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從現在開始,日本,才是滿清最好的朋友!
明治天皇猛地站了起來:「李鴻章————遇刺了?這這這......這是誰幹的?」
伊藤博臉色鐵青地說:「李鴻章是在馬關的接引寺遇刺的,面部中彈......是我們日本的暴徒乾的...
」
面部中彈..
明治天皇眼前就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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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暴徒,這個槍法和刀法怎麼都那麼准?
上次砍俄國皇太子時是砍脖子,差點把人腦袋給砍掉了。
這次改用槍打大清北洋大臣了,又是一槍打中面部......也不知道是打了面部的哪裡?子彈會不會鑽入腦子?
想到這裡,天皇趕緊追問:「人......還活著嗎?」
伊藤博文說:「人,應該還活著,不過傷勢情況不明,隨行的醫生正在救治.....
這話說的,還真叫人「放心」啊!
「八嘎!」
「無腦啊!」
「真是該死...
會議室里,一幫日本軍政大佬忍不住就罵上了。
刺殺誰不好?刺李鴻章.....,人是來賣國投降的!
你把他刺了......那誰來接班賣國?
「總理大臣,」明治天皇問,「如果......如果李鴻章真的死了......誰會代替他?
不會是......常德勝吧?」
天皇的這個問題一出來,會議室裡面的溫度都好像降低了不少!
常德勝現在是幫辦北洋大臣!李鴻章是北洋大臣。北洋大臣無了,是不是該讓幫辦大臣轉正?這個......沒毛病啊!
「這倒不至於。」伊藤博文倒是沒那麼慌張,「李鴻章即便遇刺身亡,日本和清國的和平談判,也不會受什麼影響。常德勝,更不可能繼任北洋大臣。」
不會嗎?
明治天皇有點將信將疑,還把目光移向了更加「知華」的外交大臣陸奧宗光。
陸奧趕忙起立鞠躬:「陛下,臣同意總理大臣的觀點。無論李鴻章是生是死,都不會影響談判的進程....
「為什麼?」明治天皇追問。
「因為,從現在開始,日本,才是滿清最好的朋友!」陸奧宗光一字一頓地說。
「日本,是清國最好的朋友?」明治天皇沒聽明白。
「不是清國,是滿清......滿人的大清!」陸奧解釋道,「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而常德勝的軍隊,自南浦建軍之日起,就打著保種保道」的旗號,並且以王船山的《黃書》來教導全軍之精神。」
「而這本《黃書》最中心的思想,便是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意思就是:王朝可以禪讓、世襲、改朝換代,但不能讓異族插進來主天下!」
明治天皇這下明白了:「陸奧卿,你的意思是,常德勝的軍隊是一支用民族主義武裝思想的新式軍隊?」
「正是!」陸奧說,「南浦軍上下,都知道他們是為何而戰,為誰而戰的!」
伊藤補充道:「事到如今,滿清的慈禧太后即便反應再遲鈍,也應該知道常德勝、南浦軍,所圖為何了......日本所圖的不過是一些邊陲的土地和銀子......那些東西,本來就是漢人的,滿清不過是慷他人之慨,不心疼的。況且,現在只是籤條約,日本能不能拿到銀子和土地,還兩說呢!」
明治天皇的眉頭皺了皺。這事兒鬧得......花那麼多錢,死了那麼多人,最後就只能拿一張不知道能不能執行的條約嗎?
不過嘛,他現在也不敢說不要了......有就不錯了!
有了這條約,國內至少可以交代。
伊藤博文頓了頓,又道:「而天天念《黃書》,日日喊保種保道」的南浦軍要入了北京,可就要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了!」
「而以南浦軍的武力之強大,能夠阻擋其進入北京的......只有駐紮在大沽口、塘沽、北塘和軍糧城的我日本陸軍第二師團了!」
「啊......」明治天皇都有點無語了,「我皇軍浴血奮戰,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最後割地和賠款都不一定能拿到,反而要去給滿清看門?」
得,這個看門狗不僅要去給英國看遠東海上的大門,還要給滿清看直隸陸上的大門......最慘的是,這個看門狗還沒編制,頂天是條「輔助警犬」
而且,不當還不行!
