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7章 暴風城御前會議

  離開南海鎮後,經過了七八天的跋涉,溫德索爾終於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無比隱蔽的山洞。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山洞又黑又狹窄,長期光明正大生活在陽光下的元帥一時間還有點難以適應這樣的環境,視野頓時變得一片模糊,以至於他甚至沒有發現洞口附近「狡詐儀式」的箱子。

  「你是幹什麼的?」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一把匕首悄悄地架在了溫德索爾的脖子上,元帥頓時直冒冷汗。

  單憑直覺,溫德索爾可以斷定,對方一定還有許多手下潛伏在暗處,硬來自己絕對不是對手。他還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至少暫時還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你這傢伙還挺狡猾。」見溫德索爾沒有回應,陰影中的刺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後,便自顧自地言語了起來,「曾經有無數貪婪的盜賊,見到了洞口的箱子,便被發財的迷夢糊弄得走不動路了,以為裡面藏有什麼財寶,結果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究竟在說什麼?困惑的溫德索爾只好試探性地問:「請問你們是拉文霍德的人嗎?對不起,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箱子。」

  「只有心中信念無比堅定的人才會不受外物的影響,因為他的心中有著一個無比清晰的目標,他看不到和這個目標無關的其他事物。」刺客玩味地說,「你和那些圖財的盜賊不一樣。那麼,身懷特殊使命的外來者,你來到拉文霍德,究竟有什麼盤算?」

  「我是暴風城的元帥。」溫德索爾急忙說,「我來這裡是希望你們能——」

  「能前往暴風城幫助你的國王?」刺客突然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讓溫德索爾頭皮發麻。「我說,你們這些雜種,能不能換一個新鮮的說辭?」

  這下雙方的對話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了。

  溫德索爾知道,在獸人戰爭中,聯盟的情報工作總是領先部落一步,作出各種精彩的部署,就連部落攻打奎爾薩拉斯、經過奧特蘭克直取洛丹倫這種新戰略舉措也能在較短的時間內被聯盟知悉,這裡面離不開刺客聯盟的幫助。

  那時他還只是洛薩爵士直屬的一個親衛士兵,被爵士教導要對拉文霍德保持尊敬。

  這裡面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對不起,先生,我真的是暴風城的元帥。這是我的元帥領章。」

  「夠了,愚蠢的辛迪加匪徒,你以為我們拉文霍德會相信你的鬼話嗎?」法拉德大罵道,「據我所知,軍情七處本身就是一個強大的情報組織。一個暴風城的元帥,不向本國的組織求助,卻跨過大海、越過高山,不遠萬里來到希爾斯布萊德尋找拉文霍德?指望用這種謊言欺騙我們,你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此言一出,法拉德手下的刺客們當時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很好笑嗎?」喬拉齊公爵終於從陰影中緩緩現身,他身著一件優雅的晚禮服,戴著高筒紳士帽,還握著一柄純黑的手杖,話語中的冰冷意味讓眾盜賊不寒而慄,歡聲笑語也戛然而止。

  「一周之前,那兩個自稱達拉然法師的冒牌貨來到這裡,提出希望拉文霍德幫助聯盟對付新部落之時,法拉德就提醒過我,巫醫盜賊工匠之人,法師不齒,自認高貴的肯瑞托巫師絕對不會主動俯下身子來請求他們瞧不起的人幫助。」

  「但那時我沒有理會他的警告,而是準備遵循歷史傳統,在任何必要的時刻給予聯盟幫助。於是,我們熱情地招待了那兩個『肯瑞托法師』。結果我們得到的是什麼?」

  「是屍體,同伴們的屍體,公爵大人。」不知在哪個角落裡,一個刺客小聲說。

  「那幫該死的辛迪加,」喬拉齊·拉文霍德握緊了拳頭,一字一句地說,「趁著夜色,突襲了我們的莊園。多虧法拉德先生早有準備,不然......」

  「奧里登·匹諾瑞德那個混蛋一定是得到了陰謀家的指點。」法拉德說,「以前那個飯桶一般的奧特蘭克王子可想不出這種主意。」

  等等,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對此深表遺憾,閣下。」溫德索爾微微低頭,「但是我叫做雷吉納德·溫德索爾,的確是暴風城的元帥,和辛迪加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我的身份證明。我來此是希望能得到你們的幫助,去指證一個叫做亞當斯......」

