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索拉斯的葬禮正式舉行。
在阿拉希高地參戰的聯盟高階軍官自然都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出席這場重大的儀式。戴琳、老莫格萊尼、老阿比迪斯、安斯雷姆等人都站在送行佇列靠前的位置。
此時正值戰爭激烈的時刻,戰士的性命不值錢,但國王之死依然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於是整個激流堡都陷入了沉靜肅穆的氛圍當中,沉痛的喪鐘悄然鳴響,空氣中也一直彌散著一支充滿哀傷的曲調。
「讚美吾王,願你千古,永垂不朽。願王之力,千秋萬歲,身先士卒。踏上征途,視死如歸,平定邪惡。力大無窮,百戰不衰,從容鎮定。熱血拋顱,暗化天空,王國永存。讚美吾王,永不落幕。」
費利克斯很熟悉這個樂曲,《AWorldDivided》。原本的世界線中,瓦里安·烏瑞恩在破碎海灘戰死,人們用這首歌來表達對故去至高王的哀悼和對新任國王的勉勵。
但事實上這首歌曲的歷史非常悠久,足以追溯到索拉丁大帝的時期。千百年來,無數人類傳唱著這首歌曲以頌念那些在對抗野獸的戰鬥中死去的國王,以便他們的靈魂的可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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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它幾乎就是人類一族為戰士國王唱響的安魂曲。
當然,時代不停,費利克斯現在聽到的版本和他說熟悉的歌唱也是有所區別的,例如現在這首歌里沒有提到惡魔、巨龍和毀天滅地等字眼。
眾人先在王座廳附近的靈堂內進行了沉痛的追悼儀式。儘管還處於戰爭時期,參加葬禮的人大都有些行色匆匆,但索拉斯國王生前的朋友們當中依然響起了一片抽噎之聲,聞之令人不禁潸然淚下,聽起來都非常的情真意切。
加林王子此時已經形容枯槁、雙眼無神,顯然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似乎他為自己父親的去世而感到極度的悲傷。他沒有哭泣,但卻滿面焦慮,眉頭緊皺,似乎永遠都無法訴說盡內心的憂傷。
費利克斯完全無法描述此時的糟心感受,畢竟他是在場唯一一個知道索拉斯之死真相的人,更清楚加林的焦慮和擔憂和父親之死完全無關,但他卻完全無法開口,只能混在安斯雷姆的身後濫竽充數。
不過幸運的是,此時索拉斯的遺體和加林王子才是主角,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在整個儀式完成以後,眾人便跟隨著前往墓園,那裡已經開出了一個新的墓穴,而索拉斯國王的遺體被盛放在一個華麗的棺槨之中。
和常人的葬禮不同的是,棺槨周邊並沒有擺放素雅、白淨的花朵,而是盛放著巨魔和獸人的屍骨作為陪葬,以彰顯「巨魔獵殺者」的赫赫戰功。
所有人肅立、低頭,直至棺槨被送入墓穴之中,加林則輕聲吟誦為父親所撰寫的墓志銘。
「永遠懷念
索拉斯·托爾貝恩國王
崇高的領袖,受人深愛的丈夫和父親,英年早逝
你不會白白犧牲,我們帶著愛與榮耀緬懷你。」
加林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最後親自用伊格納烏斯符印封鎖了墓穴,這也昭示著葬禮的結束。
戴琳注視著依然精神不振、情緒低落、唉聲嘆氣的加林,不禁又皺起了眉頭。
其實對於索拉斯之死,他在內心深處也有一些愧疚。那天傍晚時分他其實已經從衛兵口中得知了獸人出沒的訊息,他本來可以立即親率海軍陸戰隊去消滅它們的.......
