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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驚天烏龍

  第81章 驚天烏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絕對是內鬼!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像有人往他脖子裡灌了一瓢冰水。

  這案子是什麼性質?軍事機密加高層醜聞,港府巴不得拿水泥把消息焊死在地底下!

  這才特意繞開風頭正勁的何楚總督察,選了他們這個「政治可靠」的政制部接手就圖個嘴嚴!

  結果呢?

  嘴最嚴的地方,反而最先裂了縫。

  「sir!」警司咬牙切齒,「必須把那個王八蛋揪出來!他不只是出賣案情,他是把整個警隊的臉按在地上踩!」

  「我他媽當然知道!」理察暴起,抄起椅子狠狠砸向電視!

  嘭屏幕應聲爆裂,電火花噼啪亂竄,焦味瀰漫。

  他雙目赤紅,手指顫抖地抓著空氣,仿佛要把那個叛徒從虛空里揪出來:「到底是誰在背後捅我刀子?!」

  大腦瘋狂運轉,記憶翻江倒海。

  突然一個名字閃電般劈進腦海。

  何家駒!

  只有他!

  那天晚上,他喝高了,在酒吧角落低聲跟何家駒提了一嘴案情細節。

  當時四下無人,他以為萬無一失。

  可現在看來————

  「叮鈴鈴」電話撥通。

  那邊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喲,理察?錢準備好了?」

  理察雙眼暴突,喉嚨撕裂般咆哮:「何家駒!你這個畜生—敢出賣我?」

  「你知道這案子上面盯得多緊嗎?那是駐軍基地!是能掀翻整座港島的炸彈!」

  「這是日不落帝國的滔天醜聞!」

  「你敢把這種事捅出去?等著瞧吧,上頭絕不會放過你們!」

  「新聯盛集團完了,徹底被盯上了!」

  「以為洗白就能高枕無憂?做夢!」

  「走白道程序?那才更要你們的命!」

  「何家駒,你死定了!」

  「告訴駱志明——他也活不過這個月!」

  「醜聞爆了,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全身而退!」

  「臨死之前,老子至少得拉一個墊背的!」

  一旁的警司聽得心膽俱裂。

  他聽見了什麼?

  自家頂頭上司,竟和如日中天的新聯盛撕破臉皮?

  他知道理察紅欠了新聯盛一大比錢,否則何家駒也不會親自登門,來見一個區區高

  級警司。

  可笑的是,理察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人,不只是商人,更是警隊高層,真正的高級警長。

  論職級,理察甩他八條街。

  但論勢力?整個警隊在他面前都得低頭。

  警司心裡咯噔一下:理察瘋了。

  何家駒是誰?那是能在港島黑白兩道通吃的狠角色,手握資本、人脈、背景,動一根手指都能震三震。

  你拿什麼跟他叫板?

  更關鍵的是—警司看得分明,那段曝光畫面,視角分明是內部人員拍的。

  鏡頭晃動、角度低矮,完全是政部自己人的手持記錄。

  泄露消息的,根本不是何家駒。

  是他們自己人幹的!

  理察找錯人了!

  這一嗓子罵下去,非但沒傷到敵人,反而把自己推上了斷頭台。

  能坐到警司位置的,哪個不是人精?

  就在理察咆哮的瞬間,他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門外走廊空蕩寂靜。

  他鬆了口氣只要不在場,事後追責就輪不到他。

  管你天塌地陷,與我無關。

  屋內,理察一口氣吼完,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卻浮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新聯盛,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安生!

  可何家駒豈是他能撒野的角色?

  冷冷抬眼,聲音像冰錐扎進骨髓:「你發什麼神經?」

  「駐軍基地的事,我們壓根不摻和。

  死多少人,跟我們有半毛錢關係?」

  「我們是正經生意人,只認錢,不認仇。」

  「想栽贓?儘管放馬過來。」

  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聽你嗓門挺洪亮,身子骨不錯啊?」

  「那正好——還錢的日子到了。」

  「駱總原本念你處境艱難,基地出事,緝兇也不容易,願意寬限三個月。」

  「可你這態度他很不滿意。」

  「所以我代他傳句話一個月內,兩千萬現金,一分不能少。」

  「不然————」

  「洗乾淨屁股,準備進馬欄吧。」

  「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喘氣。」

  理察握著電話,手指發抖,眼神呆滯。

  他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這傢伙——怎麼敢?

  憑什麼?

  不僅無視他的威脅,還要把他送進去坐牢?

  新聯盛到底仗著什麼後台,敢這麼玩?

  他咬牙切齒,嘶吼幾聲,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怒火,臉色卻一片灰敗。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新聯盛哪來的底氣?

