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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卡拉贊的墓穴

  在將圖書館的若干藏書搜刮一空後,數學教授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尊敬的麥格娜,我希望您可以跟隨我們,一起到這座高塔下的地穴里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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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穴是艾格文建造卡拉贊的時候就已經修好的,不過那個時候裡面也就放了些普通的魔法玩意兒,後來那些危險的、珍稀的物件,例如天啟和烏薩勒斯,大多都是黑騎士奉墮落守護者之命,到處找來的,艾格文對此也並不知情,她還以為天啟被她藏得好好的呢!

  「那裡沒什麼好東西。」艾格文頗有些不以為意,但考慮到這個年輕人疑似有點太過逆天,她不得不認真對待。

  費利克斯語罷望向周圍的同僚們,除了吉安娜有些猶豫不決外,羅寧和克爾蘇加德早已迫不及待。

  「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克爾蘇加德迫不及待地說。

  地穴是卡拉贊無數秘密中最黑暗,最危險的地方,那個地方滿是各種各樣凡人難以理解的空蕩建築,死狀駭人的屍骸,以及堆積成山,不知是什麼種族、什麼生物的累累白骨。

  有人說這裡是被麥迪文用來發泄自己內心黑暗意志的地窖,也有人說這裡是被召喚而來的惡魔建造的迷宮,傳聞種種,但無論其被建造的起因是為何,都絕對不是出於什麼好事。

  卡拉贊的地下迷宮裡危機四伏,而且大部分地方除了有被詛咒的亡靈和各種各樣的魔法陷阱外,啥也沒有,誰也不知道這如同深淵一樣的地下世界裡到底隱藏了多少黑暗。

  費利克斯主要的目的就是讓免費勞動力、九百歲的老同志艾格文趕緊動手把那幫神出鬼沒的黑騎士給收拾掉,再封印一下,免得他們跑出來到處危害暮色森林的治安。

  迪菲亞兄弟會的民兵對付亡靈和野狼總體上還能做到碾壓之勢,但對付這些被黑暗泰坦詛咒的黑騎士就力不從心了,不但無法消滅他們,還總是出現傷亡。

  「這後面是空的。」羅寧的探測魔法很快就摸到了地穴的機關,甚至沒來得及和其他人溝通,就快速地將其摁下。

  「我好像知道和你一起執行任務的法師為什麼死亡率特別高了,羅寧。」克爾蘇加德說,「首先,你似乎應該先確保這後面沒有什麼機關陷阱.......」

  不過幸好一陣低沉的磚石摩擦聲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成功地使羅寧免於陷入尷尬的境地。很快,原本矗立的牆壁向兩側移開露出了一條縫隙,陰冷而腥臭的空氣從中散發了出來。

  費利克斯一馬當先,舉起一根火把就走在了最前面。墓穴中涌動著一股隱晦的黑暗魔力,光線傳導的距離都被縮短了不少,所以火把只不過能堪堪照亮腳下的路。

  「小心點,」克爾蘇加德說,「我們只是來收集魔法物品的,千萬別引來什麼不乾淨的玩意兒了!」

  費利克斯置若罔聞地向下方走去,畢竟他就是來吸引黑騎士注意的,儘量爭取在遺忘之井或者倒吊深淵就把埃瑞丁幹掉,他可不想太過於深入這座地下墓穴,畢竟這座迷宮實在太恐怖了。

  羅寧向洞的下方張望,但是這個洞實在是太過幽深和陰暗,他目力所及之處只是一片虛無。

  「這裡是旋轉走廊,」艾格文介紹道,「它是螺旋向下的,而且並不是很高,我記得——」

  伴隨著一聲巨響,羅寧已經跳了下去。

  讓漫長的走廊見鬼去吧,這個井看起來如此有趣,羅寧早就想去看看它的下面是什麼了。

  但他壓根就沒有想到這個洞居然會如此之深,更糟糕的是,他猛然想起來自己沒有攜帶羽毛,而以他目前的魔法水平,這是施展緩落術所必須的。

  然後他就重重地落到了井底。如果落地點稍微有一點偏差,他大機率會摔斷骨頭。

  羅寧不由自主地低頭看看腳下,然後意識到是什麼東西在最後關頭充當了緩衝:屍體,爛肉,白骨,成百上千的屍體堆成了小山一樣高,形成了一個怪誕的「土堆」,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是,京觀。

