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宮般的迴廊中磨磨蹭蹭了一個多小時後,四人終於陸陸續續地返回了大圖書館,費利克斯是最後一個回來的,此時艾格文女士顯然已經很不耐煩了。
「我以為達拉然的那幫傢伙至少會教會你們守時。」她冷冷地說,「怎麼,全都迷路了?」
「我......」羅寧氣吁吁地說,「我......我看見.......」
「你們很久不下來,」突然出現的亡靈管家乾笑了兩聲,聽上去毛骨悚然。「我就估計你們是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
他掏出了一幅極度朽爛的眼罩,「怎麼,尊貴的客人們,你們需要這個嗎?它可以讓你們不再看到那些東西......也不會弄出亂子......等主人從暴風城回來的時候,他就不會生氣。」
很明顯這位亡靈管家依然保持著生前的習慣,他的話語就彷佛麥迪文還活著,只是出了趟遠門一般。
羅寧悻悻地說,「恐怕我不太需要,先生,況且那些事情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不,我想那些未來的影像,恐怕是會發生的,年輕的先生。」莫羅斯堅持說,「有次庫克在幻象中看到我打碎了一塊水晶,因此她把它們全藏了起來,不讓我觸碰到。但幾個月後,主人突然想要那塊水晶用,她就把那塊搬出來了——結果兩分鐘後我就失手把它打碎了,完全無意的。
我想那些事情是一定會發生的,只是它們發生的方式將完全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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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從那以後庫克也迫不及待地配置了一幅眼鏡,防止自己看到那些不該看的.......年輕的先生,我真誠地建議你也戴一副眼罩,不然主人可能會生氣的.......」
「好了,莫羅斯,去忙你自己的吧。」艾格文吩咐道,亡靈刺客得到了老夫人的指令,才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飄走了。
「你們在這看到未來的影像了?」艾格文問,四人紛紛點頭。
「我目睹了一場正在戰爭,人類在教堂的旁邊和怪物大軍交戰。」克爾蘇加德不假思索地回答,「而未來的我用畢生所學的知識戰勝了怪物。尊敬的麥格娜,您別生氣.......那些怪物和您兒子的管家頗有些類似。」
艾格文微微點頭,她檢測了克爾蘇加德的靈魂狀態,確認他沒有撒謊,接著轉向費利克斯。
「我......」
我們被擊敗了,我們被痛扁了,我只能對著洛丹倫的將領無能狂怒。狡詐的亡靈天災無窮無盡,而我們的人民每分每秒都在被殺戮,這結果還有什麼懸念?
費利克斯遲疑了片刻,終於編造好了一個謊言。
「我用我的數學魔法知識,成功讓達拉然從地面上凌空而起,成為一座雲巔之城。」他說,儘量裝出一副興奮的模樣。「這個專案正是我被肯瑞托招募的原因,而且我也得到了獎賞——被提拔進入六人議會。」
艾格文皺起了眉頭,她發現此人的靈魂沒有任何波動,根本無法判斷是否在撒謊——這種毫無波瀾的情況常見於死得透透的屍體,但他卻活蹦亂跳。
她還沒來得及表態,羅寧就已經興奮地接過了話頭:
「沒錯了,這下准沒錯了!我似乎成為了某個大專案的負責人,研究通往外空間、藍女士和白孩子的魔法。那時達拉然早已飛上了天空,想必其中離不開弗里德里希老弟的汗水和智慧——最後我也如願以償,站在紫羅蘭城堡的頂端,和人們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悅。」
聽到前面三人的發言,吉安娜開始有些緊張了——為什麼別人都看到了有關「自己」的未來,唯獨她沒有看到未來的自己?