明治天皇緩緩地坐回了御座,臉皮倒是不紫了,可人也有點蔫兒了。
這天皇蔫了半天,又想起個事兒來:「那————派近衛師團去營口,能把大山卿的第二軍救出來嗎?。川上卿,你說說。」
川上操六站起來,鞠了一躬:「陛下,近衛師團若是全力北上,打通營口到蓋州的通道,把第二軍接應出來,應該是可以的。畢竟南浦軍的主力也就一萬五千人左右,還要分
別守衛金州廳、鳳凰廳等處,真正可以集中運用的主力部隊,是非常有限的。」
「應該可不行......」天皇皺了皺眉,「朕要的不是應該,是肯定!」
川上操六苦笑了一下,說:「陛下,戰場上哪有什麼肯定的事————不過臣可以這麼說,如果近衛師團願意付出較大的代價,把第二軍救出來,是有把握的。」
「較大的代價?」天皇追問,「多大?」
川上操六沉默了一會兒,說:「最多————四五千人的傷亡吧。」
明治天皇的臉又抽搐了一下。
四五千人————近衛師團一共才一萬八千人,這一下就要去掉四分之一左右?
可他也沒別的辦法了。第二軍軍部加上三個師團,要是全丟在遼東,那個大英帝國連個「輔助警犬」都不給日本了......大不了他們支持常德勝謀朝篡位去!
「好吧,」天皇咬了咬牙,「那就讓近衛師團去。救出大山卿之後呢?又該怎麼對付常德勝的南浦軍?」
還要對付?
川上操六趕緊朝伊藤打了眼色,伊藤則輕輕搖了搖頭。
意思川上懂了......對付不了,那就不對付了!
於是川上操六便對天皇說:「陛下,南浦軍雖然能打,但他們並不是三頭六臂的妖怪。他們的戰鬥力確實在皇軍之上,這一點臣不否認。但只要皇軍願意付出兩倍、三倍的傷亡,還是可以把他們給消耗光的。」
「消耗光?」天皇心說:常德勝有一萬五六千人,朕的皇軍還得死五萬?朕倒是不心疼的。
可英國人能同意?「狗斗」到這個地步,誰比較會看門,已經很明顯了。
日本想以本傷人,那就是在消耗抗俄的實力,英國人知道了肯定干涉。
到時候,英國租借一艘裝甲巡洋艦給北洋艦隊,日本不就完了..
「對,消耗光。」川上操六不知道明治天皇的心思,還在繼續解釋,「常德勝在過去幾年裡,確實成功建立了一支用民族主義武裝起來的軍隊。但是,他們的弱點也很明顯..
」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他們人少。南浦軍的主力,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五千出頭。加上那些新招募的、訓練不足的,撐死兩萬人。死一個,就少一個。」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他們沒有完成對百姓的動員,他們剛剛擁有一點地盤,來不及完成動員。所以,他們是一支無法補充的一次性軍隊。打光了,就沒了。」
「而常德勝這一次之所以在遼東和皇軍死戰,完全是因為皇軍想要奪取被他當成老巢的遼東,還想消滅他。他才不得不跟皇軍拼命,皇軍只要不跟他爭遼東,去別的地方,他
是不會和皇軍拼命的。」
明治天皇聽明白了,臉皮又有點紫了。
因為之前一定要和常德勝分個高下的,好像就是他啊!
這天皇心說:你這話什麼意思?合著這事兒還怪朕了?要不是那個姓常的發什麼「拒貸聲明」,害得日本打贏了戰爭也收不到賠款,朕至於和那姓常的拼了?而且,朕也沒想到那麼多的皇軍,居然都打不過常德勝...
都是你們這些當將軍的不中用!你們這些陸軍,要知恥啊!