  聽到這聲巨響,費利克斯明顯感到事情不大對頭。儘管他知道羅寧老兄為人有些莽撞,但他平素也不至於這樣悍不畏死,除非是這裡有什麼力量在悄悄地影響著他的心智。

  怪不得有很多人死在了這裡。

  這時他轉過頭去看了看吉安娜和克爾蘇加德,發現克爾蘇加德雙眼中充滿了貪婪和渴望,他直接越過費利克斯朝著走廊的下方衝去。

  而吉安娜呢,一向膽小謹慎、關心他人的吉安娜?她自顧自地向下走著,毫不在意羅寧的死活,甚至沒有伸出頭向下問一句話。

  「羅寧!你沒事吧,羅寧!」

  「我沒事!」羅寧急切地回答道,「我們快,這裡有很多神奇的魔法物品,我能感受得到!」

  「奇怪,我記得這走廊沒有這麼高的。」艾格文情緒倒是穩定,一邊走樓梯一邊提高了警惕,「這裡什麼時候有了如此多的屍骸?我記得這裡明明是一處碧波蕩漾的水池!」

  「那看來在您的寶貝兒子當家幾十年以後,您對這裡的記憶已經不大管用了,尊敬的麥格娜。」

  一路上不斷有亡靈幽魂飄過,不過對於這些小型怪物,根本就不需要艾格文出手,吉安娜和克爾蘇加德就直接用魔法把它們全都撕得粉碎。

  如今旋轉走廊上也布滿了冰霜和寒氣。還好他們倆用的不是火焰魔法,不然這走廊估計是沒了,大家都得掉下去陪羅寧。

  克爾蘇加德和吉安娜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費利克斯明明記得普羅德摩爾最喜歡掛在嘴邊的話之一就是「Ihateresortingtoviolence(我討厭訴諸暴力)」。

  腳下的道路幾乎完全被吉安娜冰封了,那些之前看上去還有點危險的怨靈直接被激盪的魔法從各種意義上凍成了冰渣。如今這裡已感受不到任何死亡的氣息,只有刺骨的寒意。

  「我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麼暴躁,小姑娘。」艾格文評頭論足道,「我之前還以為你蠻文靜的.......」

  在清除了若干怨靈以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遺忘之井的地步,並和倒霉蛋羅寧會合,這時,一道費利克斯期盼已久的叫喊聲終於出現了。

  「是誰竟敢踏入主人的寶庫!你們這些該死的凡人會受到永遠的詛咒!」

  主人?艾格文皺起了眉頭,她那寶貝兒子什麼時候在地穴里也豢養了一批僕人?這兒顯然不是一個適合人類居住的好地方。

  「我猜,那恐怕就是暮色森林人民傳聞中的黑騎士了。」費利克斯說著,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畢竟天塌下來還有守護者頂著。

  「我看到他們了。」艾格文冷聲道,眼睛和手掌中的奧術光輝愈發閃耀,接著磅礴的奧術能量便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一道濃烈的聖光,然後慢慢地向前推進,照亮了前方的區域。

  守護者不愧是守護者,就連照明術都要比一般的法師、牧師高階不少,只是有這種精妙法術,為什麼不早點使用?

  在神聖光球的籠罩下,費利克斯注意到,克爾蘇加德、吉安娜等人明顯正常了許多,或許聖光對這裡影響心智的力量具有抑制作用。同樣藉助它的光輝,五人清楚地看到,一團濃郁的黑霧朝著井底襲來,那些黑騎士,就隱身於黑霧之中。

  以埃瑞丁為首的黑騎士原本不足為懼,他們只不過是一群騙子,依靠出售假冒的藥品和神器,從無辜的民眾身上搜刮錢財而已。

  在暴風王國這種身份可疑的商人一點也不少,如今被迪菲亞兄弟會逮捕的騙子可以在死亡礦井裡塞滿幾個監區。他們能有什麼本事?先打贏兄弟會的公共安全機關再說吧。

  但是,在被麥迪文詛咒了以後,埃瑞丁等人顯然增長了不少新的本事。首先,他們因為這個詛咒而不死不滅,其次,這幫邪惡之徒從危險之地搶走了寶物和神器來充實麥迪文的寶庫,沒點本事怎麼能行?

