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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人道大興·崆峒出世

  自百家爭鳴、武道傳世之後,人族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崛起。

  那些初生的先天道體,本已強得駭人,如今又添了諸子百家的智慧與盤玄親傳的武道,簡直是如虎添翼。

  不過數百年光景,人族便從鳳棲山一隅之地,繁衍至洪荒各處。

  他們聚落而居,建城邑、開阡陌、立宗廟、興禮樂,凡人所過之處,草木為之一新。

  那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初代人族,早已各自開枝散葉。

  其後裔雖不再個個天生大羅,卻因血脈與武道傳承,根基遠超洪荒任何種族。

  洪荒各族看在眼裡,無不心驚。

  妖族雖據三十三重天舊地,卻已類歸神道。

  巫族乃人族母族,自然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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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麒麟、鳳凰等,亦與神道交好。

  唯獨天道空間中那道意志,愈發陰沉。

  盤玄常常獨坐大羅天,俯瞰人間。

  他看見人族的城池如星辰般點綴大地,看見武道碑前永遠聚集著參悟的年輕身影。

  看見百家爭鳴的辯聲從清晨響到黃昏,心中便生出一股莫名的熨帖。他知道,人道的氣運,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壯大。

  那氣運是活的,是有根的,它化作一條無形的長河,自人族初生之日便奔涌不息,如今已匯成汪洋。

  這一日,盤玄正在大羅天中推演周天星斗,忽然心頭一動,眉心隱隱發燙。

  他猛地睜眼,雙目之中神光暴漲。

  同一瞬間,遠在媧皇宮中的女媧,與坐鎮首陽山的伏羲,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首陽山……有至寶出世!」

  三道聲音,在不同之地同時響起,又同時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首陽山,位於洪荒東方,山勢雄渾,氣象萬千,乃女媧造人時取九天息壤所化的聖山,亦是伏羲受封的山神神庭所在。

  這一日,首陽山忽然霞光沖天,整座山體都在輕輕震顫,山巔之上一朵功德金雲緩緩凝聚,旋轉不休,隱隱有龍吟鳳鳴之聲透出。

  盤玄、女媧、伏羲三人,幾乎是同一刻踏上山巔。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之色。

  「人道氣運已至鼎盛,至寶應運而生。」女媧輕聲道。

  「此寶,當鎮人道萬世。」伏羲頷首。

  盤玄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功德金雲。

  金雲翻湧之間,一枚古印緩緩顯化。

  那印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玄黃之色,印紐雕作九條蟠龍,龍目含威,龍身鱗甲纖毫畢現,彷佛下一刻便要騰空而去。

  印底隱現山川河嶽、日月星辰之紋,更有一縷縷人道氣運纏繞其上,如絲如縷,生生不息。

  人道至寶——崆峒印!

  此印一出,天地間響起一聲宏大的道鳴,彷佛天道、地道、人道三道同聲相應。

  洪荒之中,凡人族血脈者,無論身在何處,心中皆是一陣悸動,彷佛有什麼極重要的東西,自此有了依託。

  盤玄、女媧、伏羲三人同時上前一步,各出一手,按於崆峒印上。

  霎時間,三人眼前齊齊浮現一幕幕景象。

  那是人族的過去與未來。

  他們看見洪水滔天,看見金戈鐵馬,看見王朝更迭,看見文明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而在這一幕幕浩蕩畫卷之中,有一個共同的身影不斷顯現。

  那是八位氣象各異的人族聖賢,他們或坐觀天象,或遍嘗百草,或執劍定亂,或治水安民,每一位身上,都纏繞著厚重的人道氣運。

  畫面最後定格為八個大字:三皇五帝,鎮壓氣運。

  三人同時收回手,長出一口氣。

  「人族雖興,氣運卻散而不聚,若無聖賢鎮壓,終將被外魔所趁。」

  女媧神色凝重,「天道那廝,豈會容我人族一帆風順?」

  「三皇五帝,便是人道的定海神針。」

  盤玄沉吟道,

  「然聖賢非憑空而生,須得應運而出,教化萬民,立下不世之功,方能承載這份氣運。

  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伏羲立於山巔,望著腳下莽莽蒼蒼的人間,忽然道:「這第一任天皇,便由我來做吧。」

