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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催債逼入絕境,硬剛高級警司

  第82章 催債逼入絕境,硬剛高級警司

  他招惹了不該碰的人。

  而對方只甩下一句話:要麼還錢,要麼去做鴨。

  一哥拍案怒吼,臉色鐵青:「東星這是瘋了?連日不落帝國的人都敢動?!」

  「砰」的一聲,茶杯砸在地上炸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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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察,不管用什麼手段,我要東星從港島除名!」

  理察苦笑:「Sir————東星不會束手就擒的。」

  「那是你的事。」一哥冷冷打斷,語氣一轉,卻透出幾分意味深長,「但這件事辦好了,好處少不了。」

  「只要你把事情做乾淨,我不介意寫一封推薦信給你。」

  理察瞳孔驟縮,心跳猛地加快。

  推薦信?!

  這哪是升官發財的敲門磚,這是救命的船票!

  只要有了這張通行證,他就能調動整個警隊資源,光明正大地圍剿東星!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有了警隊撐腰,他才敢跟新聯盛這種龐然大物周旋。

  否則,憑他一個人,連屍體在哪兒漂著都不知道。

  以前他還以為,自己這身西裝、這頂官帽、這白皮高鼻樑,在港島就是王法。

  結果新聯盛輕輕一刀,就把他所有驕傲剁成了肉醬。

  原來在這片土地上,國籍沒用,膚色沒用,職位也沒用。

  人家玩的是生死簽,抽到你名字,半夜就能送你去見上帝。

  而東星那個叫烏鴉的瘋子,顯然也是個不要命的主。

  駐軍基地那種天字號機密都敢往外捅,根本就是拿命換錢的亡命徒!

  要是他自己帶著政治部衝上去,恐怕還沒動手,就已經被人埋進了淺水灣的礁石堆里o

  所以他不能孤軍奮戰。

  他要借刀殺人。

  他要拉整個警隊下水!

  東星不是好惹的那是港島四大社團之一,底下打手眾多。

  三萬牢位,關得住四萬個黑道豺狼?

  笑話。

  這就是為什麼這些蛇窟年年掃、年年生,根子永遠挖不淨。

  理察暗自慶幸,當年在黃金俱樂部做事時,沒遇上駱志明和烏鴉這種狠角色。

  更慶幸的是,當初沒把某個社團逼到絕路。

  現在想來,腸子都悔青了。

  若不是他當年花錢請殺手幹掉了算爆,也不會逼出駱志明這個潛伏多年的煞星。

  那人原本逍遙法外,根本不碰社團事務,像個退休大佬曬太陽。

  可他一動手,等於掀了墳頭土,放出了一尊修羅。

  時間越久,新聯盛越強,他的悔意就越深。

  尤其是幾小時前那通電話響起時「理察,期限快到了。」

  短短一句,如冰錐刺骨。

  從總部出來,他沉聲對王爾德下令:「案子算破了,但只要尊尼汪一天沒抓到,就不算完。」

  「回去擬計劃,動用一切可用力量,我要他活著進拘留所,或者死著進殮房。」

  王爾德雙眼放光。

  「Sir,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理察完全可以獨自向一哥匯報功勞,卻偏偏帶上了他—這是提攜,是背書,是往上爬的梯子。

  王爾德心中感激,幾乎要跪下磕頭。

  理察拍拍他肩膀,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是個人才,機會抓穩了。」

  「接下來,我要啟動另一項行動全面清剿東星。」

  王爾德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勸道:「Sir————這種社團,不是我們能輕易碰的。」

  「太硬,太髒,搞不好會翻船。」

  「不如推給重案組或有組織罪案調查科,咱們何必趟這渾水?」

  理察怎會不知這是塊燙手山芋?