戴琳固執地認為,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他對大女兒芬娜和數學教授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之間的關係疑神疑鬼,非要拉著年輕教授去參加晚宴,索拉斯本來是不會死的。
「孩子,」戴琳對加林說,但剛一開口便被打斷了。
「不用安慰我,戴琳叔叔。」加林擔心,他和父親的這些朋友聊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馬腳,「無論你說什麼都無法改變是我間接害死父親的事實。我遭到了偷襲,沒能打過那些獸人——父親才決定親征的。」
「我也曾體會過這種失去至親的感受。在德里剋死的時候,我整天整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覺得那都是我的錯.......」戴琳安慰道,「索拉斯的死不是你的錯。相反,孩子,你比我強多了。你很快就清晰地意識到誰應該為索拉斯之死負責,你拿起了托卡達爾,然後把那些野蠻的怪物殺了個精光,不是嗎?」
加林只能盡力地埋下頭,以掩飾自己的心虛。
「這種城市太破舊了,的確太破舊了。」帶著對索拉斯和加林的愧疚,戴琳環視四周,突然意識到不僅僅是淪陷的暴風城,激流堡同樣在第二次獸人戰爭中遭受了重創。
在戰後,泰瑞納斯曾經僱傭過一群石匠來重建暴風城,還在城市建設的前兩年為他們支付了薪水,雖然後來年輕的暴風城國王沒能支付剩下六年的薪水,還導致這些人起兵造反、割據一方了。
那麼激流堡呢?有誰提出過要幫助他們重建城市嗎?
就因為激流堡憑藉自己的努力,守住了城市,甚至還為聯盟提供了援助,所以他們就把這座英雄般的城市遺忘了,忘卻了它所付出的巨大犧牲?
這顯然是不公平的。
「孩子,戴琳叔叔沒法幫助你從父親去世的悲痛中走出來,但是我希望能援助你一筆錢,把激流堡翻新一下。」海軍上將說,這樣做會讓他內心好受許多。「當然,還有南邊的法迪爾海灣。那裡應該被修建成一座港口,以便供應聯盟軍隊的後勤。這樣我們就能早日把野蠻的獸人消滅乾淨,以便為我的兒子.......以及你的父親報仇。」
加林聞言頓時目瞪口呆。
昨晚那個神秘人的確提到過戴琳·普羅德摩爾會出錢來修繕法迪爾海灣,而且還要求加林只能僱傭他所指定的工人!
該死,這個神秘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就連海軍上將也完全在他的算計之中,如此這般任由他的擺布?
一種莫名的恐慌情緒在加林的心中蔓延,他預感到那個神秘人的能量遠遠超乎他的想像,對方似乎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那麼很顯然,毀約絕不會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必須得僱傭對方的同夥來工作。
「謝謝你的好意,戴琳叔叔。」加林回答道,他頭也沒抬,不過這可以理解為他內心的憂傷。「我希望激流城能儘早地恢復往日的榮光,也希望那些殺害了我父王的兇手能早日被盡數繩之以法,然後我一定要把他們首領的頭顱懸掛在激流堡的城門口!」
「好小子,有志氣!」戴琳稱讚道,「城市和港口的建設需要很多勞動力,而阿拉希高地附近有很多流民,你可以自己僱傭一批人來工作。
說實話,我也希望激流堡能早日恢復往昔的榮光,畢竟這是人類的第一座要塞、歷史上最重要的城市。」
接著海軍上將便離開了。葬禮已經結束了,戰事又非常吃緊,他必須儘快返回前線,所以他完全無暇顧及細節,最多過問一下法迪爾海灣的修繕進度,畢竟這座港口關係到聯盟軍的後勤。
至於激流堡的重建專案,他只能命令手下儘快地把錢送到加林的手裡,然後讓加林拿著這筆錢自己去重建城市。他會任命誰來擔任首席工程師、僱傭哪些工人,戴琳是個門外漢,他也沒有時間來關注此事。
當然,這對於費利克斯·沃克帕廷來說,絕對是一個意外驚喜。
他本來只是打算利用法迪爾海灣修繕專案,幫助弗朗西斯船長等人搞到一個正式的編制和良民的身份,但他也沒想到,工具人戴琳居然還主動送上了神助攻?
兄弟會還正愁沒辦法堂而皇之地把手伸進北大陸,進而干涉東威爾德呢。
要論重建城市,艾澤拉斯還有比迪菲亞更專業的嗎?無論怎麼說,費利克斯有的是讓自己人中標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