「我......我見證了一個新的王國的誕生。」她說,「和達拉然相反,那似乎是一個由術士主導的王國,而且由一名女王所統治。」
那女王枯萎的頭髮簡直蒼白得嚇人,吉安娜想。
當她還是孩童的時候,父親就說過,她的頭髮和眼睛分別代表著燦爛的陽光和深邃的大海;但那位術士女王的長髮和雙眼卻如同雪和藍寶石。
「我猜想他們或許在從事某些不被達拉然允許的研究,」吉安娜如實地說,「所以不得不逃到偏僻的地方去建立自己的王國。」
艾格文首肯道:「你們所看到的景象,都是未來的洪聲;而接下來我將展示的,是過去的迴響。這樣或許你們會對守護者的職責有更好、更清晰的認識,」
她瞥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黑髮小男孩一眼,「以免繼續大放厥詞。」
隨著魔法材料不斷地鋪陳就位,一個魔法陣很快便出現在空曠的倉庫中。艾格文走進了魔法陣,扭頭對吉安娜說。不知為何,她就是對這個普羅德摩爾家的小姑娘有著特別的好感。
「小女孩,我敢打賭,在達拉然那些酒囊飯袋們絕對不會允許你嘗試這種危險的魔法,肯定會有一群法師找到你,逼你發毒誓從此以後再也不敢這麼幹。怎麼,現在有一個難得的機會,你要來試試嗎?」
注意到曾經的偶像正直視著自己,吉安娜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走進了魔法陣。
「現在你將在我的指導下完成這個魔法。」艾格文說罷,又用外面仨人聽不到的音量對吉安娜低語了幾句,魔法便開始了。
魔法陣發出瑰麗柔和的光,強大的魔法在陣內開始運轉,就像水面上的彩虹隨波浪輕輕晃動。
吉安娜感覺到能量在她體內凝結,匯聚成一個溫暖的球狀物。這是魔法控制的中樞,只要施法者不出事,它就能迅速響應命令而改變魔法效果。
她把意識傳遞到球體中,「我需要找一個幻象,這些幻象就在法師塔中,把它帶到我身邊來。球體轟鳴了一陣又安靜下來,看上去似乎在等待著施法者的具體命令。」
這個強大的魔法陣居然可以在卡拉贊搜尋自己想要的影像!
「帶來一個幻象,」吉安娜興奮地命令到,「讓我看看『艾格文之歌』。」
輕輕的一聲爆裂,能量從她的意識飛出,進入真實世界去尋找目標。這時,圖書館內颳起了風。
這陣凌冽的風讓羅寧感到非常熟悉,他曾在諾森德體會到過這種刺骨的冰寒。羅寧看了看四周,發現圖書館似乎和剛才不一樣了。是一個幻象,它緩慢地包圍了倉庫中的眾人。
周圍牆壁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皚皚雪原;諾森德凌冽的寒風捲走了書和捲軸,只有一片片鵝毛大雪飛旋著飄下。
五人都站在山坡上,雙膝埋在雪裡,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和之前一樣,在這個幻境中,他們也成了幽魂一般的存在。
前方是一道峽谷,一支軍隊正在其中跋涉。士兵們踏過白雪,踩出腳下的黑土,身後留下一條蜿蜒的墨色痕跡。他們身穿紅色戰鎧,戴牛角盔,背後掛著黑色高領披風。在隊伍前方,領頭人高舉著一根長木桿,杆頂掛著一個巨大的龍頭。
「這究竟是什麼把戲?」克爾蘇加德質問道,但無論是艾格文還是吉安娜,都沒有回應他,她們只是全神貫注地審視著這支軍隊。
軍隊發出一陣吼聲,他們應該是在唱歌,但嗓音實在太過於糟糕,導致歌聲聽上去更像是詛咒。隨著軍隊越來越近,他們的面貌也愈發清晰。
士兵們並沒有穿著紅色戰鎧,實際上紅色是他們的膚色;他們也沒有戴著牛角盔,兩隻牛角是長在他們腦袋上的;所謂的黑色高領披風實際上是長在身上的翅膀。
——他們是惡魔。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羅寧和克爾蘇加德下意識地轉過頭,才發現身後有人。
這是一個女人,身上散發著聖潔的光芒,雪地上只留下不可察覺的痕跡。她身著銀鱗衣,一件白色的帶帽披風乖巧地伏在身後,依希可以看到披風的綠絲襯裡,銀邊罩帽嚴實蓋住了她一頭金髮,這身白色裝束將她巧妙隱藏在雪地中。
