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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加林,我是來談判的

  讓海軍上將感到驚奇的是,整個晚宴期間,年輕的數學教授一直在認真地和聖騎士們交流聖光,和軍官們談笑風生,完全沒有和他的大女兒有任何過多的交流。

  此外,他們也談論了若干和軍事、獸人相關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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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流城附近有一個法迪爾海灣,如果能把這個港口修繕一新,那麼聯盟軍隊的後勤補給就能更加便捷地送抵前線了。」費利克斯「醉醺醺」地說,他知道海軍上將一直都在留意他說的話。「當然,遺憾的是,以目前斯托姆加德的國力,他們恐怕出不起這個錢。瞧瞧吧,朋友們,激流城都破爛成那個樣子了,托爾貝恩國王也不僱傭一些工人來修一修!」

  「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戴琳思忖著,只要能讓獸人去死,讓他幾乎願意做任何事。「雖然索拉斯那老夥計拿不出錢來,但或許庫爾提拉斯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一些幫助。」

  在這個美妙的夜晚結束時,弗里德里希非常得體地與其他人告別,然後搖搖晃晃地使用傳送術獨自離開,戴琳甚至懷疑這名數學教授能否把咒語念對。至於芬娜,她一整晚都和自己的戰友們待在一起。

  海軍上將擔憂大女兒也會像小女兒那樣受人誘騙,不過幸運的是,戴琳所擔心的沒有成為現實,而且看上去年輕教授似乎還頗具正人君子的氣質。

  第二天一大早,噩耗就從激流堡傳來了。索拉斯·托爾貝恩國王,巨魔獵殺者,在昨夜與獸人奮戰的時候不幸殞命。

  和被自己信任的人所暗殺的暴風城國王萊恩·烏瑞恩不同,索拉斯是高貴地戰死的,他死得其所。

  索拉斯國王的死激發了加林王子心中的滿腔憤怒,他從垂死的父王手中接過了托卡達爾,然後奮力地揮舞著它,將眼前的所有獸人斬殺殆盡。

  毫無疑問,從各個意義上講,加林·托爾貝恩都是索拉斯的正統繼承人。他即將為他不幸陣亡的父親舉辦葬禮,並隨後入繼大統,成為新一任的斯托姆加德國王。

  .......

  一個又一個身穿莊重喪禮服的激流堡貴族來到了王座廳旁的靈堂內,國王的遺體被安置在這裡供來著弔唁。

  這些貴族前段時間剛參加了索拉斯陛下舉辦的慶功宴,現在卻又要來參加這位戰士國王的葬禮,大部分人都不由地感嘆人世無常。

  加林把心一橫,埋頭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一陣陣哭聲。畢竟演技還不到家,他實在無法故意裝出悲痛的表情。

  在一整天的偽裝結束以後,加林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然後把所有的王宮侍衛全都粗暴地趕了出去,只有幾名絕對親信在外面站崗,以防止其他侍衛靠近。

  衛兵們認為可能是國王之死讓王子有些精神失常,擔心他把憤怒發泄到自己身上,於是便非常識相地選擇離開。現在,這個碩大的房間內只有加林一人,以及陪伴著他的昏黃蠟燭光芒,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笑出聲來了。

  「啊哈哈哈——」加林的表情猙獰而扭曲,他自言自語道:「這個王國命中注定會屬於我,而它現在終於是我的了!

  我要把那些惱人的聯盟軍隊、辛迪加和獸人統統都趕走,然後重振斯托姆加德的榮光!」

  「啪、啪、啪。」

  很快,在加林背後的暗影之中,一個穿著斯托姆加德風格的黑色禮服,帶著高筒紳士帽,胳膊下夾著一根黑色手杖的男人,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這人不吝嗇自己的掌聲。清脆的掌聲在黑夜中迴蕩開,在王宮的牆壁之間四處迴蕩著,與加林王子猙獰而粗獷的笑容相比,確實有些諷刺。

  「多麼完美的計劃啊,加林殿下——不,或許很快就應該叫您加林陛下了。所有人都會認為索拉斯的死是巨魔造成的,除非有人能讓他起死回生,並親口說出真相,否則沒有人能懷疑到你的身上,弒君者加林。」

  加林猛地轉過身來,面對著這位為他鼓掌的神秘人,額頭上已滲出了汗珠。

  「我的父親去世了,我現在很難過,陌生人。」加林厲聲說,「我不管你什麼怎麼混進來的,現在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就要——」

  「那我們不妨來聽聽這個?」神秘人把手杖換到左手,拄著它向前走了兩步,接著右手不知按下了什麼機關,然後空氣中突然傳來一段對話——

  「索拉斯國王身體健康,」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如果他死在了王宮裡,那麼您準備怎麼對外界宣稱他的死因?」