  難道真以為洗白身份,港府就不敢動你了?

  天真!

  駐軍基地血案一旦公之於眾,就是震動國際的醜聞!

  腐國那邊必然炸鍋,必須有人償命!

  就算找不到真兇,也要捏一個出來!

  國家顏面,不容玷污!

  不僅兇手要遭殃,連帶曝光這件事的人,也別想好過!

  這是醜聞!

  天大的醜聞!

  腐國最擅長什麼?欺軟怕硬,遷怒出氣!

  理察身為體制內人,太清楚上面那套手段了。

  可偏偏新聯盛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把事掀了。

  還囂張到反過來逼他還錢?

  他腦子亂成一團。

  駱志明不可能看不懂局勢的嚴重性。

  不可能不明白,這一步踏出,等於把整個集團架在火上烤。

  那他為什麼還要做?

  理察越想越寒,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駱志明————該不會是某個大國的白手套?

  背後站著的,根本不是資本,而是刀?

  理察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

  這事根本不是何家駒漏的風?開什麼國際玩笑!他只跟何家駒提過半句,旁人連影子都摸不著。

  如果不是他,還能是誰?

  可現在——全亂了套。

  新聯盛那幫瘋狗,連他一個政治部的高級警司都敢敲詐?膽子肥得能吞天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圖什麼?

  沒道理啊!

  「難道————他們真就為了把腐國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我靠,該不會我從頭到尾都在跟外國勢力對線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理察後背直冒寒氣。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個黑社團,怎麼可能對自己人下這種死手?這不是江湖手段,是往國家機器的槍口上撞!

  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像炸雷一樣劈進耳朵。

  理察猛地驚醒,臉色瞬間煞白。

  糟了!

  剛才情緒上頭,怒火攻心,竟然忘了關門!外頭要是有人偷看了這一幕————他堂堂高級警司,在自己辦公室里失態如野獸,傳出去還怎麼帶人?

  等等—王爾德呢?

  他下意識掃了一圈,心裡忽然一松。

  人不見了。

  好小子!有點眼力勁兒!知道這個時候該消失,懂得避嫌,是個可塑之才!

  等這趟風波過去,必須往上推他一把。

  理察深吸一口氣,壓住翻騰的心緒,沉聲道:「進來。」

  門推開,果然是王爾德。

  腳步輕得像貓,臉上寫滿了謹慎:「sir,有件事————必須向您匯報。」

  理察癱在沙發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希望你帶來的不是又一個炸彈。」

  王爾德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sir,自從電視播了咱們倆的畫面之後————我就一直在回想那天現場的情況。」

  理察眼皮一跳,抬眼盯住他:「說重點。」

  王爾德咬了咬牙:「我知道,是誰拍的。」

  「誰?!」理察幾乎是彈起來的,「新聯盛哪個矮騾子?報名字!」

  王爾德苦笑,搖頭:「sir————我不認識新聯盛的人。」

  「那你他媽說個屁!」理察怒意翻湧。

  可王爾德沒退:「我說的是真的拍下我們的人是大衛。」

  「什麼?!」

  一聲暴喝,理察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王爾德面前,眼睛幾乎瞪裂:「你再說一遍?!」

  王爾德穩住呼吸:「軍事基地的操場上,昨天複查現場的時候————只有三個人在場。」

  「您、我,還有大衛。」

  「那些鏡頭清晰得不像偷拍,角度穩定,時間精準————根本不是狗仔能搞出來的。

  那是現場實錄,是內鬼,是自己人拍的!」

  轟!

  理察腦中仿佛炸開一道閃電,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衛?那個年輕有為的高級督察?前途無量的政治部新星?

  竟然是他?!

  「他人在哪?!」理察聲音嘶啞。

  「我已經把他控制住了,關在三號審訊室,等您親自問話。」王爾德迅速回道。

  「走!」理察抓起外套就往外沖,眼神狠得能殺人。

  審訊室里,大衛坐在鐵椅上,雙手銬在桌上,臉色慘白如紙。

  才二十出頭的年紀,警銜高得嚇人,在港島警署那就是未來的指揮塔人物。

  可惜,他進了政治部這裡不講資歷,只講忠誠。「砰!」

  理察一腳踹開門,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整個房間都在抖。

  「你知道你在幹嗎?!」他怒吼,「這件案子牽扯多大你清楚不清楚?!」

  「誰指使你的?!說!」

  「再不開口,我不幫你,軍法處也不會!回腐國你就準備穿囚服蹲號子吧!」

  大衛嘴唇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蠢貨!」理察逼近一步,眼神如刀,「你這是在出賣日不落帝國!這是叛國!懂嗎?!」

