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森德,冰冠冰川。
恐懼魔王們知道他們最大的優勢在於玩弄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想盡千方百計惑亂人心,而不是憑藉爪子和翅膀戰鬥。
論正面戰鬥的實力,除了提克迪奧斯,有哪個恐懼魔王敢說自己能戰勝洛丹倫軍隊最高指揮官烏瑟爾或者奎爾薩拉斯遊俠將軍希爾瓦娜斯?
因此,定期聚在一起開會,群策群力是非常有必要的,這樣才能為基爾加丹和「那位大人」,順利地推行他們的計劃,以免激怒這些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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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胞們,你們認為巫妖王值得信任嗎?」瓦里瑪薩斯說,「我總覺得他在暗地裡搞些什么小動作,陰謀著背叛軍團,背叛『我們的大人』。」
「耐奧祖連自己的肉體都沒有了,他還能掀起什麼風浪?」提克迪奧斯不屑道。他是所有納斯雷茲姆當中最強大的,也是最高傲、最目空一切的。「他只能老老實實地當我們的走狗,然後為大人的降臨開闢道路,僅此而已。」
「好吧,幾個月前耐奧祖說盤踞在月溪鎮的迪菲亞兄弟會將是我們最大的阻礙——然而事實上,他們的會長是一個輕而易舉就能實現精神操控的莽夫,副會長則是連『軍團』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痴。而且月溪鎮舉例洛丹倫、達拉然非常遙遠,根本無力影響我們在洛丹倫的計劃。」巴納扎爾冷冷地說,「而現在,耐奧祖又要求我去襲擊達拉然的一個叫做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的人類法師,並聲稱此人將構成威脅。」
納斯雷茲姆們聞言都笑了,看來這巫妖王耐奧祖還真是膽小如鼠,幹大事而惜身,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成為他的心腹大患。
「不過提里奧·弗丁和賽丹·達索漢必須引起重視。」瑪爾加尼斯顯然比其他恐懼魔王更信任巫妖王耐奧祖,也因此更加謹慎。「我在負責領導永生神教,經常和教派的人類打交道。神教在壁爐谷和斯坦索姆的代理人都希望我們可以幫他們把這兩個眼中釘、肉中刺給拔掉,以便他們可以順利地開展工作,將更多的人類平民變成負債纍纍、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然後吸納他們加入神教,為天災軍團的榮耀而服務。」
「但是這可不好辦。」瓦里瑪薩斯有些憂心忡忡,「弗丁和達索漢都是非常強大的聖騎士,而且非常受人愛戴,想要悄無聲息地把他們除掉可一點兒也不容易。」
「說到這裡,我倒是有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計劃。想想看,朋友們,如果讓那些愚蠢的人類發現,他們敬愛的聖騎士居然在為邪惡勢力效力,那將構成一個絕妙的諷刺。」巴納扎爾說,「根據我的了解,賽丹·達索漢是一個極其魯莽、冒進的人,或許我們可以想想辦法,引誘他獨自一人踏入我們的包圍圈,這樣我們就能殺死並占據他的身體,然後利用他的影響力及社會關係來為軍團和『那位大人』的利益服務。」
「那麼提里奧·弗丁又怎麼處理?」瑪爾加尼斯問,「此人極其穩重,不像達索漢那般容易上當,而且他在壁爐谷的平民當中很受歡迎。」
「但是提里奧在那些人類貴族當中可一點兒也不受歡迎。」孟菲斯托斯說,「人類是一種非常有趣的生物。他們的貴族總是竭盡所能地為自己謀取儘可能多的頭銜,從平民那裡攫取儘可能多的財富,然後倚疊如山。
然而提里奧·弗丁阻礙了他們的貪婪。此人對壁爐谷窮人的友善態度,導致他成了人類貴族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或許我們可以想一個巧妙的辦法,讓那些人類貴族自己來幫我們除掉弗丁。
人類這種生物真是太有意思了。」孟菲斯托斯搖頭晃腦道,「我想了十天十夜都沒想明白,這種厭惡自己英雄的種族,憑什麼能在艾澤拉斯生存?」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即便我們不出手,人類也會滅亡。」安納塞隆說,「那個斯托姆加德的王子就是一個例證。原本我打算運用精神影響來引誘他墮落——可是我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干,他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殺死自己的父親了。
最近洛丹倫的那些貴族也是如此。小道訊息稱他們的王子失蹤了,於是貴族們又開始蠢蠢欲動,而年邁的國王只能設法安撫,以盡力填平貴族們欲望的溝壑。」
「是的。」提克迪奧斯說,「公爵、伯爵們正在努力地攫取王國的財富,然後化為己有——這可真是像極了去年的暴風城。」
「所以只要稍加引導,人類自己就會除掉或者邊緣化弗丁的,就像去年暴風城對待雷吉納德·溫德索爾一樣。當然,瑪爾加尼斯,你得告訴你的那些人類手下,這事不能著急。」巴納扎爾說,「倉促行動可能會讓我們露出馬腳——所以,我們必須等待一個絕妙的機會,一個可以讓那些洛丹倫人類貴族把提里奧·弗丁送上絞刑架的機會。」
「我會的。」瑪爾加尼斯說,「我會認真盯著巴瑟拉斯、瑞文戴爾的。當然,在他們感到困惑的時候,我會給他們出點主意。」
「如果說洛丹倫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王國,那我們就應該推它幾下。」提克迪奧斯說,「基爾加丹大人已經對我們目前的進度很不滿意了。我想,或許是時候把洛丹倫那漂亮的財政泡沫戳破了——發財吧貴族,然後國王將發現他一無所有!」
........
