆錢。

  「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的話,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我也......」老國王扶著額頭說,「我也有些累了。」

  「可是陛下!我計程車兵們——」加里瑟斯的聲音聽上去又驚又惱,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座廳內的侍從們扶著國王陛下離開這裡。

  將軍的眼睛睜得老大,拳頭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

  遙想當年,奧斯瑪爾·加里瑟斯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中校。在史詩般的洛丹倫王城保衛戰中,部落的大軍突然透過奧特蘭克山脈抵達了王城腳下,衛隊長莫雷夫驚慌失措地闖入王座廳匯報了這個壞訊息。儘管洛丹倫的主力軍隊已經被派遣去接受洛薩的指揮,但泰瑞納斯陛下卻臨危不懼。

  他敲響警鐘,讓所有市民都到城門裡面來,並集合剩下的民兵與守衛。

  國王站在王宮的門前檢閱了這支最後的軍隊,發表了激動人心的演說,並且親自帶領他們走上了城牆,守衛最後的防線。

  然後,他親自指揮莫雷夫還有其他皇家衛隊士兵與爬上城牆的獸人搏鬥,還鼓舞市民用他們找得到的任何東西來加固城門。

  部落的投石車甚至撕破了國王的披風,但泰瑞納斯卻毫無畏懼,一直在城牆上組織防禦,直到安度因·洛薩和聯盟主力軍隊回援,直到奧格瑞姆下令撤退。

  從那時起,奧斯瑪爾·加里瑟斯中校就認為泰瑞納斯·米奈希爾是值得他永遠效忠的君王。

  但在接下來的十二年裡,泰瑞納斯國王卻越來越讓加里瑟斯將軍陌生了。

  國王為什麼要向那些骯髒而貪婪的綠皮哥布林們開放洛丹倫的市場,明明這些貪得無厭的傢伙在第二次大戰中幫助了部落?

  國王為什麼要向卡茲莫丹那幫聽不懂命令、只知道野炊的蠢狗矮人毫無節制地妥協?明明懶惰的矮人能做到的,人類工匠都能做得更好!

  國王為什麼要毫無底線地討好奎爾薩拉斯的懦夫?就算人類法師需要銀月城大圖書館的藏書,只要一聲令下,洛丹倫軍隊馬上就能躍馬揚鞭,把銀月城踏碎!

  國王為什麼要把野蠻而嗜血的獸人安全地養在收容營里?難道還有比地獄更適合它們的地方嗎?或者把它們交給戴琳上將處理,然後統統扔進大海也行,加里瑟斯想到。

  好吧,泰瑞納斯國王陛下,你有錢去討好精靈和矮人,有錢為怪物們修收容營,讓它們好吃好喝,現在我計程車兵、我的手下生活極度困苦,你憑什麼可以如此敷衍?

  加里瑟斯憤憤不平地離開王宮,而赫尼·馬雷布卻急急忙忙地了上去。根據之前的說法,他有會後單獨在花園裡覲見國王的資格。

  「.......馬雷布鎮長,你說那都是安東尼達斯的研究成果?」

  「是的,陛下。」馬雷布說,「大法師安東尼達斯發現,那些獸人之所以發狂,是因為他們喝下了惡魔的血液。現在那些惡魔又把他們的血液做成了『超級勇氣藥劑』,所以——」

  「我恐怕安東尼達斯的研究結論還有待商榷。」泰瑞納斯國王很生氣地說,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他還猛地乾咳了兩下,一旁的衛兵連忙扶著國王。

  「是的,安東尼達斯還說獸人天性並不壞,只是受了惡魔能量的影響,把他們多關一段時間就好了。」國王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這裡沒有其他人,他不需要偽裝。「但結果呢?那些該死的獸人全都越獄了,它們還打死打傷了我們計程車兵,直到今天依然盤踞在阿拉希高地上!如果獸人天性並不壞,這又該如何解釋?」

  馬雷布當然解釋不了。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是,國王陛下,我認為『惡魔之血』確有其事,它們真的會使喝了的人發狂,它們很危險——」

  「不必多說了,馬雷布鎮長!」泰瑞納斯揮了揮手,「我知道你以前也是達拉然的一名法師,似乎主修冰系魔法?所以你對安東尼達斯很崇拜,認為他說的話都是對的。」

  老國王輕笑一下,他已經活了整整七十多年,這輩子還從來沒見過所謂的惡魔,也不相信「獸人只是惡魔的前鋒」這種荒謬的傳說。

  「但你得明白,政治和學術終究有別,不能指望拿他們的研究結論來指導我們的政治。明智的人不能兩次掉進同一個陷進里,我以前犯過這樣的錯誤,現在不會再犯了。」

  這些話當然不能在公開場合說,否則會影響到泰瑞納斯和安東尼達斯的友誼。

  「但是——」

  「請回吧,馬雷布鎮長。」一旁的衛兵雅各布·費爾斯通說,同時伸出送客的手勢。

  赫尼·馬雷布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於是他點點頭,再次向國王陛下行禮,然後轉身離開了王宮花園。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馬雷布鎮長決心要堅持他的信念,而不會有絲毫的動搖。哪怕拿不到國王陛下的許可,他也會和其他人合作,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盡一切可能,打壓任何能夠威脅到希爾斯布萊德人民的事物,並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即便是丟掉性命,即便是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