  「你要逼我請電信局出面?!」

  最後四個字一出口,大衛徹底崩了。

  眼淚鼻涕全下來了,哭得像個孩子:「我不想的sir————我真的不想————」

  「他們是逼我的啊!」

  「他們————他們知道我吸粉————還欠了一屁股債————天天堵我家門口要錢————說我要是不配合,就把視頻發給總部————」

  理察瞳孔驟縮:「新聯盛這麼搞你?」

  大衛拼命搖頭:「不是新聯盛sir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是————是倪永孝的人————」

  空氣,瞬間凝固。

  大衛抽噎著,聲音發顫:「我真的不認識倪永孝————」

  「我欠錢的是東星。」

  「來找我的人,是烏鴉!」

  話音未落「咚!」一聲悶響,理察眼前一黑,整個人猛地癱回椅子上,像被一記重錘砸中脊樑。

  不是新聯盛?

  怎麼可能不是新聯盛?

  草!居然是東星?

  他瞳孔驟縮,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

  腦子嗡嗡作響,仿佛有千百隻蜜蜂在顱內衝撞。

  他死死咬住牙關,擠出最後一絲希望:「是不是新聯盛逼你栽贓東星的?說啊!」

  大衛徹底崩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是!真的不是!就是東星!是烏鴉那個王八蛋!」

  「他知道我吸粉,設局讓我借了天價債,還他媽拍了我和男人親嘴的視頻————」

  「他要我偷辦案錄像帶,不然就把一切都爆出去!」

  「我不想毀了前程我還年輕,我想當警監————sir,求你救救我!」

  救你個頭!

  理察腦中炸開第一個念頭——老子自己都快完了!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更狠:我特麼哪有空管你這種爛帳!

  他幾乎要被氣瘋了!

  吸粉?這算什麼事?

  腐國哪個年輕人沒試過幾口嗨?誰當真了?

  同性戀?扯什麼淡!在這地方,只要你不藏不躲,連HIV都能光明正大上電視做公益代言!

  可偏偏這個蠢貨,純得像塊鐵鏽的紅脖子,居然被人拿這點破事捏住喉嚨,勒得跪地求饒!

  最致命的是拿捏他的,不是別人。

  是東星!

  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完了。

  全完了。

  他剛剛還在一哥面前甩鍋,把髒水潑得滿天飛,一口咬定是新聯盛搞鬼,把駱志明和何家駒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現在倒好人家根本沒動手,他自己跳出來演了一場笑話。

  那兩人現在正等著他還錢。

  還不上?那就去當鴨吧!

  他能去嗎!絕對不能!

  他是理察!政治部高級警司!黃金俱樂部核心會員!李爵士親自點名的未來之星!

  可現實就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身份、背景、職務,在新聯盛眼裡屁都不是。

  他們跟他有仇。

  早就盯上他了。

  吃准他不敢反抗,也逃不掉。

  如果世上真有後悔藥,他願意傾家蕩產買一顆。

  如果有時光機,他一定穿越回去,狠狠給自己三十個耳光,打得那個打開電視、衝動發言的自己滿地找牙。

  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如果是新聯盛乾的,他反倒不怕。

  那種事,等於往火藥桶里扔火柴。

  哪怕他們是某方勢力的白手套,捅出來也得灰飛煙滅。

  除非————他們是老家直接扶的崽。

  否則,哪個國家敢掀這種桌子?只有死路一條!

  一開始,他信心滿滿。

  這事一看就是新聯盛下的套。

  雖然被一哥訓了一頓,但他並不慌——鍋能甩,麻煩也能清,一舉兩得。

  他最大的底氣,是他破了軍事基地慘案的真相。

  可現在————

  他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推進火坑的人。

  就在這時,王爾德悄無聲息地出現,低聲開口:「sir,我打聽到了些消息,或許——

  ——對你有用。」

  理察抬眼看他,眼神複雜。

  王爾德是個能人。

  尊尼汪是他挖出來的,大衛這個廢物也是他揪出來的。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小子這麼有料?真是瞎了眼。

  他苦笑搖頭。

  以前政治部太平靜了,風平浪靜,哪輪得到王爾德展身手?他又怎麼能知道這顆棋子有多鋒利?

  王爾德壓低聲音:「sir,五個總區的警隊,已經在全面圍剿社團了。」

  理察眉心一跳:「圍剿?圖什麼?」

  「駐軍基地慘案,五總區的佬緒都知道內情。

  可上面下了封口令,又要他們找嫌疑人這活兒沒法干。」

  理察煩躁地揉了揉額角。

  信委會這命令簡直神經病!