「泰瑞納斯!」戴琳·普羅德摩爾將手裡的羊皮紙揉作一團,然後狠狠地扔到地上。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在戰局最關鍵的時刻,把他的軍隊撤走,然後給部落以喘息之機?現在好了,繼洛丹倫撤退以後,肯瑞托把他們的戰鬥法師的大部分也撤走了。
十一年前也是如此。明明他們已經把那些獸人全都抓住了,只要一個命令就能全部將其處決,但泰瑞納斯是怎麼幹的?
他媽的!
但生氣歸生氣,作為一名軍事統帥,戴琳心裡非常清楚,離開了洛丹倫的支援,繼續維持對部落的封鎖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因為儘管庫爾提拉斯海軍陸戰隊的正面戰鬥力很強,但它的規模實在太小了。庫爾提拉斯是一個總人口不超過一百萬的王國,不足以維持大量的陸戰士兵,而僅憑這點人,想要把部落堵在落錘鎮附近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他又能怎麼辦呢?還不如把軍事重心放到保障航線上面。
上次小女兒在無盡之海上「發現」了一個居住著巨魔和魚人的暗矛島,島上有一座看上去不可能再噴發的火山,而在火山口附近則發現了無數珍貴的礦石。
而在那之後,庫爾提拉斯的商船又陸續在無盡之海上發現了一個又一個群島,並穿梭在這些島嶼上貿易新發現的珍貴礦石。
顯然,戴琳不能讓巨魔、魚人這些危險的物種威脅到王國的商船隊。那麼,他是不是應該派遣科勒恩船長帶領一支陸戰隊,先在暗矛島上建立一個據點?
如果可能的話,科勒恩還可以帶領隊伍,嘗試著把那些噁心的巨魔逼到暗矛島的深處?
.......
「這太荒謬了!」一位公爵大聲抗議道,「簡直匪夷所思!」
「二等文官,你的想法不會有好下場的!」財政大臣柯庭頓·米勒大叫道,「王國歷史上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先例!」
「靜一靜,請靜一靜!」
克里斯托夫深吸一口氣,無所畏懼地站在洛丹倫王座廳中央的洛丹倫國徽上,面對著四周那些站在高台之上的公爵伯爵們。
「米勒勳爵,即使沒有先例,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不能這麼幹。」二等文官儘量擠出一個自信的笑容,「畢竟任何事物都有一個開始,不是嗎?」
「我還是不同意!」大臣依然沒有鬆口。
「好了,柯庭頓,讓我們聽一聽這位文官提出這樣的想法究竟有什麼依據。」泰瑞納斯國王揮揮手,然後向克里斯托夫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畢竟未來終究是屬於年輕人。」
未來畢竟屬於年輕人。轉過頭,國王眼中的溫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還得給自己的兒子多找幾位肱股之臣加以輔佐,否則王國恐怕難以正常運作。
不過,泰瑞納斯焦躁不安地皺起眉頭,他的兒子仍然沒有回來,沒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這肯定被瓦里安·烏瑞恩那小子給帶壞了!
幾百年來,洛丹倫和暴風城對王儲的培養一直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模式。
米奈希爾王室更加注重對王儲歷史學、政治學和文學的培養和教育,而烏瑞恩則更傾向於培養所謂的「戰士國王」。
正因如此,烏瑞恩家族的王儲玩失蹤是家常便飯,動不動就要外出冒險,和那些豺狼人、狗頭人大戰一番,萊恩·烏瑞恩那傢伙年輕的時候還經常和安度因·洛薩、麥迪文一起外出冒險。
而米奈希爾的王儲則通常會長於王庭,在父親和父親摯友的教誨下,接受正統的統治者教育。
兩種培養模式各有千秋,互不干擾,但當暴風城淪陷,瓦里安·烏瑞恩逃到北方以後,一切都變了。
阿爾薩斯想要和瓦里安比劃比劃,但由於從來都沒接受過任何戰士教育,9歲的阿爾薩斯完全不是15歲瓦里安的對手,此後他便整天纏著矮人大使穆拉丁·銅須教他武術,再加上烏瑟爾似乎對聖光虔誠得有些過頭了,動不動讓阿爾薩斯冥想幾個小時,這完全打亂了泰瑞納斯的繼承人培養計劃,讓他很少有機會教兒子帝王術。
看來他的兒子正在向「戰士國王」靠攏。不過,有些東西本來也不是教就能教會的,它更多地依靠於政治實踐,泰瑞納斯的很多手腕也是繼位以後自己慢慢摸索的,所以,面對兒子發生的轉變,老國王也不知道這究竟會有什麼後果。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位「戰士國王」就更加考驗國王之手的政治手腕,否則王國一定會出不少的亂子......