  「身份證明沒有任何意義。」法拉德提醒到,「我們不能確定這個雷吉納德·溫德索爾有沒有像那兩個叫做『羅寧』和『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的糊塗蛋法師一樣被辛迪加偷走自己的證件。」

  「所以我們必須先對你進行臨時羈押。」喬拉齊公爵贊同道,「直到我們的人手確認你的真實身份。」

  「我對此表示同情和理解。」溫德索爾說,但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等等,這個過程要持續多久?」

  「大概十天吧。」

  「不,沒有那麼多時間了!」溫德索爾絕望地說,「你們必須先相信我,跟著我一起到暴風城去揭穿那個騙子的真面目——」

  「然後在前往港口的路上,再被辛迪加伏擊一次?」法拉德不懷好意地詰問,接著轉向拉文霍德的嘍囉們,「把這個傢伙關起來,千萬別讓他跑了!」

  ......

  時值黑暗之門十七年三月。

  這次暴風城王座廳的御前會議,氣氛無比沉重。

  「有溫德索爾元帥的訊息了嗎?」瓦里安國王的儀容有點頹喪,畢竟溫德索爾元帥、伯瓦爾大公爵、卡特琳娜女伯爵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在軍事、經濟、內政等各方面幫助他有條不紊地治理國家。

  「根據北方來的訊息,陛下,」恐懼魔王迪瑟洛克假扮而成梅里斯·瑪拉甘畢恭畢敬地匯報導:「您的好友阿爾薩斯王子已經派出了一些皇家密探前去尋找,但到目前為止一無所獲。」

  「洛丹倫的皇家密探就是一幫廢物,他們什麼也幹不成的。」剃刀雷吉克說,「陛下,如果您首肯的話,我可以帶著軍情七處的弟兄們......」

  地精們都有打壓同行、抬高自己身價的傾向,顯然這位軍情七處的二當家、臨時首腦也不例外。

  不過這次他倒沒有說錯,洛丹倫皇家密探確實是一幫廢物。

  否則,原本的歷史中不至於詛咒教派都發展了兩三年、已經形成了燎原之勢,泰瑞納斯國王卻依然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要靠兒子和準兒媳去摸清情況。

  「不,你們有更重要的使命。」瓦里安否決了這個提議,「肖爾大師在那場艾爾文大火中神秘失蹤了,我記得當時他是準備去消滅范克里夫的。這場大火很有可能就是范克里夫搞的鬼。

  而且溫德索爾元帥還傳回來一個重要的訊息,據說那些曾經被擊敗的惡魔又在蠢蠢欲動了,它們可能會再次唆使更多的僕從,入侵我們的世界。下一次入侵的起點毫無疑問仍舊是黑暗之門,所以你也需要加強對那裡的監視。

  軍情七處現在人手不多了,你必須要把刺客們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國王的身子縮了一下,他真的很討厭辦公室、開會的工作,尤其是這種充滿浮誇與廢話的日子。

  他寧願去做一個最適合戰士做的工作——例如襲擊一隻巨龍的巢穴,或是在惡魔、獸人海中大力砍殺,而不是處理這些惱人事務。後者比起前者,對人的健康危害更大。

  「如您所願,陛下。」

  「還有范克里夫。」伯瓦爾·弗塔根眉頭緊蹙,顯然這個曾經的工會領袖已經成為了一個難纏的敵人。「根據我們所掌握的訊息,如今他正盤踞在月溪鎮,和埃爾加丁相勾結,收買西部荒野的民心,策劃著名難以想像的陰謀。我提議,我們應該儘快出兵徹底剷除這伙匪徒,事不宜遲。」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伯爵靜靜地聽著,不由得感到驚訝。

  暴風城的敵人和潛在敵人這麼多,伯瓦爾是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范克里夫這個小反賊的重要威脅的?