  要麼別查,要麼敞開了查!

  現在這樣遮遮掩掩,跟蒙眼賽跑有什麼區別?

  「各個警區主攻兩個方向,」王爾德繼續道,「一個是販粉,另一個—是軍火生意」

  o

  理察眉頭緊鎖:「理由呢?」

  王爾德攤了攤手,語氣乾脆利落:「那些老牌社團,規矩立得死,底線守得牢。

  打打殺殺是常事,但從不趕盡殺絕。」

  「那是老派作風。」

  理察點頭,心知肚明。

  說白了,混社團也是為了吃飯。

  真正成氣候的組織,圖的是穩,是錢,不是天天火併拼命。

  動刀動槍,那是新幫派搶地盤、刷名氣的手段。

  老傢伙們不一樣。

  地盤早分好了,架構也定死了,誰都不想節外生枝。

  穩,才是第一要義。

  任何組織——不管是國家、公司,還是黑幫一一旦做大,最怕的就是亂。

  穩定,是所有人利益的護城河。

  所以,那些老牌社團,極少干出格的事。

  除非——選舉季來了。

  但像這次這麼狠的滅口級殺手,依然罕見。

  「軍火集團本就神出鬼沒,可一旦露頭,飛虎隊立刻出動,根本不會給他們逃的機會。」

  警方對這種組織,向來零容忍。

  他們賣的是槍,奪的是命。

  不論大小,發現即剷除,不留餘地。

  「剩下的,就只有走粉的了。」

  王爾德眯起眼,聲音壓低:「這群人,沒有底線。」

  「極有可能,那個殺手,就藏在他們中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我們知道,軍事基地慘案是尊尼汪和小寒乾的。」

  「可下面警區的人不知道啊。」

  那起案子太炸裂,震動整個警局高層。

  誰都怕兇手就在自己轄區里逍遙法外。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直接接到命令:嚴控轄區內所有販毒集團。

  東星、忠青社,全部列入重點監控名單。

  理察臉色陰沉如鐵:「走粉的無法無天,我們早就領教了。」

  這幫人比新聯盛還瘋。

  新聯盛再怎麼說,做事講規矩,師出有名。

  可東星呢?毫無恩怨,直接設局搞人!

  這不是挑釁,是找死!

  但他始終想不通——東星到底圖什麼?

  王爾德緩緩開口:「西九龍重案組已經盯了七天了。」

  「黃炳耀總警司一收到風聲,立馬下令嚴打東星、忠青社這些毒瘤。」

  「便衣警察天天往他們的場子裡鑽,抓了一波又一波的小弟、粉仔,連中間商都不放過。」

  「忠青社還好,生意雜,扛得住。」

  「東星撐不住了。」

  「老大們無所謂,個個腰纏萬貫,熬幾天算什麼?」

  「可底下的小弟呢?飯碗被砸了,客戶全被抓,現金流直接斷了!」

  更致命的是,那些癮君子和分銷鏈,全被端了。

  東星的命脈,正在被人一點點掐斷。

  王爾德看了理察一眼,語氣謹慎:「所以他們急了。」

  「想快點解封。」

  理察瞳孔一縮,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所以,他們拿大衛開刀?讓他偷拍、曝光,把髒水引到我們頭上,好讓警方轉移視線?」

  王爾德聳肩:「沒錯,就是這個局。」

  「而且他們成功了。」

  「狗屁!」理察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怒吼出聲,「我發誓,他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烏鴉是吧?他死定了!」

  理察幾乎要失控。

  千防萬防,竟沒防住東星五虎之一的烏鴉!

  可轉念一想,也合理。

  新聯盛的駱志明,向來有分寸。

  不然也做不到今天這一步。

  就算對付自己,也只是派些棘手但能解決的任務,從不越界。

  這種人,怎麼可能冒著毀掉整個社團的風險,去曝光軍事基地的命案?

  那不是打擊對手,是給自己點天燈!

  王爾德見他情緒稍平,繼續道:「烏鴉把大衛偷拍的證據,一式多份寄給了幾家大電視台。」

  「目的很明確—把我們壓下的消息,直接掀出來。」「讓警方順著線索查,而不是

  盯著他們打。」

  一場精心策劃的借刀殺人。

  而他們,成了替罪羊。

  理察心頭猛地一沉,一股荒謬感直衝腦門:「這烏鴉怎麼直接掀桌了?一點江湖規矩都不講?」

  可他不知道,道上早有傳言跟著烏鴉混,一天餓九頓。

  這位爺的招牌操作從來不是談判,而是翻臉。

  你不讓我吃?行,桌子掀了,誰都別想動筷子!

