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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荊棘谷的「孤忠」

  荊棘谷是一片面積驚人的雨林地帶,降雨連綿不斷並且造成了難以忍受的潮濕氣候,也在這裡塑造出茂密的叢林和各種繁盛的野獸。

  在翻越了西部荒野東南方綿延的山脈之後,萊特芬格正帶著幾百名盜賊在荊棘谷的山嶺之間穿行。經歷了兩三天的輾轉,一行人終於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們的目的地——反抗軍營地。

  就其外觀而言,確如其名,這是一個軍事營地,但規模並不大。

  在軍營門口站崗計程車兵大多非常邋遢,盔甲嚴重破損,頭髮、鬍鬚亂糟糟的,幾乎如同野人一般,顯然在熱帶雨林的環境中生活、戰鬥並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他們不是來度假的;如果是度假,艾澤拉斯顯然有比這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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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先在這裡等等,準備好戰鬥。」萊特芬格冷靜地發出指令,接著轉向埃爾加丁鎮長。「我和埃爾加丁先生試著和他們談判一下。」

  接著,他從潛行中現出身來,朝著軍營走去。

  「站住!」兩個衣衫襤褸、形同乞丐的暴風城士兵立刻攔住去路,「你是什麼人?」

  「我來找尼麥茲修士和多倫上尉。」萊特芬格停下腳步,細細地大量著兩名年輕計程車兵,「話說,你們有多久沒洗過澡、換過防了?」

  「你在這等著。」士兵面露難色,並沒有正面給予回應,直接轉身離去。

  過了一小會兒,回來計程車兵身邊多了兩個人。其中一人身著比較完整的輕甲,而另一人則穿著破破爛爛的牧師袍。

  「尼麥茲!真的是你!」埃爾加丁不忍扼腕嘆息。和當初在月溪鎮的時候相比,如今的尼麥茲修士顯然滄桑了許多。

  看到鎮長,尼麥茲顯然很是意外,有點不敢置信地說:「埃爾加丁......你,你怎麼來這裡了?」

  「唉,幾年前,當初你是月溪鎮唯一的牧師,為不少的鎮民療傷,他們到現在都還記著你的好呢.......」埃爾加丁嘆息道,「不過後來,暴風王國派遣一支軍隊前往荊棘谷駐紮,路過月溪鎮的時候.......」

  「是啊,我成了一名隨軍牧師。」尼麥茲接著把注意力放在了萊特芬格身上,上下打量著這位全副武裝的盜賊。

  他的背上揹著一桿火槍,兩肋插著匕首,穿著則是一身工人打扮。

  「埃爾加丁,他是誰?這可不像是暴風王國的制式裝備。」

  「他是『棕頭髮』先生。」埃爾加丁說,「我不知道近幾個月你們對發生在北方的事情了解多少,不過他是迪菲亞兄弟會的成員之一.......」

  尼麥茲修士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隨即說到:「埃爾加丁,跟我來。」

  尼麥茲修士、多倫上尉和埃爾加丁進入軍營,找到了一間帳篷。

  「你為什麼會和迪菲亞兄弟會呆在一起,埃爾加丁伯爵?」尼麥茲神色肅穆,「你知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

  「請不要叫我『伯爵』,我的朋友。」埃爾加丁立即反駁,「家父是伯爵,但我不是。」

  「但他已經去世了。」尼麥茲說,「你當然繼承了『伯爵』......」

  「十年前,家父曾多方遊說,幫助石工協會談判,最終讓他們取得了較好的薪酬待遇.......但如你所知,這些最終通通都淪為了泡影。

  暴風城貴族鎮壓石工協會的時候,我人在月溪鎮。他們的栽贓陷害來得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做些什麼。