  烏鴉那種瘋狗,咬起人來連自己命都不要。

  如果不是欠著新聯盛兩千萬,他早就把這堆爛事踢得遠遠的。

  但現在————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晦暗。

  「你不明白。」

  「別說了。」

  「你只管執行命令。」

  「東星,我親自來對付。」

  王爾德閉嘴,默默點頭。

  臨走前,理察忽然低聲補了一句:「回去之後,離大衛遠點。」

  「我真他媽受夠他那副蠢樣了。」

  王爾德心頭一震,立刻附和:「Sir說得是。」

  那傢伙哪是蠢,簡直是蠢出境界了!

  誰聽說過政治部的探員,想搞點粉還得自己掏錢買?

  荒天下之大謬!

  他們每天從各警區收上來的貨,堆起來都能開條地下批發街了!

  有需要你不會自己去拿?

  王爾德能猜到原因,只因為—大衛這小子太正了。

  正得離譜,正得不像個警察。

  在腐國混差事,他居然還講原則?不碰贓款,不踩紅線,連眼皮都不多眨一下。

  這種人放蘇格蘭場,簡直是體制里的bug!

  哪來的聖人投胎?腦子進水了吧!

  幸好沒讓他摻和政治部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不然這愣頭青轉身就去舉報全隊,到時候別說升職加薪,怕是連棺材本都得搭進去真成警界史詩級笑話了。理察一腳踹開車門,大步朝新聯盛大廈走去。

  和回總部那種趾高氣揚不同,這次他是被逼上梁山。

  都怪那通該死的電話!

  得罪誰不好,偏去招惹新聯盛?

  不對————

  本來關係就僵著,這一通操作直接把橋炸斷了。

  往後想求和?門都沒有。

  一想到後果,脊背就發涼。

  他不是不想躲,是根本不敢不來。

  在這片號稱「法治」的土地上,最不能惹的,就是有錢有勢的人。

  尤其是新聯盛這種——黑底漂白、西裝革履的江湖巨鱷。

  人家明面上是集團,暗地裡有刀。

  底下兄弟人人持槍證齊全,動根手指就能給你安排一場「意外」。

  車禍、墜樓、突發心臟病隨便來一個,上帝都救不了你。

  理察低頭了。

  心裡卻像吞了把鏽刀,又澀又痛。

  這次————怕是要挨收拾了。

  可現實比想像更難堪。

  頂樓會面,駱志明連正眼都沒掃他一下。

  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輕敲桌面,語氣淡得像在打發推銷員:「理察警司,你之前的電話我收到了。」

  「成年人做事,得擔得起後果。」

  「之前給你面子,才讓你張牙舞爪幾句。」

  「你不識好歹,我也懶得再演。」

  「我是做生意的,沒空陪你玩那些彎彎繞繞。」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兩千萬,一個月內結清。」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然————」

  「我們法務和安保團隊,就得上門「請」你喝茶了。」

  話音落下,只輕輕一句:「家駒,送客。」

  理察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震驚,更憤怒。

  自己已經低到塵埃里了,對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駱志明眼裡,自己不過是個跳樑小丑,連對手都算不上。

  曾幾何時,他還能隨意進出新聯盛各大堂口,連祖廟都能踏足。

  哪怕前陣子駱志明上門問責,兩人也算平起平坐、互相牽制。

  這才多久?

  駱志明變了。

  變得徹底,變得冰冷,變得像個真正的掌權者。

  曾經的江湖氣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商界梟雄的沉穩與漠然。

  現在的他,眼裡只有數字、資源、格局。

  像他們這種街頭巡警?早就不入流了。

  他們談的是總警司、憲委會高層、議會背後的影子人物。

  而自己只是路邊一塊礙眼的石頭,踢開就算了。

  理察心頭猛地一顫。

  他竟從駱志明身上,看出幾分黃金俱樂部李爵士的影子

  那種無需言語便壓迫全場的氣場,那種俯視眾生的眼神。

  操!這根本不該發生!