這很明顯就是艾格文,只不過更加年輕,也更加強大。她靜靜站在山崖上,脖子上的綠寶石項煉散發出迷離的綠光,同碧綠色眼眸一般美麗。
艾格文冷冷看著峽谷的惡魔,眉頭皺成個「川」字,費利克斯似乎可以看到她眼中翻騰咆哮的綠色風暴。
她舉起一隻手,吐出一聲簡短的咒語,指尖隱隱閃光。只見一道巨型白光劃出弧線硬生生劈進惡魔隊伍;這不是普通的閃電,也不是範圍攻擊的雷暴,而是元素閃電;冰冷的空氣就像被強大的紫白色電弧劈成兩半,一陣炸雷聲平地而起,翻滾在所有人的耳邊。
閃電過後,空氣中傳來辛辣而微酸的氣味。
除了惡魔,羅寧是離元素閃電最近的。儘管他知道自己在影像中只是個虛幻的人物,但在這恐怖的元素閃電術面前,他還是被震得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看吧,」現在的艾格文輕聲說,「當守護者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元素閃電準確擊中掛著龍頭的旗槓,擎旗的惡魔來不及哼一下,轉眼化為灰燼;以它為圓心,方圓幾米內的惡魔統統在一瞬間爆炸,血肉模糊的軀體四散在空中,像是下了一場血雨。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元素閃電只打到了幾十個惡魔,大部分的惡魔還是在攻擊範圍之外。
這些比幾十個人抱成一團還要更加粗壯的惡魔被這次偷襲給震住了,但僅僅過了一會,其中最大的惡魔操著破鑼嗓吼叫起來,他們把視線投向艾格文這邊。一半的惡魔飛起來殺向艾格文,另一半取出黑木重弓,熟練地點上火箭,紛紛朝艾格文射去。
艾格文不慌不忙地抬起一隻手,劃了個大圓,面前的天空冒出一堵藍火牆,火焰熊熊燃燒,橙色火箭射到上面,就像沙子撒到水中,輕鬆吞沒,不起一點波瀾。
藍色火牆延伸到空中,天上的惡魔來不及剎腳,被憑空出現的火牆燒個正著,時不時有裹著藍火的惡魔慘叫著天上摔下,動作快點的繞過火牆,氣勢洶洶地衝下;天空被他們的黑色巨翅遮得嚴實,眼見還有二十多個。
峽谷里的惡魔放棄弓箭,聚在一起詠唱起低沉冗長的咒語。他們周圍的時空開始扭曲,詭異的紫氣憑空冒出,一個黑洞出現在那裡,與地面的白雪形成強烈反差。黑洞鑽出更多惡魔,他們有著野獸的五官,火焰般的眼睛;只能靠翅膀分辨他們:有的是蝙蝠的黑色肉翅,有的像昆蟲般透明薄翼,也有如食腐鳥一樣的灰色羽翅。這些召喚出的惡魔立即加入施法隊伍,越來越多的惡魔從洞中走出,越來越多的惡魔參與召喚,黑洞在這北方冰冷的空氣中越擴越大。
艾格文沒管底下越聚越多的惡魔,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空中來襲的敵人身上。
她掌心一翻,一半的惡魔轉眼變成玻璃,被隨後的音波攻擊震得粉碎。剩下的惡魔重重落在地上,拔出武器砍向艾格文。只剩十個。
守護者迅速做了個手勢,四個惡魔的肌肉開始融化,露出森森魔骨,他們恐懼得大叫,直到他們的喉嚨也化為雪地里的一灘綠水,永遠也叫不出聲。還有六個。
艾格文右手暗暗一抓,三個惡魔連哼都沒哼一聲,悄無聲息地爆開,他們死亡的軀體中飛出一大群蜜蜂、大黃蜂等小蟲,也正是這些瞬間植入的昆蟲撐爆惡魔的身體。剩下三個。
她雙手輕鬆一揮,一個惡魔的四肢被生生撕開,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用力拽掉。還剩兩個。艾格文伸出兩個指頭,其中一個墜進流沙陷阱,只有垂死的詛咒飄蕩在寒風中。
最後一個,他就是這群惡魔的頭,指揮進攻的首領。這傢伙腮幫子上疤痕的細節,他是個獨眼龍,眼中燃燒著仇恨之火。
雙方都沒有攻擊,而是互相打量對方;這時,峽谷里已擠滿了召喚出的惡魔。
惡魔老大先開口說話,聲音渾濁不清,似乎來自遠方。
「提瑞斯法的守護者,你這個傻瓜。」這傢伙用蹩腳的通用語說,聽上去是剛學的。
