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麥茲修士是在兩天後醒過來的。
出於實驗的目的,彈丸的質量很輕,再加上萊特芬格也沒有瞄準他的要害,這才保住了尼麥茲的一條性命。
「你終於醒了,尼麥茲。」多倫上尉和埃爾加丁一直都守候在他的身邊,兩人臉上還有非常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整整兩天都沒有睡覺。
「那些迪菲亞盜賊......都被擊退了嗎?」尼麥茲有氣無力地問。
「不,我的兄弟,在埃爾加丁先生的勸說下,我們全都投降了。」多倫上尉瞥了一眼埃爾加丁,「迪菲亞兄弟會優待俘虜,他們沒拿我們怎麼樣。就連為你治療槍傷和擦傷的藥劑,都是藥劑師亞伯·克隆比先生配置的。」
上尉一邊敘述著,突然一下子沒繃住,淚水奪眶而出:「啊,整整幾個月啊,兄弟們當了反賊的俘虜,才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
埃爾加丁一直保持著沉默,他把目光轉向了牆角。
尼麥茲掙扎著站起身,注意到這裡並沒有人監視他們,於是便走出了房間。
所有象徵著暴風王室的雄獅標誌已經被完全抹除,整個反抗軍營地到處都飄揚著反賊們的旗幟。
棕頭髮男人正拿著擴音器,大聲地對著俘虜們發表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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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願意留下的,迪菲亞兄弟會歡迎你們的加入。我們不是暴風城貴族,絕不會拖欠大家的軍餉。
不願意留下的,到這裡來領取1枚銀幣,回自己家去吧。大家都是窮苦人出身,生活不容易,只是請記住,不要再為那些貴族賣命,與兄弟會為敵!」
尼麥茲靜靜地等待著。直到講話結束,近兩百名士兵都作出了自己的選擇,他才找上了無事可做的萊特芬格。
「你有什麼事嗎,先生?」
「我......我想求你辦件事。」尼麥茲抿緊了嘴唇。他知道他的身份是俘虜,似乎沒有提要求的資格。
「請講吧。如果符合規定,且不太過分,我們會照做的。」
「庫爾森上校曾經是位職業軍人,也是我尊敬的上司和朋友。哪怕是在長期聯絡不到上級、領不到軍餉和物資的最黑暗的歲月里,我們都一起互相勉勵,帶領士兵開創副業,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但是毫無徵兆地,他突然變了。他帶領大部分士兵,盤踞在東面不遠的地方,成為了一個殘暴的軍閥,開始肆無忌憚地殺人、搶劫。
這個反抗軍營地里的,就是沒有跟隨他一起叛變計程車兵。我們派出了前往暴風城的使者,原本希望能得到暴風城的支援,平定庫爾森的叛亂。可是幾個月過去了,還是了無音訊......直到你們的到來。」
「你們當然得不到任何支援。」萊特芬格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暴風城的那些貪婪貴族,他們只顧著自己謀利,根本就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如果你能去艾爾文森林親眼看一看那裡人民的慘狀,就不會懷疑我說的話。」
尼麥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接著說:「不過,我懷疑庫爾森上校很可能是被附近的巨魔控制了,那些巨魔掌握著許多邪惡的魔法。」
「那麼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南面有很多巨魔,我希望你能去那裡為我搜集一些線索,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抓一個俘虜回來,也許就可以知道他們是用什麼魔法控制了庫爾森上校。」
萊特芬格聞言皺起了眉頭。「老實說,修士,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了。到巨魔們的地盤上抓俘虜——
不過,你可以看看這個。」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散發著淡淡紫藍色光芒的堅硬球體,將其遞到尼麥茲修士的手中。
「這玩意兒叫做靈魂寶石。據說任何被精神控制類魔法影響的人,只要觸碰到靈魂寶石,靈魂就會被吸納進去。」萊特芬格敘述道,「然後你們對其靈魂使用淨化、驅散之類的法術,就可以破除精神控制,使純淨的靈魂回歸。」
尼麥茲仔細地端詳著手中的「靈魂寶石」,頓時感到有些異樣,彷佛它對他的靈魂有著某種拉扯的吸引力。
顯然,見識淺陋的迪菲亞盜賊不可能製作出這樣偉大的魔法製品,靈魂寶石的發明者必定是一位高明的術士或大法師。
透過半透明的紫色晶球表面,隱約可以看見一個紫色眼睛的圖案,下方有著三條垂帶。
肯瑞托!
尼麥茲立即意識到這是肯瑞托的標誌,頓覺迪菲亞兄弟會非同一般。他們不僅能聯絡上埃爾加丁鎮長,就連達拉然議會也有他們的支持者。
「我想我大概知道這寶石怎麼用了。」尼麥茲點點頭,「只要你能用寶石觸碰到庫爾森上校的身體就行。到時候,我想他的大部分部下應該都會選擇投靠你們吧。」
觸碰一下身體就行?
之前他還擔心自己不一定打得過庫爾森上校,原來根本就不需要打?
萊特芬格不懂,但他大受震撼。只能說肯瑞托的法爺就是法爺,發明的東西都這麼逆天。
「好吧,我待會兒就去試試。」
萊特芬格潛行著來到庫爾森營地。這裡與其說是一個軍營,不如說是一個強盜窩點。
上校統領著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儘管歷經了斷餉和內部分裂,還是有超過五百名的職業士兵效忠於他。
這股勢力又吸納了一批血帆海盜和其他僱傭兵,還掠奪了大量奴隸,把庫爾森營地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小鎮。
這裡明顯管理不善,庫爾森營地中的居民,無論是士兵還是奴隸,看上去都是野人。
奴隸們在衛兵的監視下干著各種各樣的體力活,軍官們則在討論明天應該到哪裡去洗劫,士兵們則吵嚷嚷著要馬上把今天搶到的財富瓜分掉。
總之,沒有人在認真地站崗放哨。
萊特芬格非常順利地摸了進去,他發覺吵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帶有威脅意味的聲音。
一個面目兇狠的男人正在大聲地斥責那些企圖分紅計程車兵。
「你們也想像貝爾林·燃翎那樣違抗命令、擾亂治安嗎?」
士兵們立即默不作聲了,顯然他們還不敢挑戰上級的權威。
萊特芬格心中有數了,顯然這個男人就是康納德·庫爾森。他立即靠了過去,用靈魂寶石輕輕地觸碰了對方裸露在盔甲外部的下巴——
結果無事發生。
怎麼回事?!是尼麥茲說得不對,還是這寶石根本就沒用?
「長官,可是我們已經有整整一周沒有分紅了。」有士兵斗膽說,「這和庫爾森上校給我們的承諾可不一樣。這樣下去,我們可就不幹了。」
原來這軍官不是庫爾森啊?
「效忠王國首先要效忠長官!赫羅德,你居然敢質疑我的命令,我懷疑你私通叛黨!」長官大聲斥責道,「把他抓進監獄去!」
「我要見上校,我要見上校!」
「上校不會見你的。」長官揮了揮手。
周圍的其他士兵明顯敢怒不敢言,他們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同伴被兩名憲兵抓走,然後送進了軍營的監獄。
這讓萊特芬格更加震驚了。這些士兵為什麼都不敢反抗呢?
他決定就從軍營內最高的那座指揮塔開始,細細把整個營地調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