  他踉蹌著下樓,魂都快散了。

  許久,才勉強穩住呼吸。

  「也是————駱志明這種級別的人物,怎麼會把我這種小角色放在心上?」

  「人家圖的是錢,是局,是天下棋盤。」

  「我這點風浪,還不夠他飯後一笑。」

  他自我安慰著,卻沒意識到正是這份怯懦的認知,註定了他永遠贏不了駱志明。

  鬥志一旦熄滅,敗局已定。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可惜理察不懂。

  他只知道,兩千萬擺在眼前,火燒眉毛。

  而唯一能撈錢的路子,只剩一條幹掉東星。

  東星走粉,現金流滾得比印鈔機還快。

  只要端了烏鴉的老巢,吞下他的資金鍊————

  這筆債,或許就能填上。

  可就在念頭成型的一瞬,他心底猛地掠過一絲寒意等等————

  這事,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在車上悶坐良久,腦中突然「轟」地炸開一道閃電,瞳孔驟然收縮:「尊尼汪的軍火集團?烏鴉的東星?我靠!這不就是我親自挑出來,準備頂替新聯盛的三家備選社團里的兩個嗎?」

  理察後背瞬間濕透,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我他媽到底給黃金俱樂部引了什麼閻王進門?」

  軍火集團來錢是快,快得像火山噴發。

  可問題是——他們眼裡根本沒規矩!

  駐軍?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正規部隊,武力值甩黃金俱樂部十八條街。

  結果呢?

  尊尼汪帶著小寒,兩把刀、一腔瘋,硬生生把駐軍殺得片甲不留,血洗當場!

  這種人你敢讓他跟黃金俱樂部「合作」?

  他能正眼看你一眼?別說是大人,就算金袍加身站他面前,他也敢一刀劈了換酒錢!

  再說東星。

  專走粉線,毒網鋪得比蛛絲還密。

  可那又怎樣?

  日不落帝國的臉面算個屁!駐軍醜聞說爆就爆,文件直接甩上報紙頭條,連遮羞布都不留!

  這種連天都敢捅破的主兒,會把你黃金俱樂部的大人們放在眼裡?

  做夢!

  想都不敢想!

  理察越想越心驚,額角青筋直跳。

  冷汗不是流,是往外冒,像是魂都被抽了一半。

  再回頭看看新聯盛————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滔天。

  林耀昌早早就放出話要退,阿添輸掉龍頭之爭後跟他走得太近,形同依附。

  而最可怕的是—駱志明,那位一向深藏不出的猛虎,竟在算爆死後睜開了眼!

  理察腦子嗡嗡作響,不敢繼續推演下去。

  「我特麼該不會這麼衰吧?」

  「港島幾百個社團,怎麼偏偏讓我撞上這三個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他猛地攥緊拳頭,幾乎要抓狂。

  但下一秒,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忠青社!

  「還有忠青社!」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又遲疑了。

  忠青社崛起太快,快得不像黑幫,像一場瘟疫。

  丁家四兄弟,四隻鐵鉗般的螃蟹,聯手吞天噬地。

  黃賭毒?照單全收。

  高利貸?張口就咬。

  就連正經生意—地產、運輸、夜總會,他們也伸手就搶,吃得乾乾淨淨。

  在理察眼裡,哪是什麼螃蟹?

  這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饕餮!

  四個腦袋,八條腿,見什麼吞什麼,連骨頭都給你嚼碎了吐灰!

  「這種怪物,真會乖乖跟我們黃金俱樂部平起平坐?談合作?」

  他聲音都在抖。

  連續三記重錘砸下來,他的自信碎成渣。

  識人之明?早被碾得稀爛。

  現在看他,哪還是那個指點江山的情報頭子,分明是個被命運戲耍的小丑。

  猶豫、懷疑、恐懼,在心頭翻江倒海。

  最終,他長嘆一聲,頹然靠向椅背:「我看,先走著看吧。」

  可就在絕望邊緣,一絲光亮閃現「等等,我不是還有李爵士嗎?」

  李爵士!

  那位站在權力頂端、一句話能掀翻半個港島的老牌貴族!