  她連忙給葛瑞格·萊斯科瓦使了個眼色,後者連忙站出來說:「請允許我提醒您,尊敬的大公爵。在盤踞夜色鎮的埃伯洛克叛匪被剿滅以後,暴風城的財政已經不足以再支撐一場戰爭了。我們已經厭倦了耗盡我們金錢與鮮血的征戰,國王陛下不顧後果的冒險和私仇只會破壞我們任何和平與繁榮的機會!」

  萊科斯瓦顯然是意有所指。

  在他的潛台詞中,伯瓦爾提議掃蕩西部荒野只是在替瓦里安報私仇,而非出於王國利益的考慮。

  「范克里夫那個雜種必須被粉碎。」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和他手下的歹徒謀害了王后,罪無可恕。」

  「抱歉,陛下,我們的世界是物質的,您的決心並不能為王國帶來更多的金幣。」萊科斯瓦公爵不卑不亢,「要知道,在那個卑鄙無恥的地精里維加茲作亂一番後,暴風城內已經沒有人還願意相信銀幣的價值了!包括矮人鐵匠、巫師、執行各種各樣任務的冒險者,還有士兵,如今他們都只認金幣。」

  眼見國王和貴族代表之間就要發作,卡特拉娜女士連忙出來當和事佬:「國王陛下,或許我能有辦法幫助您度過財政難關,早日湊夠足以掃蕩西部荒野的軍費。」

  瓦里安的神色頓時和緩了許多。看來在這個最困難的時刻,還是只有這位足智多謀的女伯爵才能幫他解決實際問題。

  「首先,」女伯爵用嚴厲的神色注視著維沙克、萊科斯瓦、瑞治維爾等人,「在國難當頭之時,所有人都應當為國分憂。因此,我提議王座廳在站的各位,都應當出人出力出錢,保境安民!」

  真是奇怪,瓦里安想到。那個叫做亞當斯的拉文霍德商人也給出過這樣的建議,這些擅長處理經濟事務的人果然都具有相同的見識。

  「我願意為陛下分憂!」總是醉醺醺的維沙克在思索片刻後回答道。

  「我也願意!」

  儘管貴族們的聲音裝得很勉強,但還是有幾個人憋不住臉上的微笑。

  「有了這些貴族們協助保境安民,一些戰鬥力較弱的軍隊就沒有保留的必要了,您說呢,國王陛下?」卡特拉娜一轉之前的嚴苛,和顏悅色地注視著瓦里安,「這樣我們又可以再節省一筆不必要的支出。」

  瓦里安很驚訝,這些貴族居然這麼爽快就同意了「保境安民」的要求,難怪有人說卡特拉娜有著神奇的魅力。

  「我想你是對的,普瑞斯托女士。」

  「其次,我們的王國可以適當地減少糧食作物的種植。」女伯爵非常熟練地拿出了一大疊資料包表,「根據我的調研,如今種植葡萄、西瓜、南瓜和桑樹的收益要高得多。我們可以從那些農夫、農場主手中收到更高額的稅收。」

  「況且,」她又隨手拿出了一張艾爾文森林的地圖,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標記,伯瓦爾都感到震驚,這位女士怎麼可以對王國的情況如此熟悉。「我已經進行了實地的考察,發現位於北郡的米莉·奧斯沃斯農場非常適合種植葡萄,位於艾爾文河北岸的斯通菲爾德農場非常適合種植西瓜,馬科倫農場則是桑樹,布萊克威爾農場則適合種植南瓜。」