艾格文放聲大笑,聲音就像匕首般尖銳。「你說我是個傻瓜?我來破壞你的獵龍行動,看樣子我已經成功了,不是嗎?」
「你這個自傲自大的白痴。」惡魔含糊不清地說。「在你和我們戰鬥的時候,我山谷中的兄弟已經召喚來了援軍。其中有死亡騎士、暗黑犬、深淵領主、末日守衛、夢魘甚至連燃燒軍團的首領也將來到這裡。你完蛋了。」
「我知道他們來了。」艾格文很平靜。
「你知道?」惡魔扯著破鑼嗓大笑。「你知道你現在是一個人嗎?你知道你的對手有多少嗎?」
「我知道,」守護者微笑著說。「對你來說,守護者太難對付了,所以你肯定會費盡全力召喚援軍。」
「你知道?」惡魔繼續大笑,「你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一個人來諾森德了。」
「我說了我知道的,但我可沒說我是一個人來。」艾格文輕輕一笑,打了個響指。
天空突然陰沉下來,就像是一大群鳥密密麻麻遮住了陽光。但它們不是鳥,而是龍,鋪天蓋地的巨龍。
哪怕是參加過格瑞姆巴托行動的羅寧,也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多龍。他們扇動巨翼翱翔在空中,等待著艾格文的訊號。
「守護者當然需要和這些強大的生物搞好關係。」現在的艾格文說,「這樣才能在必要時刻得到它們的幫助。」
惡魔的首領怪叫一聲拔出血劍,但艾格文比他更快,她伸出三根手指,那個倒霉蛋露頓時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的胸膛突然消失,只遺下血霧一片,雙手掉到地上,雙腳跪著倒下,滾落的頭顱還保持著驚詫的表情。
惡魔死了,雪地上一片血紅。
「愚蠢的惡魔,你們才是白痴!」艾格文大笑。
這就是給巨龍的訊號,這些盤旋的生物俯衝向下,對著峽谷中擠得滿滿的惡魔噴出他們的憤怒之火。這回可熱鬧了,有的地抽出武器抵抗,有的念咒施法,也有的妄圖逃離這個屠宰場。但那根本無濟於事,惡魔們就像被收割的小麥般一片片倒下。
就在這時,在兵團中央,召喚聲響起,那是隊伍中最強的幾個施法者,在噴薄而至的龍息中,他們拼死集中在一起,匯聚起他們所有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虔誠和熱情,召喚他們最強大的惡魔。
群龍無首的惡魔們企圖組織反攻,巨龍開始從空中降落,他們的身體不怕火箭,抵抗毒藥和低階魔法,巨龍越逼越近,向惡魔們宣洩著龍族的復仇之焰。惡魔們被迫向中心集中,那裡的施法更瘋狂了。
艾格文站在崖邊,俯瞰著整個戰局,她咬緊牙關,綠色的眼眸翻滾著能量,這是她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她高唱咒語,想要破壞惡魔辛苦構築的魔法結構,也同時拉扯惡魔那龐大的魔法能量,就像人們常常將刀劍弄彎以折斷它們一樣,引導那些能量反過來破壞它自己。
雙方的對抗愈加直接,惡魔的召喚像燃燒的瀝青般激烈,艾格文現在已經放棄利用對方的能量,她高舉雙臂疾聲高呼,身上的聖光熠熠生輝,束起的頭髮因為劇烈的施法而散開。
「聖光?!」克爾蘇加德驚叫道,但大家都屏息凝神地注視著戰場,沒有人理會他。
守護者的奧術魔法率先發動,惡魔中央閃出耀眼的光芒,如太陽般刺眼的光芒令人無法正視,一時間天地為之變色;石破天驚的爆炸緊接而至,毀滅性的衝擊波和炙熱的空氣橫掃整片山谷。魔法效果覆蓋整個戰場,甚至波及到一些站得太近的巨龍。
峽谷升起粗大的煙柱,化為雲霧升騰在空中。艾格文大口喘著氣,她笑了。這是狼的微笑,是捕獵成功的笑,是勝利者的笑。
但是不,事情還沒結束。天上的那片雲霧有些古怪,它發出隆隆聲響,似乎是有意識地聚在一起,不安地蠕動著,越聚越緊,黑紫色的雲霧漸漸勾勒出一個人的外型。
在那片雲中,露出了神的樣貌。
「薩格拉斯。」現在的艾格文輕聲說,言語中完全不含情感,無法聽出她究竟是憤怒、得意,還是恐懼、懊悔,抑或四者皆有?
