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哈特拉踉蹌地後退了一步,靠在背後那堵殘破不堪的牆壁上。小鎮的牆壁勉強地撐起了他身體的重量,讓他免於在那個兇殘劍聖的面前倒下。
血與汗水夾雜著,從棕紅色頭髮和髒兮兮的額頭上緩緩淌入眼眶,將前方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他幾乎無法看清那如潮水一般湧來的黑石獸人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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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聖獰笑著朝他走來,「你們這些人類都是白痴!我們部落的祭司已經預言了,過不了一兩年,惡魔就會從天而降,這個可憐的世界就會陷入一片火海!末日就要到了,就讓你作為微不足道的祭品來取悅我們的惡魔主人吧!」
薩哈特拉很想反駁對方「你們這些愚昧無知的獸人永遠不懂得學習,聖光會帶領我們突破一切艱難險阻」,但他剛一張開嘴,過重的傷勢就讓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費力的抬手擦拭從嘴角流到下巴上的血跡,然後在心底里嘲笑著自己。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想著對面前窮凶極惡的獸人進行說教,這難道就是一個聖光信徒的職業病嗎?
他馬上就要死在這裡了,作為一個不自量力的冒險者。不過這可怨不得別人,誰讓他孤身一人就要自告奮勇地幫助斯坦恩布萊德的治安官拯救被抓走的村民,甚至沒有耐心等其他人一起呢?
薩哈特拉知道耐心從來都不是自己的特長,但還是忍不住抱怨,真該死,他明明記得這附近的獸人部落已經被聯盟軍隊掃蕩過一遍了,那這些獸人又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似乎是看出了薩哈特拉的疑惑,對面的獸人劍聖也很爽快地決定讓他死個明白:「小子,你還不知道吧?因為畏懼正統部落的力量,你們人類駐紮在奧特蘭克山附近的軍隊已經落荒而逃了!我又回來了,這裡將再度屬於正統部落!」
「正統部落」又是什麼東西?薩哈特拉可沒聽說過這個。
難道他們和那個名叫做「奴隸」的獸人大酋長的部落不是一夥的?不過現在這都和薩哈特拉沒什麼關係了。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而且無法將這裡的村民救回去,他辜負了歐斯特先生,他辜負了所有人,他——
要是他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就好了.......要是他......
「為了聯盟!」
不知從哪裡突然竄出一大群穿戴不齊的戰士,他們在治安官的指揮下朝劍聖發動攻擊。
黑石劍聖明顯察覺到,這幫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冒險者顯然訓練有素,於是便決定奉行「打不過就跑」的戰略,部落勇士不吃眼前虧,立即使用疾風步,帶領他的部下逃走。
雖然自詡正統的黑石獸人並不服從那個叫做薩爾的傢伙,但很明顯,這位「偽大酋長」提供給部落的策略非常好用。
「年輕人,你應該還好吧?」治安官扶起薩哈特拉,掏出手帕,要幫助他擦去額頭上的血跡和灰塵,但很快便被薩哈特拉伸手回絕了。
「你不應該這麼魯莽的。」治安官說,「居然想僅憑藉自己一個人去戰勝那個兇殘的劍聖。」
如果我能帶一把更好、更趁手的武器,那肯定能戰勝他的,薩哈特拉想。
「那些被抓走的村民呢,歐斯特先生?」他反問,但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作為一個外鄉人,他本不應該認識這裡的治安官,但還好憑藉如今這幅極度落魄的模樣,治安官想必也認不出他來。
在短暫的沉默後,歐斯特沉重地回答,「他們全都被那些獸人給殺掉了。」
「真該死!我要讓那幫該死的畜生付出代價——」薩哈特拉握緊拳頭猛一跺腳,但背部的傷痛立刻便讓他不由自主地咬緊牙關,從牙縫中發出「嘶嘶」的嗓音。
「別激動,年輕人!」歐斯特說,「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好好養傷。來,朋友們,把這位年輕的戰士扶回去。」
「等等,治安官先生。」薩哈特拉突然想起來當時歐斯特治安官手下並沒有這些人,於是連忙問:「這個小鎮為什麼會全無防禦?我明明記得根據王國的規定,每一個規模以上的小鎮都應該配備一支數十人的常備軍——」
「年輕人,你還不知道吧?」歐斯特開口說,「這項規定已經在三周前被廢除啦,而且洛丹倫也不會再給各個鎮發放駐軍的補貼,於是這裡的駐軍都從斯坦恩布萊德撤走了,聽說有好些都復員回家了呢。」
「我們這些人原本是在阿拉希高地和部落作戰計程車兵,但如今也退伍了,打算回老家重新當個農夫。一到家,歐斯特就告訴我小鎮遭到了獸人劍聖的襲擊,於是我們便趕了過來。」
一位冒險者對薩哈特拉伸出手說,「雖然我們已經退伍了,但只要王國需要,我們隨時都願意拿起劍,再度為了洛丹倫而戰!」
薩哈特拉有些感動。他和索恩比握了握手,然後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薩哈特拉,是一個,呃,來自提瑞斯法的牧師。」
「牧師?我還以為你是一名戰士。」歐斯特皺了皺眉頭,「那這就更不應該了。年輕人,你應該和身強力壯的戰士一起行動,怎麼能獨自去挑戰一位強大的獸人劍聖呢?」
「呃,先生,我——」
「牧師你好,我叫索恩比,」冒險者的頭兒指著身後的其他人說道,「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正巧是他們的隊長。年輕人,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暫時先留在我家裡養傷吧。」
索恩比哈哈笑道,「正好斯坦恩布萊德還從來都沒有過牧師。等你養傷養好了,說不定可以留下來,也正好用聖光來幫幫我們。」
「謝謝你,索恩比隊長,可是我打算儘快趕去——」薩哈特拉想說出一個目的地,但轉念一想,作為一個流浪者,他又能去哪裡呢?斯坦索姆,提爾之手,還是南海鎮?
反正他絕對不可能去洛丹倫或者達拉然。
「好吧。」於是年輕的牧師便答應了,「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