  有他在背後撐腰,自己怕個鬼?

  一股熱流重新湧上胸口,理智歸位,氣勢回漲。

  「對,慌什麼?天塌了也有高個頂著!」

  他猛然挺直腰板,眼神再度銳利如刀:「當務之急,先把東星給辦了!」

  東星,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販毒幫派。

  在理察的認知里,真正值錢的,是他們在西九龍總署轄區內的幾個堂口。

  別的地方?鄉下荒村,太平山豪宅區—聽著風光,其實都是坑。

  農村沒人沒油水,誰去收保護費?蚊子腿還帶刺。

  太平山?富人扎堆,警政高層的後花園。

  哪個不長眼的小弟敢上門勒索,電話一撥,飛虎隊十分鐘到場,直接給你來個地毯式清剿!

  所以太平山那些「地盤」,說白了就是掛個名,圖個虛榮。

  聽聽就好,別當真。

  真正的戰場,在九龍。

  而要動九龍的東星球,繞不開一個人—黃炳耀佬總。

  這一次,理察學聰明了。

  他不再幻想帶著政治部那幾個空架子警司,搞什麼孤膽英雄式的掃蕩。

  那是任務?那是送人頭!

  他要借勢。

  借西九龍總署的刀,斬東星的頭!

  順利見到黃佬總,說明來意。

  對方沒廢話,一個電話,乾脆利落:「把何楚叫來。」

  門開,何楚走進來。

  黃佬總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理察,現在西九龍的事,何楚說了算。

  他是副指揮官,日常事務由他主持。

  你有什麼,直接跟他談。」

  理察一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不是客套,不是推脫。

  是真放權。

  放得乾脆,放得徹底,放得毫無拖泥帶水。

  他心頭一震,終於意識到

  有些風,已經變了。

  理察盯著何楚,眼底閃過一絲嫉妒—這麼年輕的總督察,居然還被黃佬總親自拎著當接班人養。

  再過幾年,自己見了他是不是還得先敬個禮?

  他跟著何楚走進辦公室,站定開口:「東星的事,一哥震怒。」

  語氣端得高高在上,像手裡攥著天條。

  「他們把駐軍基地的案子捅出去了,觸了紅線。

  一哥發話,要讓東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頓了頓,抬下巴:「我有授權,全港執法單位必須配合。

  西九龍重案組,也不例外。」

  何楚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所以?一哥的意思是滅門?」

  理察微微揚頭:「東星壞了規矩,就得付出代價。」

  何楚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刮過他的臉:「理察,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詞兒。

  你說「消失」,到底想幹啥?」

  「是要他們社團解體?頭目落網?還是乾脆一把火燒乾淨?」

  「你給我說清楚「消失」兩個字,值幾條人命?」

  理察一僵,臉上火辣辣燒起來。

  糟了,露怯了。

  但他立刻挺直腰杆,冷聲道:「何楚督察,注意你的態度。

  我是高級警司,奉命行事。」

  「東星冒犯的是日不落帝國的尊嚴」

  「啪!」

  一份檔案砸在桌上,還有一盒錄像帶滑到他面前。

  何楚懶洋洋開口:「你說的「冒犯尊嚴」,是指這個?」

  理察心頭猛地一沉:「這是什麼?」

  「重案組掃了個黑店,順手起出來的。」何楚聳肩,「說是政治部一位叫大衛的高級督察————下海拍片了。」

  理察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大腦嗡的一聲響。

  大衛?

  那個天天穿西裝打領帶、一副約翰牛紳士模樣的大衛?!

  他顫抖著手翻開照片下一秒,差點背過氣去。

  海報標題血紅刺眼:《現任政務司高督醜聞實錄》!

  正中間那張臉,不是大衛是誰?照片上的他行為不端,顯然是被人設計拍下了不雅畫面。

  理察眼前發黑,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前腳他還拿「東星破壞體制」當大義名分,後腳人家就把自家高督嫖男妓的鐵證甩臉上。

  這臉,丟到英倫三島都聽得見響!