  「所以我們必須在外面弄死他。」這毫無疑問就是加林王子自己的聲音。「讓那些不忠於我計程車兵去死,並且把現場偽造成獸人所為。」

  「咔。」神秘人又按下了另一個按鈕,接著索拉斯國王的遺言便在斯托姆加德的王宮內迴響。

  「你要做什麼,我的兒子?」

  「繼承你,父王!」

  加林頓時臉一沉,手中緊緊地握著托卡達爾,一個健步向前,猛地朝著神秘人刺了過來。

  然而,就在他的劍離神秘人胸口只有不到一米的時候,神秘人卻突然消失了,接著對方的聲音從加林的背後傳來:

  「尊敬的王子殿下,其實我在這。」

  加林猛地轉過身,又舞著劍向前衝鋒,但這回他照樣撲空了。

  「該死的,這是什麼把戲?」加林咒罵道,他現在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了,僅憑自己是不足以殺死對方的。他得叫上一大群士兵,或許還有宮廷御用法師,才有一絲成功的可能性。「閃現術?」

  「只是幻象系法術的基本運用罷了。」神秘人輕鬆地說,「冷靜點,加林王子。我不是你的敵人,實際上,我是來祝賀你的。」

  「祝賀我?」加林疑惑地問。

  「祝賀你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然後親自接過這個王國的掌控權。」神秘人笑道,「說實話,我們對你的熱忱非常滿意。」

  「你是怎麼混進來的?」加林咬著牙,「『你們』又是什麼人?」

  「這不重要。」神秘人不置可否,「你只需要知道,泰瑞納斯·米奈希爾一直都對擴張自己的領土有著某種神奇的癖好。在上次和獸人的戰爭中,他得到了奧特蘭克、安多哈爾和斯坦恩布萊德。」

  「現在阿拉希高地充斥著大量的聯盟軍隊。如果他得到了這個,」神秘人揚了揚手裡的小玩意兒,加林甚至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你猜猜他會怎麼做?他會為索拉斯國王『伸張正義』,然後代表聯盟廢黜你的王位繼承權,接著在激流堡的貴族們當中尋找一條聽話的狗,並把他扶上國王的寶座。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洛丹倫裝都不想裝了,他會直接以聯盟的名義接管斯托姆加德,就像對待奧特蘭克那樣。」

  「你——你在威脅我!」

  「不不不,加林殿下,真正威脅你的人是泰瑞納斯。說實話,我對那個野心勃勃的老國王沒什麼好感,他的權勢得到擴張對我沒有任何好處。」神秘人搖搖頭,「我只是想和您談談條件。」

  他注意到加林那殺氣騰騰的眼神,便搖了搖手,接著補充道:「我的朋友們手裡也有這玩意兒的備份,他們全都是些非常迷信的人。

  若是我不幸發生了意外,或被皇家衛兵用劍刺死,或是被王宮突發的火災燒死,或是被閃電擊中、被倒塌的牆壁砸中,那想必他們到時候就會怪罪於您,不會再有任何客氣,這樣泰瑞納斯國王就會得利。」

  他拄著手杖,向前走了兩步,直直地逼視著加林的眼睛。「難道您希望這一切發生嗎?」

  「那麼你的條件是什麼?」加林沉思片刻後答道。相比於罪行大白於天下,斯托姆加德被洛丹倫事實上兼併,他自己落得一個身死國滅的下場,有些事情顯然是可以接受的。

  「很簡單,」神秘人說,「今天我打扮成一位激流城的貴族混進了王宮,而明天會有更多的達官貴人前來弔唁,其中就會包括庫爾提拉斯海軍上將戴琳·普羅德摩爾。

  到時候,他會主動提出資助你一筆錢來幫助你修繕法迪爾海灣,並將其打造成一個富庶的港口——」

  「他瘋了嗎?」加林幾乎要大聲地叫出來,「激流堡已經很久都管不到那裡了,如今法迪爾海灣到處都是海盜和娜迦!」

  「這個問題自然不需要您去擔心,我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神秘人說,「修繕港口需要僱傭一批工人,我的條件就是你只能僱傭我透過書信所指定的人,並且以國王之尊,為他們的身份提供背書。

  你明白了嗎,加林王子?」

  「我明白了——你其實是法迪爾海灣那幫海盜的同夥,對嗎?」加林思索了片刻,「真是個巧妙的主意,這樣他們就全部安全地洗手上岸了。」

  「您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我們的根本利益並沒有任何衝突。」神秘人不置可否,「我們都很討厭泰瑞納斯,不是嗎?希望這件事干成以後,我們能相忘於江湖,不再有任何交集。」

  「我答應你了。」加林抿緊嘴唇,「願我們以後永不再見。」

  「合作愉快,王子殿下——不,尊敬的加林陛下。」在神秘人說完這句話後,他周圍的空間很快便出現了一個漩渦,接著他就消失了。

  加林知道這是傳送法術。或許他可以把父親的宮廷御用法師找來,讓他幫忙分析一下對方逃往了何方?

  不,加林搖了搖頭。他知道,好奇害死貓,撕破臉皮就不好了,有些事情還是讓它永遠成為秘密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