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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月溪鎮的動盪

  此次卡拉贊之行可謂是收穫滿滿。

  克爾蘇加德在《艾格文之歌》中不但見證了前守護者磅礴的偉力,而且親眼目睹了她身上洋溢著的熠熠生輝的聖光。這足以說明,強大的奧術施法者是可以用純粹的能量來模擬聖光,不需要靈魂,更不需要虔誠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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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充盈著聖光的「貞節聖女」有助於他潛心研究這一切是怎麼做到的。

  於是這位五十多歲、終身未婚的中老年法師便抱著「貞節聖女」雕像,浩浩蕩蕩地回到了達拉然,引得一眾學徒法師、講師們頻頻側目:原來克爾蘇加德大師好的是這口啊!

  吉安娜滿足了自童年以來的心愿:和鼓舞她從小立志成為法師的著名偶像會面,她還得到了偶像的親自指點。不過,在這次粉絲見面會以後,她對偶像也有點「幻滅」,畢竟她不是很喜歡艾格文的性格。

  費利克斯則用空間揹包攜帶了大量的書籍和魔法物品,包括天啟和烏薩勒斯。

  他知道,效忠肯瑞托,首先要效忠領導。而效忠領導,就需要投其所好。

  吳站長喜歡玉座金佛、斯蒂龐克,高秘書(secretary)喜歡半吊子明史愛好者聽自己吹逼,秦欽差喜歡精通音律,而肯瑞托的老領導們喜歡的則是這些稀奇古怪的捲軸和書籍。

  用什麼梅特爾捲軸、龍語魔法、烏薩勒斯去孝敬領導,這樣才頗具浪漫主義氣質。

  在這些雜事忙完以後,他就需要把目光轉向達隆郡了。

  ......

  最近,月溪鎮政權的政治空氣驟然緊張了不少。

  當初,早在暴亂發生以前,首席建築師埃德溫·范克里夫就曾經承諾過,石匠工會永遠不會主動開除任何一個兄弟。在成為大反賊頭目以後,他又公開表示,「迪菲亞兄弟會的所有成功都離不開兄弟們的努力支援」,「我一直在思考應該為兄弟們做點什麼」。

  在這一時期,范克里夫相當於迪菲亞兄弟會的最高決策者。所謂的「副會長」,實際上只是會長的常務顧問。至於是否聽從顧問的建議,選擇權完全在范克里夫手中。

  然而,自從恐懼魔王巴納扎爾附身范克里夫、並主導了「月溪鎮事變」之後,雖然范克里夫仍然保留著會長的頭銜,但其政治影響逐漸邊緣化,大委員會成了實際上的最高決策機關。

  在此後的一段時間內,內戰仍在繼續,主管財政、主持工作的副會長「收貨人」莫根一直採取寬鬆的經濟和勞工政策,對富戶和平民農場主採取了讓步的妥協態度,這增加了富戶對兄弟會的支援,並進一步在村莊和農場擠壓了烏瑞恩家族支持者的生存空間,有效地防止這些地區出現富戶煽動的反迪菲亞暴動。

  莫根的設想是先讓村莊裡的少量農戶先富起來,這樣他們就會傾向於購買月溪鎮、金海岸鎮、夜色鎮等地的工業品,購買更多諸如死神4000型之類的機械,使財政和經濟增長出現良性迴圈。

  但在黑暗之門十七年秋冬之際,內戰平息之後,事情逐漸起了變化。

  作為南大陸的「糧倉」,西部荒野排除了暴風王國的混亂影響,局勢穩定,風調雨順,糧食取得了大豐收,然而糧食採購計劃卻未能完成預定的指標,城鎮糧價飛漲。

  兄弟會不但未能增加糧食儲備以應對兩年後可能發生的天災危機,反而為了平抑糧價,填飽城鎮工人的肚子,原本的儲糧也被不斷地拋向市場。

  「收貨人」莫根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下經濟學不存在了。

  為了解決月溪鎮政權面臨的第一次經濟危機,仍然留守南大陸的大委員會成員紛紛展開了調查。

  「我們自以為兄弟會掌控了農莊,然而事實可能恰恰相反:是農莊掌控了兄弟會。」

  「地中海」維拉迪摩在他的考察報告中指出,「許多駐村代表一抵達自己任職的村莊或農場,立即就住進了當地最富庶的農戶家中。可以想見的是,他們究竟是真的在為廣大勞動者說話,還是在為一小撮的富戶說話?

  當這些富戶的勢力逐漸膨脹以後,我們的駐村代表完全淪為了他們的傳聲筒。在這些代表的幫助下,少數的富戶幾乎完全壟斷了城鄉貿易,他們以高價把伐木機、收割者原型機、死神4000、各種藥劑賣給普通農夫,又竭力壓低糧食採購價格。

  這樣,普通農夫一方面不得不面對高價的工業品,另一方面嫌棄自己的糧食價格低賤,乾脆將其藏了起來,從而導致了糧食收購危機。當調查人員來訪時,富戶和被他們收買的駐村代表,就會指責普通農夫覺悟太低,從而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就彷佛他們都對我們的事業忠心耿耿,唯有普通的農夫在偷奸耍滑。

  是時候停止這一切,並揭露他們的陰謀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報告支援這一觀點,莫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理論已經破產:

  當少量農戶先富起來以後,他們不會像莫根設想的那樣,透過購買工業品、「擴大生產」、提高種植效率的方式來獲取更大的利潤,而是會直接收買迪菲亞兄弟會的代表,進行權力尋租,透過壟斷貿易而獲利。

  儘管從純粹經濟的角度,莫根的理論似乎無懈可擊,但這世界上哪有無關政治的純粹經濟?

  在莫根承認錯誤以後,實際主持大委員會工作的副會長便換人了。維拉迪摩主持會議之初,立即給范克里夫的「兄弟」理論打上了一個補丁。

  迪菲亞兄弟會機關報《月溪鎮時報》(IssueoftheMoonbrookTimes)反覆強調:不願意為勞動者服務的人不是兄弟。

  根據這一對「兄弟」的最新解釋,在西部荒野、艾爾文森林和暮色森林,一百九十多名迪菲亞兄弟會的駐村代表遭到開除,其中八十二人遭到逮捕並判處勞役,現在他們和之前的軍情七處特工、投機商人成了獄友。

  緊接著,一批又一批的工作隊被派駐到各個農場,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新農場主的出現,並推進糧食徵收。

  雖然聯盟各國的國王們還對此一無所知,但迪菲亞兄弟會的委員和副會長們都心知肚明,即將發生在北方的戰爭,將決定整個人類未來幾十年的命運。

  現在,他們唯有祈禱,事情會向著好的方面轉化。他們希望地區的穩定可以得到維持,這樣西部荒野、艾爾文森林才能從某個時刻開始進行充分的戰爭動員,組建數個擅長對付亡靈的軍團,並在必要之時介入洛丹倫的局勢——

  然後改變歷史的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