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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天皇啊,第二軍失聯了……

  天皇啊,第二軍失聯了……

  1894年10月16號,傍晚。

  蓋州城牆上頭,隱岐重節中佐站在垛口後頭,舉著個望遠境,正往北邊在觀察敵情呢!

  他已經觀察了好一陣子,「察」得臉都黑了。

  他邊上是第一聯隊的三個大隊長,也都伸長了脖子,舉著望遠鏡,在哪兒看呢。

  這幾個人的臉色,也都和他們的聯隊長保持一致,一個比一個難看啊!

  這時候,在北邊三公里開外,一大片低矮的丘陵下面,正有一支隊伍正在大搖大擺地通過。那隊伍可老長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那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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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兵是一隊接著一隊的,走得整整齊齊,扛著步槍,背著背包,穿著南浦軍的灰藍色軍服。隊伍上還打著紅旗,旗上有字兒,隔著老遠看不清楚,但誰都知道,上面一準繡著「保種保道」四個大字兒!

  那是南浦軍的軍旗!

  在一個個的步兵縱隊中間,還夾著炮隊和輜重隊。

  四匹馬拉著的75山炮,一門一門的,加一塊兒總有三十來門,跟著步隊慢慢往前走。

  輜重隊都是馬拉的大車,上面堆滿了大包小包,一看就知道補給充足啊!

  車隊兩旁,還有穿著灰藍色制服的步兵,端著步槍,警惕性很高的樣子。他們沒有列隊,而是三三兩兩的,但步槍都端在手裡頭,槍口朝上,一看就知道是隨時準備開打。

  步兵、炮兵、輜重車隊的前方和兩側,還有騎兵。

  南浦軍的騎兵看著也不少,一群一群的。

  只有前面開道的那些騎兵排得還算整齊,後頭的就散開了,三五成群的,擺出一副隨時可以衝出去的架勢。

  這些騎兵也都穿著灰藍的制服,背著步槍,看著就很正規。

  隱岐重節放下望遠鏡,臉皮都不自覺地在顫抖。

  「中佐,」旁邊的第一大隊長大冢敬介少佐低聲道,「敵軍至少有一萬人.. ...這是南浦軍的主力!看他們的行軍方向……好像是往營口去的!」

  隱岐的心臟又突突了一下。

  營口,那可是遼東方向的三個師團的退路和後勤樞紐啊!

  「中佐,營口可不能丟啊!」

  說話的是第二大隊長山口:「要不……我們出擊一下?擋一擋他們?

  隱岐重節回頭瞪了這個山口一眼。

  「出擊?」隱岐說,「你拿什麼出擊?」

  「廣島師團的第21聯隊都被他們吃掉了!你還想讓第1東京聯隊的小市民兵去打?況且,我們東京聯隊在金州城的攻防戰中,已經損失慘重了!現在出城也是送死啊!」

  山口被他這麼一說,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隱岐重節懟完了山口,就轉過身,對聯隊副官說:「給第二軍司令部發電報。就說,南浦軍主力萬餘人,正從蓋州城北通過,方向向西,疑似往營口方向進軍。請司令官閣下指示。」

  副官「哈伊」了一聲,轉身就跑下城牆了。

  隱岐又舉起望遠境,看著那支隊伍繼續沿著丘陵的邊緣往西而行,越看越覺得心驚。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副官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

  隱岐回頭看了他一眼:「電報發出去了?」

  副官的臉色很難看,喘著氣說:「中、中佐……不好了………」

  隱岐問:「又怎麼了?」

  副官說:「電……聯繫不上第二軍司令部了……」

  隱岐愣住了。

  「聯繫不上?」他說,「什麼叫聯繫不上?」

  副官說:「就是……發報發不過去,收報也收不到……完全聯繫不上了。」

  隱岐重節站在城牆上頭,手裡頭還握著那個望遠境,半天沒說話。

  他往南邊看了看。

  南邊,金州的方向,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又往北邊看了看。

  北邊,那支南浦軍的隊伍已經快走完了...…

  當天兒差不多快黑了的時候。

  在蓋州西北,太平山南麓,一片樹林子邊上,常德勝正騎在馬上,立在官道旁邊,看著幾個通訊兵在那兒忙活。

  那幾個通訊兵都穿著灰藍色的軍服,蹲在地上,手裡頭拿著大剪刀,正在割電線呢。

  那電線是日本人的軍用電報線,可不是只割一小段就完事兒了。而是把一整段一整段的電線都給割下來了,然後卷吧卷吧,紮成一捆一捆的,往馬背上一擱,然後帶走。

  這些電報線都是銅線,外皮是橡膠的,裡面是銅絲,可不便宜!

  這時候,南浦軍校參謀處長段芝貴從旁邊湊了上來。

  「校長,」段芝貴說,「這回蓋州城裡的倭寇可真是抓瞎了。他們的電報線被咱們剪了個乾淨,不光聯繫不上第二軍司令部,連營口那邊都聯繫不上了。」

  常德勝點了點頭,笑著說:「就是要他們聯絡不上!」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鳳凰廳那邊的馬隊頭頭們都到了沒有?」

  段芝貴一聽,連忙回過頭,衝著林子裡頭喊了一嗓子:「都過來吧!大帥叫你們呢!」

  話音剛落,林子裡頭就走出來幾個人。

  這幾個人都穿著灰藍色的南浦軍軍服,但穿得歪歪扭扭的,帽子也是歪著戴的。一個個都滿臉橫肉,還留著大鬍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兒。