  費利克斯毫不懷疑,如果龍骨荒野位於南大陸,埃瑞丁甚至有可能搶到霜之哀傷。

  在麥迪文的黑暗詛咒爬滿了這些人靈魂和身軀的每一部分,使之並非純粹的亡靈,也不是通常意義下的「死亡騎士」。

  其靈魂與扭曲虛空連線在一起,具有惡魔的性質,甚至在擊殺之後可以復生,普通的物理和魔法攻擊無法將其湮滅,夜色鎮民兵多次報告,每次付出巨大努力擊殺黑騎士之後,過不了多久總能再次看到它們的神出鬼沒。

  其軀殼也得到了邪能和暗影之力的強化,不知疲倦、不知辛勞、不知飢餓,不眠不休、饑渴地尋找著一切神器。

  現在,黑騎士們藉助這團可怖的黑霧,朝著五人猛撲過來。

  費利克斯站在一旁,不慌不忙地冷眼注視著埃瑞丁等人的瘋狂舉動。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閃電從艾格文金黃色的頭髮周圍划過,膝蓋之間飄過一股輕風,將白色的斗篷吹得鼓了起來。接著,那股輕風開始變成翻騰的狂風,紅色的閃電從前守護者的指尖上划過,猛地擊中了躲藏在黑霧中的埃瑞丁。

  「不,這力量是我的!」埃瑞丁咆哮道,但緊接著他慘叫一聲,緊緊地按住了自己的左肩膀,一道濃烈的黑煙從他殘破不堪的身軀上中冉冉飄出。

  「死亡一指。」克爾蘇加德低聲說。

  「死亡一指和驅魔咒的融合版本。」艾格文補充道,「詛咒應該已經解除了,他的靈魂可以安息了,不會利用扭曲虛空的力量再次復生。」

  注視著黑霧下埃瑞丁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吉安娜很懷疑他是否真的「安息」了,抑或是靈魂被折磨得死去活來,飽含著痛苦死去。

  消滅其他黑騎士並不比這個麻煩多少。很快,他們便只留下一塊燒焦的糊皮,像踩在一塊板油上似的一下癱倒在地,眼珠游移不定。沒過多久,他們眼睛裡的光芒和火焰便徹底消失了。

  「我.....我感到很遺憾。」吉安娜難過地說。

  這些人只是小小的奸商,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徒,但卻因為招惹了麥迪文,就被一個簡單的詛咒變成了惡魔和亡靈雜糅的畸形怪胎,,最後又連同靈魂一起,被麥迪文的母親用另一個簡單的咒語徹底摧毀。

  這對母子兩個簡單的咒語,就徹底地終結了埃瑞丁等人的靈魂和生命。

  「看來埃瑞丁確實不善於使用這把魔劍,他對您一點威脅也沒有。」費利克斯指著掉落在地上的天啟說道,「也對,這力量不屬於他。他無法掌控魔劍,只是魔劍黑暗力量的一個不中用的傀儡罷了。」

  他接著走到另一名黑騎士燒焦的屍體身旁,伸手去掏他的揹包,隱隱在其中摸到了一根脊骨般的物品。

  「小心點,年輕人!」艾格文聲音不復冷靜,「那武器差點把我逼入絕境!現在的我可不確定還能不能壓制住它!一旦這裡的某個人被它奪取了意志,我們就全都危險了!」

  「上次您在封印它之後,把它藏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但最終的結果是它再度重見天日,並落入邪惡之徒之手。」費利克斯說著,然後把摸到的邪惡鐮刀掏了出來,放在手裡把玩,同時彷佛聽到了一陣低沉的輕語。

  那絕對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既像是莊嚴的唱詩,又宛若地獄的洪鐘。

  「這是——」艾格文臉上布滿了緊張的神色。近幾十年來,這還是她首次在同一天見到這麼多邪惡的東西。

  「我不確定這是什麼,但它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尊敬的麥格娜,」費利克斯說,「我曾經在暴風城圖書館上讀到過您的恩師斯維卡爾的傳說。那上面提到,斯維卡爾擊敗過一個手持鐮刀的女惡魔,最終用她自己的武器殺死了她,女惡魔的靈魂也哀嚎著被鐮刀吞噬——」