  「種葡萄好!」維沙克公爵突兀地表達了贊同的意見,「米莉農場離暴風城很近,這樣就能有源源不斷的葡萄酒喝了!」

  卡特拉娜毫不掩飾自己眼神中對這個酒鬼的嫌棄,這時伯瓦爾卻提出反對的意見:「那麼,尊敬的女伯爵,當這些重要的農場都改種經濟作物以後,暴風城的糧食又該從何而來?您總不能讓暴風城的幾十萬人都依賴巫師聖殿製作的魔法麵包過活吧?」

  「巫師聖殿現在算上學徒法師,一共也就九十七人,伯瓦爾大公爵,他們的那點魔法麵包顯然是不夠的。」女伯爵一方面彰顯著她對於這個王國的了解,一邊也揭露了大公爵的無知。

  「『糧食不足』建立在王國自給自足的基礎上。但是,我們為什麼要追求自給自足呢?」

  黑龍公主開始不厭其煩地為中世紀貴族們普及經濟學方面的知識,其中包括「比較優勢」理論。

  和見多識廣的奧妮克希亞相比,中世紀王侯對經濟學簡直一無所知,瓦里安也不例外。畢竟哪怕是在地球上,《國富論》也是1776年才出版的。

  「據我所知,在第二次戰爭結束以後,一個龐大的市民階層慢慢地在洛丹倫的國土上崛起了。這個有閒階層不同於安多哈爾、壁爐谷、冰風崗、達隆郡等地貧窮的農夫,他們普遍生活富裕,家有餘財,還經常參與洛丹倫王國的慶典,例如萬聖節的點火儀式。」

  「這個群體對葡萄美酒、絲綢衣物、西瓜、南瓜等奢侈品有著很高的需求,但是考慮到地理因素,洛丹倫種植這些作物的產量很低,不足以滿足他們的需求。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卡特拉娜環視一圈,發現沒有人打斷她的話,於是女伯爵滿足地點了點頭,繼續說:「同樣,伯瓦爾大公爵所擔心的『糧食問題』在聯盟的經濟迴圈下,根本就不是問題。」

  她又拿出了另外一份統計表,自信而雄辯地論證道:「就在去年冬天,洛丹倫王國的糧食價格已經來到了一個非常離譜的地步。根據我的調查,除了南海鎮、安多哈爾、銀松森林的個別商人出價較高以外,絕大部分的糧食收購者出價都非常低。照這樣計算,暴風王國只需要一杯葡萄酒,就能從洛丹倫換到普通人半個月的口糧。」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統計資料就是卡特拉娜自信的底牌。

  此話一出,王座廳內部的眾人很快便議論紛紛,甚至不少貴族的眼睛中,開始流露出貪婪的神情。

  「確實,糧食可以從洛丹倫購買。」伯瓦爾思索片刻後便表達了贊同,「那麼普瑞斯托女士,在所有適合我國的經濟作物中,哪一種的價值是最高的?」

  「桑,它的需求是最高的。」卡特拉娜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讓艾爾文森林的幾個農場改種桑田,可以擴大絲綢紡織業,形成巨額的外貿利潤,以此可以彌補王國的虧損。」

  接下來,卡特拉娜在御前進行了一系列的計算,數字論證了她的結論,貴族們目瞪口呆,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比葡萄酒還來錢。

  「這樣看來,那幾個農場全部改種桑得了!」一個伯爵充滿期待地說。

  「不行不行,至少米莉農場還是得種更多的葡萄。」酒精考驗的維沙克臉色通紅地表示反對,「他們的現在的產量我還嫌少呢。」

  「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

  國王陛下顯然很高興,看上去他馬上就能湊足軍費,然後讓范克里夫這幫殺害他妻子的匪徒從艾澤拉斯的土地上徹底消失了。

  「我們要鼓勵各地多多種植這些更加賺錢的農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