想到這裡,有些頭昏腦漲的泰瑞納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從這些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勉強集中注意力繼續傾聽克里斯托夫舌戰群臣。
「......對於尊敬的大人們而言,春天似乎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季節。春天的提瑞斯法鮮花綻放生機盎然,是一個適合出遊的好時機。
但對於人民而言不是這樣。
我們的官方糧倉採用了達拉然的先進魔法技術,能夠在糧倉里維持低溫和乾燥,糧食能夠做到長期儲存,但民間的地窖並非如此——農夫們的糧食只能儲備幾個月。
春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秋天的存量所剩無幾,而夏收還遠未到來,因此我們的人民不得不在沒有存糧的情況下,外出冒險領取各種各樣的懸賞任務,而無法這樣做的,就只得跟別人借糧食過春。
但是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根據我的調查,由於缺乏人口流動,這個借貸市場是天然壟斷的,農場主們往往會向農夫收取高額的利息。」
克里斯托夫額頭上不停地冒出汗珠,他早預料到自己的計劃會在高等貴族議會遭到強大的阻力,但按理說這些大貴族的利益與小農場主並不一致,只要他在制度設計上多向大人們讓一些利,是不是就能順利推行了?
「......因此我認為可以由王國官方來接手此借貸市場。我們可以將官方糧倉中的儲備糧在春天以低於市場的利息借給農夫,等到秋收以後,再連本帶利地收回來,這樣可以打壓高昂的利息——」
「你這是在與民爭利!」一位男爵大喊道。講道理男爵實在不應該有資格出席這種級別的會議,但誰讓這位男爵是斯坦索姆的領主呢?
瑞文戴爾當然要反對了,畢竟他早已指示自己的管家僕人,把斯坦索姆糧倉裡面一半的糧食都悄悄地賣給一名叫做瑪爾加尼斯的「糧食商人」了,這樣永生神教才能有足夠的糧食來到處收買人心,吸引窮人入教,現在哪還有糧食可以借?
的確,克里斯托夫本來就是眼饞民間借貸的利潤,打算將這筆收入收歸王國,但「與民爭利」的說辭仍然二等文官沒有想到的。
難道說,在斯坦索姆男爵的心中,只有透過高利貸發財的農場主才算是民?
在一番毫無意義的爭吵之後,會議不歡而散。午飯時間,二等文官一直在思考他究竟應該如何反駁瑞文戴爾,但沒想到,等到下午茶時間,瑞文戴爾男爵居然自己改口了,並對他的計劃完全表示贊同!
在疑惑不解中,克里斯托夫繼續講述新政策的好處:「既能夠增加王國的收入,又能減小農夫的負擔,以穩定人心.......」
接著,克里斯托夫在高等貴族議會收穫了一陣又一陣熱烈的掌聲。
客觀來說,二等文官並不是拍腦袋想出這個辦法的。他知道那些乘坐運輸船往來於南北大陸之間做生意的哥布林商人是懂經濟的,於是便諮詢了他們的意見,結合南方反賊政權的做法,做出了一些調整和改變,向大貴族和農場主們作出了一定的讓步,然後拿到洛丹倫來施行。
克里斯托夫決定要摸著反賊過河了。既然迪菲亞兄弟會可以這麼幹,而且效果很好,那洛丹倫王國憑什麼不能執行?
........
「溫斯頓,你還有什麼話說?」莫根嚴肅地質問著被押解過來的尤根農場駐村代表,「這可是你自己提交給兄弟會的報告,明確提出由於農夫缺乏還款能力,這筆小額貸款已經被計入壞帳,不用還了。」
「然後他媽的,你居然動用武力,把農夫拘留起來讓他們給你還錢是吧!」巴基爾一拳打在溫斯頓驚恐的臉上,「叛徒,走狗!你的心和那些貴族一樣黑!已經不是我們的兄弟了!」
「還有你,派遜斯。」維拉迪摩面無表情地盯著另一名盜賊,「作為夜色鎮第四鐵匠鋪的代表,你居然偽造工人簽字,竊取貸款,然後以更高的利息轉貸出去。」
派遜斯顯然比溫斯頓要鎮靜許多,或許他早已預料到自己如今的結局了,對此並不意外,十分坦然。作為對比,維拉迪摩自己卻一陣心悸。
由於擔心莫根在年底的委員會全體會議上提出給管理者與技術人員提高待遇的要求,維拉迪摩創造性地提出了「勞動者代表會議」的構想:
由常務委員們到各農場、各鎮去,在大庭廣眾之下,用抓鬮的方式產生若干代表,然後由這些抓到鬮的勞動者代表來反制莫根及其支持者——
結果沒想到此行還抓住了幾條大魚。
維拉迪摩不禁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假如他們就一直呆在月溪鎮,不出去看看呢?情況會不會變得更糟?Defias(註:音譯迪菲亞,源自Defiant,意為叛逆、挑釁權威)反抗者的理想還能不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