明治天皇越想越氣,可又不好發作,只好憋著。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那————那就按川上卿說的辦吧。先救出第二軍......同時,同時推進和清國方面的談判,爭取早日簽訂條約,結束戰爭。伊藤卿、陸奧卿......你們可以暗示清國方面,我日本,是滿清真正的朋友,不願意看到一個新的朱元璋出現!」
他說完這話,整個人往御座上一靠,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得,這仗打到最後,日本還要去給滿清看大門————
這叫什麼事兒啊!
10月17日,傍晚。
馬關,接引寺,臨時病房。
李鴻章是被臉上那傷口疼醒的。
他下意識就伸手要去摸,結果手剛抬起來,就被另一隻手給按住了。
然後就是李經方的聲音:「父親,別摸,傷口會發炎的。」
李鴻章這才把眼睜開。
他懵了一會兒。腦子裡頭跟放幻燈片似的,一幀一幀往前倒。先是那刺客衝上來,然後是槍響,再然後就是臉上火辣辣的一下。他記得自己當時還站住了,沒有立馬倒下,那刺客倒是被人給按住了。
他苦笑了一下:「老夫也算是為國流血了。」
可惜不是在殺敵的戰場上,而是在投降的和會上......還是因為投降的姿勢不好看,被人打了一槍。
日本人的野蠻,可見一斑啊!
說完,李鴻章緩了口氣,又問:「金州那邊————有消息嗎?」
如今金州半島往外的電報線,只有一條到鎮南浦的「水電報線」還暢通,但是鎮南浦的消息只能通過洋人的商船往外送。
這段時間,並沒有洋人的商船進出,所以李鴻章這邊也不知道金州戰場的情況。
至於常德勝,他和金州半島還有北京、天津那邊的電報線也是斷的...
李經方搖了搖頭,想了想又說:「不過朝鮮那邊倒是有點消息。這些日子東學黨又鬧起來了,鬧得還挺大,山縣有朋不得已,從鴨綠江北岸退兵了。」
李鴻章一聽,笑了一下,結果臉上那傷口一扯,疼得他直吸溜。
「一定是常振邦煽動的。這小子————幹得好。」
李經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父親,不如就借著遇刺受傷,暫停談判,回國養病吧。」
李鴻章擺了擺手:「太后不會同意的。而且這事兒交給別人,老夫也不放心啊!」
常德勝要聽見這話,一定當場就開罵了。
合著這國,交給別人賣,他還不放心!
什麼人呢!
李鴻章頓了頓,又說:「不過可以放點消息出去,就說老夫傷勢頗重,想回國養傷,和局之事,要委給幫辦北洋大臣。」
李經方點點頭,忽然又眉頭一皺:「可是常振邦現在音信全無啊。」
李鴻章說:「音信全無,那就是正在贏。」
他看了李經方一眼:「他要是敗了,哪怕只是小敗,倭人也得大吹特吹。他們有沒有在報紙上登什麼金州大捷的贏照」?」
李經方搖搖頭:「還真沒有。前段時間登過占領大黑山的照片,然後就沒了。」
李鴻章說:「那就一定是敗了......敗得連一張裝贏」的照片都拍不出來。況且,日本人也不知道咱們聯繫不上常振邦啊!明日伊藤博文一定借著探望老夫的傷勢來探口風,你順便試探他一下。」
李經方說:「孩兒明白。」
李鴻章又問:「給朝廷發電了嗎?」
李經方說:「已經如實發了。」
李鴻章說:「再補一條,就說老夫傷勢突然惡化,高燒不退,難以主持和局,請朝廷委北洋交涉之局給幫辦大臣常振邦。」
李經方有點不解:「父親,您這是..
」
李鴻章看了他一眼,說:「這大清朝廷就是個四面漏風的。那麼大的消息,日本人很
快就能知道。」
李經方又問:「父親,您怎麼做,是想..
」
李鴻章苦苦一笑:「能為國家保一點元氣是一點吧,常振邦的心思,老夫明白,驅除韃虜嘛......可現在不是時候,真不是時候啊!如今是列強環伺的局面。這次戰敗,又撕掉了咱們的老虎皮,你看吧,要不了多久,那些白人列強,就要撲上來了,三千年未有啊!還是穩一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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