  「烏薩勒斯!」艾格文驚叫道,說出了一個在場其他人都沒有聽說過的名稱,「為什麼逆風收割者竟然會在這裡?這些黑暗騎士是怎麼找到它的?明明我的導師在封印它以後,把它藏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看來所謂絕對安全的地方一點也不安全,尊敬的艾格文。」克爾蘇加德表示,「實際上,或許達拉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您相信我們的話,不妨把這些邪惡的武器交給肯瑞托,然後把它們封存起來。」

  真的嗎?達拉然真的很安全嗎?就算你不當二五仔,想當叛徒的達拉然法師依然可以從紫羅蘭城堡排到日暮廣場。

  然而費利克斯還沒來得及說話,羅寧就已經插嘴道:「就像對艾露尼斯一樣。您應該還記得,您把這件神器託付給了肯瑞托。」

  「它們都是是很危險的,孩子們!」艾格文嚴厲地說,「我不認為你們可以覬覦它的力量——」

  「沒人覬覦它們,尊敬的麥格娜。」克爾蘇加德清了清嗓子,「實際在,當麥迪文.......您的兒子被卡德加殺死以後,法杖埃提耶什被帶到了達拉然並交給了肯瑞托的高層。確實有不少的人覬覦守護者之杖的力量,然而他們很快就相繼死去了,現在我們公認埃提耶什是『魔法中不可逾越的鴻溝』,沒人膽敢再打它的主意了。

  我想.......我們對魔劍和鐮刀也會是同樣的態度。」

  這顯然說服了艾格文。她點了點頭,於是很快便構建了一個法陣,開始著手天啟和烏薩勒斯的封印工作。然後,她將會委託四人將這些危險的神器帶回達拉然,由肯瑞托議會嚴加保管。

  「你們要離開這裡了嗎?」沒等回答,艾格文便嘆息一聲,「以後又只有莫羅斯這些亡靈僕人陪著我了,但他們都只是固執地認為我兒子還活著.......」

  「尊敬的麥格娜,我們以後還會需要您的鼎力相助的。」費利克斯說。

  「哦?」艾格文頗有靈性地挑了挑眉毛,「年輕人,需要我幫助的,是南方還是北方?」

  這裡的「北方」顯然指的是肯瑞托,而「南方」指的則是迪菲亞。費利克斯都差點忘了,艾格文以前也是個頗具反抗精神和叛逆氣質的人。

  她和提瑞斯法議會第一次發生衝突的原因,就是議會認為為了消滅惡魔茲莫多爾、獲取更多燃燒軍團的資訊,犧牲掉喬塔斯村莊的所有村民和孩子都是值得的,但艾格文卻表示反對——她認為窮人和孩子的命也是命。

  更重要的是,她讀取了羅寧的記憶,才得知費利克斯的秘密身份是月溪鎮政權的高層,而羅寧本人恰恰對迪菲亞兄弟會很有好感,甚至帶有一層支持者濾鏡。

  幾經滄桑,現在她大概已經是個保守派了,但她顯然不會厭惡理想主義者。費利克斯甚至懷疑,要是年輕個幾百歲,說不定他還能介紹艾格文加入迪菲亞兄弟會。

  「都需要。」他笑著回答,吉安娜和克爾蘇加德摸不著頭腦,而羅寧則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如果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面,普羅德摩爾家的小女孩,我希望我可以給你噹噹老師。」艾格文略顯疲憊地說,顯然為了復活兒子而凝聚法力是一件極度耗費心神的工作,她比幾天前又顯老了一些。

  「就對魔法精妙的感應和掌控能力而言,你絕對是個不世出的天才。」艾格文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我想,或許安東尼達斯那小傢伙自己心裡也清楚,他沒多少能教你的了吧?」

  聽到自己尊敬的導師被叫做「小傢伙」,吉安娜心裡有些不快,但也無可奈何。她只好禮貌地回應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是的,我期待著接受您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