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若梅走得很慢,過了兩界窗之後就一直在緩步前進。
父親,死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不過等真正發生了還是很難接受。
慢點走,平復自己的心情。
天疆最大的廣場之上,牧神安靜地躺著。
天疆三族不管是愛戴他、憎惡他、恨鐵不成鋼還是有其他情緒的全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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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天疆曾經的明主,大家都來送一程。
所有人過來都是安靜的鞠躬,然後轉身離開,現在說任何話都是多餘。
盛歸景將牧神的屍體放在廣場上就回去。
對於牧神,自己仁至義盡。
他的事和自己無關,自己放過他三次已經足夠仁義。
再長的路只要走總是會到,凜若梅還是走到了廣場上,看到了牧神。
意外的,沒有眼淚。
凜若梅走到牧神身邊,已經披麻戴孝穿好了衣服。
作為棺材店的老闆,這一套流程可太熟悉了。
在凜若梅的記憶中牧神就沒這麼停下來歇息過。
自己小的時候父親很忙,為整個天疆奔走,好像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就算是母親和外公走了,也沒有時間去找。
等再次醒來,每天都在仇恨中度過,也非常忙,沒時間和自己說一句話。
現在,終於停下了。
人是不忙了,可再也沒機會和自己說話了。
方寸天地,盛歸景準備了一桌好酒。
牧神緩緩睜開眼,愣愣地看著盛歸景。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讓你過來就是看看天疆對你的愛。
「你甦醒之後對天疆的傷害有多大你自己知道,可你看看現在的天疆,他們還當你是牧神。
「好好看看,作為一個父親你怕是都沒有好好看看自己女兒吧。
「坐吧。
「不要懷疑,這就是我的手段。
「我給你說過我和劍鬼是真正告別過的,就是這種方式。」
牧神點點頭。
盛歸景實力強,手段莫測這件事自己已經了解了。
可再看到,還是會被驚到。
這種手段,和真正的神有什麼區別。
「多謝。」
牧神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杯,喝的很慢,好像加了慢動作一樣。
「都忘了上次喝酒是什麼時候。
「我記得那時候就我和老鬼,喝酒的時候還談到讓天疆更加輝煌。
「結果酒話就是酒話,什麼都沒有實現。」
盛歸景端起酒杯陪一杯。
別人說這話盛歸景懷疑三分,牧神說這話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這人醒來之後顛了,可在以前確實是赤子之心。
兩人沒說話,就這麼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眾人祭奠牧神。
「有兩個人,想不想見。」
牧神緩緩點頭。
「他們現在在地之角,整個天疆乃至雪原、地之角都被我改變了。
「他們現在要回來,很難。
「你不介意,我就讓他們進來。」
「來吧。
「他們本就是天疆之人,這其中我也有錯,而且我都死了,已經看淡。」
白首留仙和七色翎也得到牧神身亡的訊息。
這父女,總算是再次走到了一起。
白首留仙心中也忐忑,這裡早就被改造了,熟悉的天疆也成了最陌生的天疆。
一路試探走過來,沒想到居然沒有變化。
一直到了天疆大門,暢通無阻。
常滴血對這父女也沒有什麼好印象,羽族的前輩都被帶走。
因為七色翎,羽族都低人一等。
現在三族和睦,這父女陰魂不散一樣再次出現。
「白首留仙和七色翎,前來弔唁牧神,敢問我們能進去麼。」
常滴血剛要說話,岳尋仙搶在前面道:「請。
「兩位既然能一路暢通來到兩界窗,那說明聖主允許二位前來祭奠。
「過了兩界窗就是天疆,兩位對天疆不陌生,我們就不帶路了,請。」
白首留仙和七色翎一點頭,徑直走進兩界窗。
「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你要說什麼。
「過去的已經過去,我們現在是全新天疆,你和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依著聖主的話,這兩個人不是言語能激的人。
「有事,聖主和三尊處理。
「這些事,我們不操心。
「我們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煉,你現在多做一步要是壞了聖主的事怎麼辦。」
常滴血緩緩點頭,好像也是。
自己是羽族所以憤怒,可這些事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我知道了。」
白首留仙和七色翎走過兩界窗,裡面的景色瞬間熟悉起來。
這裡,可是曾經的家。
雖然天疆一直在變化,可大的方向還是一致。
熟悉又陌生,就是這種感覺。
父女兩人同時駐足,就這麼盯著天疆看。
看了一會白首留仙嘆息一聲,所有的錯都在自己身上。
再回首,只剩這一聲嘆息。
沒說話,白首留仙繼續朝著前面走,七色翎也沒說話,就這麼跟上。
一路上三族的人就這麼看著兩人,不過都沒有說話。
走了一段路,白首留仙看到了熟人。
自己在的時候他還是羽族青年,對自己非常崇拜。
現在再見,眼神已然陌生。
雙方就這麼錯身而過,誰也沒想多說一句。
一路走到大廣場,這裡還是人山人海,每個人都自發地祭奠牧神。
凜若梅作為孝子,跪在一邊。
這父女到,所有人都讓開一條道,可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說話。
不管認不認識,現在都不認識。
白首留仙和七色翎走到牧神屍體旁邊,兩人鞠躬行禮,凜若梅還禮。
整個過程非常安靜,就像是不認識一樣。
「什麼感覺?」
「我對不起若梅。」
「廢話,活著的時候儘可能地傷其心,現在死了說這些廢話。
「再喝兩杯,晚上你和凜若梅告個別。
「告別之後你就真正死了,以後這世上就沒有牧神了。
「死了,很多事情才能看清。
「天疆,沒負過你。」
牧神給自己倒了一杯,很痛快一飲而盡,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是過去。
「若梅。」
白首留仙輕輕喊了一聲,凜若梅低頭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不曾認識的人就算是有血緣也是不認識。
「祭奠完就離開吧。
「我們天疆,可不是任人欺辱之地。」
麟台已經極端克制了,可聲音中還是帶著怒氣,這父女就是天疆出事的罪魁禍首。
現在再見,心中依然只有憤怒。
「麟台,可否讓我們一見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