  女媧一怔:「兄長……」

  伏羲回首,微微一笑:「我受封首陽山神,本就是人道之根。

  如今人道初興,總要有個人先行開路。

  我生於天地之先,通曉陰陽數理,為天皇之選,再合適不過。」

  盤玄望著伏羲,沉默良久,終於鄭重一拜:

  「既如此,盤玄代神道諸神,恭迎天皇歸位。」

  伏羲成天皇之日,首陽山上立起了九重祭壇。

  神道諸神、巫族祖巫、妖族大聖、龍族水神,乃至三清道人,皆列席觀禮。

  天光垂落,人道氣運如長江大河,自洪荒各處奔涌而來,匯入伏羲體內。

  伏羲踏壇而上,長袖翻飛,先天八卦自他指尖演化而出。

  干、坤、震、巽、坎、離、艮、兌,八象旋轉,映照諸天。

  他仰觀天象,俯察地理,近取諸身,遠取諸物。

  將人族數百年間百家爭鳴所積的智慧盡數熔於一爐。

  推演出完整的天道執行之理,開創出一套包羅永珍的《先天易理》。

  自此,人族有了曆法,有了卦象,有了觀天測地的根本。

  伏羲又教民結網捕魚、馴養牲畜、以卦定吉凶、以易理明生死,將蒙昧的人族一步步引向文明之途。

  他做天皇的數千年間,人族繁衍生息,足跡遍布洪荒四極,氣運愈發昌隆。

  而崆峒印,便由伏羲執掌,鎮壓人道。

  天皇之後,當有地皇。

  地皇神農,生於人族一普通部族之中,生而通曉草木藥性,心繫萬民疾苦。

  他見人族雖強,卻常受疫病、毒瘴之苦,便親嘗百草,一日遇七十毒而不輟。

  神道諸神感其心志,紛紛相助。

  紅雲化身的逍遙散人傳他煉丹之術,鎮元子引他觀地脈靈機,女媧更以息壤餘韻,點化他掌中一方小小的玉鼎。

  神農以玉鼎煉藥,以百草濟世,又教民播種五穀、辨別五色之土、依時節而耕。

  他踏遍洪荒名山大川,凡所過之處,草木皆知其性,禽獸皆識其名。

  有一日,他於深山之中誤食斷腸草,毒性發作,命懸一線之際,忽感天地間一縷至精至純的地道氣運垂落,將毒性生生化去。

  神農就此證得地皇之位,掌崆峒印一縷氣運,與伏羲遙相呼應。

  自此,天上人間,陰陽並濟。

  人皇軒轅,生於人族腹地,生而具帝王氣象。

  他成人之時,人族已立三皇、承兩帝,氣運鼎盛,隱有超脫天道掌控之勢。

  天道空間中的鴻鈞見此,愈發焦躁。

  他既已在暗中謀劃滅世洪水,又恐洪水孤掌難鳴,便先施一毒手。

  以一縷天道意志為引,勾動開天闢地時殘留的至濁煞氣,投於人族之側。

  那煞氣吞噬天地怨念、九幽濁血,於九黎之地化作一尊凶神,銅頭鐵額,八肱八趾,正是九黎之主蚩尤!

  鴻鈞又於其竅中暗藏一縷意志,令其率凶獸妖兵,裹挾滔天煞氣,肆虐人族。

  蚩尤生而為戰,呼風喚雨,縱使初代人族強者如雲,也被他沖得七零八落。

  軒轅臨危受命,立旗聚民,整合百家之力,以兵法御眾,以武道統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