那是一個泰坦,比任何神,任何龍類更加巨大。他青銅澆鑄的身體上覆蓋著厚重的黑耀石打造的黑色盔甲,駭人的鬍鬚和狂亂的頭髮象流動的火焰,黑色的眉毛上方鑽出兩隻巨大的角。他的眼睛,那是無底的深淵。隨著他大步跨出那片烏雲,大地在顫抖。他手中的長矛雕刻著滴著灼熱血液的神秘文字,長矛的末端,燃燒著一個巨大的火球。
巨龍們紛紛驚恐不安地逃離了戰場。儘管艾格文展示了強大的力量,但在墮落泰坦這股強大的自然力量面前那只能算是兩隻小小的蠟燭。
「薩格拉斯,」艾格文吸了口氣。
「守護者,」墮落泰坦的轟鳴的聲音像大海一樣深,遠方的冰壁甚至沒有將回聲傳來,直接崩塌掉了。
艾格文站直了身體,攏了攏耳邊凌亂的金髮,說:「你的玩具們已經被我消滅了,你在這裡已經完全失敗了,趁著還有命在,逃跑吧。」
這場電影的觀眾全都深深地吸了口氣。天哪,主角不會是瘋了吧,他們都能看到她在剛才的戰鬥中耗盡了魔力,繼續打下去勝利的天平只會向反派傾斜。
薩格拉斯甚至沒有笑,但是他巨大的聲音翻滾過大地。
「提瑞斯法的時代已經到了盡頭,」墮落泰坦說,「這個世界不久之後就將在燃燒軍團的衝擊下覆滅。」
「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守護者,」艾格文堅定地說,「只要我還活著,就決不會發生這種事,」她的手指微微彎曲——她在重新召喚她的力量,聚集她的精力,她的智慧,她的意志,她的能量,準備發動一次襲擊。
「投降吧,現在,」薩格拉斯轟隆隆的聲音「我需要你的力量。」
「決不,」艾格文握緊了拳頭。
「那就死吧,守護者,你的世界將和你一起毀滅,」墮落泰坦舉起了滴著灼熱鮮血的長矛。
艾格文高高舉起手裡的紫色法杖,揮舞著手,發出一聲半是詛咒半是祈禱的吶喊。
然後什麼反應也沒有。
「我想要召喚出艾露尼斯所蘊含的風暴般的奧術魔法,以摧毀薩格拉斯的化身。」現在的艾格文解說道,「但是怯懦的艾露尼斯背叛了我,它拒絕聽從我的號令。」
過了不久,當薩格拉斯企圖發起攻擊的時候,艾格文終於把紫色的法杖狠狠地扔到了地上。緊接著,一個雞腿狀的法杖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緊接著,她的手掌發出一道流動的彩虹,帶著世間從未出現過的顏色,就像有意識的閃電一樣插進薩格拉斯胸膛正中。
這簡直就像弓箭射到城牆上一樣,但薩格拉斯在這打擊下居然蹣跚著後退了一小步,手中巨大的長矛也掉在了地上,就像隕石砸到了地上一樣,地上的冰雪在重擊下掀起了巨大的波紋。
在艾格文的魔法擊中之後,一個黑斑就在薩格拉斯胸前散布開來,不,不是黑斑,那是一個冰冷的死亡之影,他灼熱的青銅身體被擊中的部分被冰冷的惰性金屬代替,這種代表毀滅的金屬像野火一樣從他的胸膛中央開始擴散。
薩格拉斯開始對這種不斷擴散的毀壞感到驚奇,然後開始驚慌,之後恐懼起來,他用一隻手去觸控被毀壞的身體部分,然後這隻手上也開始了這種變化,只留下黑色粗糙的惰性金屬。薩格拉斯開始吟唱,聚集所有的能量治療自己,他試圖逆轉這個過程,阻止這股暗涌,撲滅這代表毀滅的野火。他的聲調越來越熱烈,未被影響的皮膚被更高的強度保護起來。他變得像太陽那麼灼熱,大聲的咆哮著,就像那些黑色的死亡之影侵襲到了他的心臟。
緊接著又一道閃電集中了薩格拉斯身體中央,就像上一道一樣強烈而富有攻擊性。
艾格文得意地轉過身去,火光照亮了整個天空,在她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以為我戰勝了薩格拉斯,」現在的艾格文懊悔地說,「但其實並沒有。」
墮落泰坦沉重地倒在了地上,就像是一堆金屬鑄造的普通的雕像,生命已經燃燒殆盡。地面承受不了泰坦那沉重的身體,在引力的作用下,地面緩慢地下凹,就像被砸了一個坑。
四周的一切漸漸平靜下來。
艾格文大笑起來,儘管看起來筋疲力盡。她搓著手咯咯笑著走向倒在不遠處的墮落泰坦。她下山的步伐很艱難,不像開始那樣輕巧的浮在積雪之上。
隨著艾格文漸行漸遠,圖書館原來的面貌顯現出來。冰雪升華成濃重的蒸汽,消失了。書架,走廊和椅子逐漸露出他們陰暗的影子。
周圍的一切又恢復正常,看不出這裡剛剛發生過任何事情。
「後來我把它的屍體扔到了無盡之海的一個坑當中,並把那裡喚作『薩格拉斯之墓』,根本不知道那個墮落泰坦已經潛伏了下來。」艾格文說,「所以事情就是這樣,我戰勝它幾乎耗盡了全部的體力和心血,而那僅僅不過是薩格拉斯投下的一個分身而已。
怎麼,現在你們知道『神』有多麼強大了嗎?」
「薩格拉斯來了,」艾格文嘆息一聲,「又一座星球要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