  我現在厭惡『伯爵』這個頭銜,再也不想因為父親的關係和暴風城貴族議會的那些人打交道了。」

  尼麥茲修士沉默了一會兒,漲紅了臉:「但是你無法放棄你的高貴血統,也不能放棄你在貴族們當中的崇高地位,去和那些反賊混在一起,埃爾加丁。你會發現他們不值得信任的。」

  「如果他們真的不值得信任,那我馬上就離開月溪鎮,去找赫米特·奈辛瓦里,和他一起打獵、冒險,再也不過問政治。」埃爾加丁斬釘截鐵地說,「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敢說,他們的身上承載著希望。」

  「所以你是來替迪菲亞兄弟會當說客,想讓我們也同流合污的?」尼麥茲臉色很不好看,「埃爾加丁,我不可能答應你的,我許下過效忠的誓言——」

  「貴族議會背叛石匠工會在先——他們背叛了所有人!」埃爾加丁的情緒愈發激動,「當他們選擇背叛的時候,你的效忠誓言就已經自動解除了。你沒必要忠於一群背叛者。」

  他接著轉向多倫上尉,「上尉,你們有多久沒有領到過軍餉了?」

  多倫低下頭,一言不發。他比誰都更清楚,自己和自己的部下已經變成了一群野人,身上長滿了虱子,靜靜地留在這裡等著腐爛發臭,最終化作異國他鄉的孤魂野鬼,無人殮屍。

  「上尉,你們已經被暴風城拋棄了。他們再也不會理睬你們的死活——不,當你們在這裡生不如死的時候,暴風城的貴族說不定正在夜夜笙歌。」

  多倫的面色更加難堪了,不過他知道埃爾加丁說的是實話。

  上尉開口了。

  「尼麥茲,我們——」

  聖光修士大驚失色,言辭愈發激烈。「多倫,難道你也動搖了嗎?不,我們應該立即把門口那個迪菲亞盜賊抓起來!只要把他交給貴族議會,國王陛下就會知道我們遭遇的困境,源源不斷的物資和軍餉也會隨之而來......」

  「尼麥茲,你——」多倫有些尷尬,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大大的暴風城會理睬小小的反抗軍的死活。

  「士兵,把那個棕頭髮的傢伙抓起來!」尼麥茲修士已經發出了指令。

  「權力」這個事物的本質並不來源於職務本身,而來源於下級的服從。作為孤軍里唯一的隨軍牧師,尼麥茲天天為受傷、生病計程車兵治療,他在這支隊伍里的地位很高。

  很快,幾十名士兵紛紛服從了他的命令,揮舞著武器衝出大門,襲擊站在外面靜靜等待結果的萊特芬格。

  突然,一發又一發弩箭破空而出,伴隨著反抗軍士兵的一聲聲慘叫。

  尼麥茲這才反應過來,迪菲亞盜賊遠不止「棕頭髮」一個人。他屏息凝神,口中念念有詞,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念咒語。

  一道宛如從天際而來的光芒照射在他的左手之上,就好像是他手握著這條有著無盡長度的實體光束。柔和的、宛如漣漪般的神聖之力以尼麥茲修士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緩緩地流向每一位倒在地上呻吟計程車兵,迅速地緩解了他們的疼痛。

  萊特芬格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舉起手中的火槍,快速瞄準,然後扣動扳機。

  一發由薩隆邪鐵鑄造而成的彈丸,在黑火藥推力的作用下,衝出槍膛,快速地朝著尼麥茲修士襲去。

  身材瘦弱的修士顯然不可能憑肉身來扛下這一槍。別說他了,就連女妖之王希瓦、肯瑞托領袖吉安娜,高弗雷勳爵和夏琪亞女士都險些給她們一槍帶走。

  他得依靠強有力的聖光護盾。

  「真言術:盾!」

  一道明亮的金色護罩頓時出現在尼麥茲的身體周圍,散發出無比柔和的光芒,看起來宛若天使。

  子彈擊中了護盾。

  聖光護盾變成了陷阱,一場劇烈的爆炸在瞬息之間發生。

  尼麥茲在巨大的衝擊力作用下向後飛出了整整二十米遠,然後重重地倒在地上,口角滲出了鮮血,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