  他們走到常德勝馬前頭,然後一個個笨手笨腳地舉手行軍禮。

  領頭那個大鬍子開口了:「卑職趙大疤痢,見過大帥!」

  旁邊那個也跟著說:「卑職劉二虎,見過大帥!」

  又一個說:「卑職滾地龍,見過大帥!」

  還有一個說:「卑職草上飛,見過大帥!」

  常德勝朝他們擺了擺手,笑著說:「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了。段參謀長跟你們說了沒有?」那幾個大鬍子連連點頭。

  那個叫趙大疤痢搶著說:「說了說了!參謀老爺跟小的們都交代清楚了。叫小的們帶著馬隊進遼河兩岸,剪電線、殺漢奸、貼告示。遇到落單的倭寇也可以殺一殺。」

  名叫劉二虎接著說:「有想跟著乾的綹子,就先收著。有能占下來的莊子或者縣城,就先占著。」諢號滾地龍的那位也說:「總之就是要攪得遼河兩岸的倭寇不得安寧!」

  那個叫草上飛的傢伙最後補了一句:「不過不能和倭寇硬#... ...」他嘿嘿一笑,「小的們沒什麼大本事,拚不過. ..」

  常德勝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就是要這樣!硬拚的事兒咱不... ...這柿子,就得揀軟的捏!他擡起手,朝他們揮了揮:「去吧,好好干。干好了,少不了你們的官身!」

  那幾個大鬍子一聽,眼睛都亮了,紛紛抱拳:「得令!」

  說完,他們就轉身回了林子。沒一會兒,林子裡頭就響起了馬蹄聲,越來越遠,顯然是已經出發了。常德勝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沒說話。

  段芝貴又湊上來了,這回臉上帶著點兒擔憂的表情:「校長,靠這些人……行不行啊?」

  常德勝笑了笑,說:「有什麼行不行的?」

  他頓了頓,又說:「只要能讓遼河兩岸亂起來,斷了盛京、遼陽、海城各處倭寇之間的聯絡,就夠倭寇喝一壺的了。」

  他又停了一下,然後說:「咱們也別閒著了。明兒一早,就進軍大石橋。然後過遼河,去營口轉轉。」10月17號,上午。廣島,大本營,御前報告會。

  明治天皇坐在長條會議桌頂頭的那個位子上,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戰報,翻來覆去地看了老半天,那臉上的表情吧,說不上是懵了還是傻了。

  「第二軍司令部……還沒有聯絡上?」

  他問了一句。

  沒人吭聲。

  明治天皇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戰報,那上面寫得明明白白:第二軍司令部,還有第一師團部、第五師團部、第六師團部,從昨天傍晚開始,就全都沒消息了。

  完完全全失聯,什麼消息都沒了. . . …

  而在失去聯繫之前,第二軍司令部給大本營發的最後一份報告,是10月16號中午收到的。那份報告上說,常德勝的主力突然出現在蓋州一帶,威脅第二軍的後路!

  所以第二軍決定放棄金州半島的作戰,迴轉蓋州,尋求與常德勝法決戰.. ..

  然後,就他娘的沒有然後了!

  第二軍就聯繫不上了!

  明治天皇已經把這些消息,在自己的腦中里翻來覆去捋了好幾遍了。

  先是進攻金州受挫,再說常德勝的主力抄了後路,然後是迴轉蓋州去和常德勝決戰,最後沒消息了......這、這、這.....不會是決戰失敗了,全軍覆沒了吧?

  明治天皇想到這裡,一陣頭暈眼花,腦子裡頭嗡嗡的。

  這要是丟了第二軍軍部加三個師團……那可不是「遠東警犬」當不當得成的問題了。連「輔助警犬」都沒了,直接就要當狗肉火鍋了啊。

  明治天皇把戰報放下,目光投向有栖川宮王爺。

  這位王爺吧,蔫蔫的,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

  明治天皇一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這位是指望不上,他本來就是一老花築.. ...於是天皇就把目光轉向了大本營里真正管事的川上操六。

  川上操六趕緊站起來,鞠了一躬,說:「陛下,第二軍兵力雄厚,大山大將又以謹慎著稱,萬不至於遭遇重大失敗。現在這個情況,可能是電報線被常德勝的游擊隊給破壞了。」

  明治天皇問:「電報線被剪了,那騎馬的通信兵呢?金州前線到營口,也就一百多公里。」川上操六又說:「可能……可能第二軍的後路被常德勝給切斷了。」

  明治天皇問:「那、那怎麼辦?憑第二軍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打通後路?第二軍攜帶的補給,又能維持幾日?」

  這問題,川上可回答不了....畢竟,日軍到現在還沒擺脫「逢常必敗」的魔咒呢!

  川上操六琢磨了一下,說:「為今之策,只有派出近衛師團去營口了。」

  明治天皇低聲說了一句:「事情怎麼會到這種地步……」

  他說完,扭頭看著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站起來,鞠了一躬,說:「陛下,現在是時候和清國簽訂和平條約了。皇國手中,已經有足夠的籌碼了。」

  明治天皇嘆了口氣。

  他明白伊藤博文是什麼意思.. ...現在只能先把那個兩億兩的「百年無息分期賠」外加割讓遼東半島、島、澎湖列島的條約給簽了。

  至於這「百年分期賠」能收到多少?割讓遼東、、澎湖的地能不能收到(至少遼東是一點都收不到的),都以後再說吧!

  有了條約,日本政府至少可以向國內宣稱勝利啊!

  這要再不簽,等常德勝再贏幾場,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明治天皇不甘心啊!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剛想說話,一個侍從快步走了進來,給伊藤博文遞了一張紙條。

  伊藤博文接過來一看,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失聲說了一句:「什麼……李鴻章……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