  王爾德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奈:「sir,人家是賣粉的社團,你還指望他們講武德?」

  理察緩緩點頭,眼神陰沉。

  賣粉的,哪有什麼底線可言?

  烏鴉如此,當年合作過的阿添更是如此。

  新聯盛五虎曾經磕頭拜把子,親如手足,可阿添一旦沾上白面生意,理察一句話讓他剷除其餘四虎—他猶豫了嗎?沒有。

  轉頭就動手,血洗堂口,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拳頭在掌心攥得咯吱作響。

  烏鴉!

  我給你東星鋪了條明路,你不走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掀老子的台?

  好啊,那我不陪你玩了。

  東星這個局,不留你們了!

  統統——給我滾出江湖!

  怒火在胸腔里炸開,但他沒時間發飆。

  下一秒,他抓起檔案,帶上王爾德,直奔總部。

  一哥的雷霆之怒,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哪怕他是政治部高警司,哪怕背後另有身份,也得低頭做人。

  華夏有句老話:縣官不如現管。

  總部會議室,空氣凝如冰霜。

  一哥坐在主位,目光如刀,劈頭蓋臉砸下來:「理察!你給我一個完整的解釋!」

  「你知道剛才這十幾分鐘,我接了多少通電話嗎?」

  「督爺!政務司!律政司!保安局!」

  「一個個平時溫文爾雅的大人物,現在全在電話里破口大罵!髒話連篇!像街頭潑婦」

  「我為什麼指定你查這個案子?因為要保密!」

  「結果呢?你們辦案的畫面,居然上了電視直播?你想當英雄是吧!!」

  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房梁都在抖:「你最好帶來的是鐵證!否則——立刻滾回腐國電信局!這個案子,我交給何楚總督察!」

  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理察低頭,聲音壓得極低:「sir——我們已經鎖定真兇。」

  一哥眯起眼,冷笑:「我要的是真正的兇手。

  聽懂了嗎?不是替罪羊。」

  「我們找到的,就是真正的兇手。」理察苦笑,「請允許我的副手王爾德警司為您詳細匯報。」

  一哥揮手,不耐煩中透著一絲狐疑:「說!要是真破了案,我可以幫你去督爺面前壓一壓火氣。」

  理察心裡冷笑:放屁!你是想去邀功吧?

  可現實擺在眼前官大一級壓死人。

  鍋隨時能甩過來,他只能咬牙忍著。

  王爾德迅速上前一步,眼角餘光掃過理察。

  這是sir給的機會,必須抓住。

  「sir,經過縝密調查,我們確認,基迪血案的真正兇手,是凱特的合作人——尊尼汪,以及他的助手小寒。」

  他將證據鏈層層剝開,從資金流向到通訊記錄,再到現場遺留物證,條理清晰,毫不拖泥帶水。

  一哥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原本以為理察是要拿個替死鬼頂罪,平息風波。

  沒想到————

  這傢伙,居然真把真相挖出來了?

  怒意瞬間消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反而化作了不滿:

  既然查到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上報?難道真想借媒體曝光,把自己捧成破案英雄?

  他冷冷開口:「你不會告訴我,這次傳媒泄露,也是你的計劃吧?」

  理察心頭一顫,連忙擺手:「一哥!冤枉啊!真不是我放出去的消息!」

  他轉向王爾德,語氣急促:「王爾德警司,你來說明情況!」

  王爾德不敢耽擱,立即補上後續調查:消息外泄源頭指向專案組內部,極可能是被第三方刻意引爆————

  「等等。」一哥突然打斷,眉頭擰成一團,「你說大衛?」

  他臉色驟變,猛地拍桌而起:「現在誰他媽還在乎大衛?」

  「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保護核心線人!封鎖所有情報通道!」

  「大衛這種蠢貨,為了搶功把整個行動暴露在外網,簡直是豬油蒙了心!」

  怒吼在房間裡炸響「他根本就是個廢物!」

  「一個腐國人,居然被港島本地社團詐到頭上?」

  「真是笑掉大牙!」

  這話,理察可不敢接。

  本地社團不厲害?開什麼玩笑!

  新聯盛是吃素的?那可是能在銅鑼灣踩著人頭走路的狠角色!

  他在新聯盛手裡栽過多少次?帳本壓得他喘不過氣一兩千萬,一個月內交不出來,就得被人拖進後巷餵水泥!

  他是政治部高級警司又怎樣?一紙通緝令也擋不住一根鋼筋敲碎腦袋。

  想到這兒,理察心裡一陣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