  他嘴唇哆嗦著,硬撐道:「這————這事和東星無關!」

  何楚慢條斯理合上檔案:「所以我再說一遍如果你所謂的規矩」就是這種醃事,那抱歉。」

  「我們西九龍重案組沒空替人清理家醜。」

  「東西你可以帶走,留個簽收就行。

  要是沒別的事————」

  他抬眼,目光鋒利如刃:「請回吧。」

  理察站著沒動,腦子裡炸成一片。

  他可是帶著一哥親批的手令來的!有權調動全港警力!

  結果呢?對方連坐都沒讓他坐熱,就要把他轟出去?

  「何楚!」他咬牙,「你可要想清楚,我代表的是上面的意思!」

  「哦?」何楚挑眉,身子前傾,「那你告訴我,你是哪一級指揮官?」

  「這裡是西九龍總署,我是副指揮官。」

  「而你」

  他淡淡一笑:「不過是個傳話的。」

  空氣凝固。

  警銜不等於指揮權,這是鐵律。

  理察再高,也管不到西九龍的地盤。

  他終於明白一自己這一趟,非但沒立威,反而被人扒了底褲,當眾示眾。

  可恨,可惱,更可悲的是————

  他竟無話可說。

  當然不能說警司就得乖乖聽高級警司的,督察見了高級督察就得俯首帖耳——這純屬放屁。

  真正的規矩是:一個大區,誰當家誰說了算。

  指揮官、副指揮官,哪怕只是個普通警員出身,只要坐上了位置,整個轄區上下所有警員,都得聽他調遣。

  換言之,你就算肩上扛著三勾四槓,要跨區指手畫腳?門都沒有。

  理察雖掛著「高級警司」的頭銜,可他是政治部的人一全警隊最遭人嫌的部門之一。

  他能吆喝動的,也就手下那十幾號人。

  別說指揮分局,連進個派出所大門都沒人主動給他開門。

  有面子時,你是「高級警司」;沒面子時,你連根蔥都不是。

  這一刻,理察又嘗到了那種熟悉的憋屈感。

  上次是在新聯盛,這次卻是來自自己人的冷眼。

  何楚站在台階上,風衣下擺被晚風吹得輕揚,眼神卻冷得像冰刃。

  「提醒你一句,」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別在我兄弟面前擺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臭臉。」

  「你以為你是誰?」

  「趕緊走人,我可保不住你腦袋還安不安得回去—我這些弟兄脾氣不好,揍了你,我還得去一哥那兒賠罪。」

  理察的臉瞬間漲紅轉青,再由青變白,活像個失控的霓虹燈牌。

  良久,他咬牙壓住怒火,擠出一絲苦笑:「何sir,這是誤會。」

  何楚輕笑一聲,歪頭打量他:「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一哥打電話,把大衛的事原原本本報上去?」

  「你肯定已經上報了這件事,對吧?」他語氣忽然一沉,「但具體細節————比如他每個月從政治部拿「麵粉」,半價賣給東星這部分,你提了嗎?」

  理察眉頭猛地一跳:「何sir,別節外生枝。」「我告訴你,這件事是一哥親自督辦的!不信你現在就打電話問!」

  「哦?」何楚挑眉,慢悠悠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一哥知不知道大衛每月都能從你們政治部搞到貨?」

  「你們又不是掃毒組,哪來的白面?」

  「還是穩定供應,月月不斷?」

  「要是我把這條線捅上去,你說一哥第一反應是什麼?」

  轟!

  理察猛地站起,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先前的倨傲蕩然無存。

  腦子裡炸開一片驚雷。

  大衛那個小畜生竟敢騙我?!

  他到底從政治部挪了多少貨出去?

  等等我在想什麼?!

  事發了!

  倒賣麵粉的事,爆了!

  完了!

  他死死盯著何楚,呼吸微顫。

  這個何sir到底知道了多少?

  是只抓到大衛這一環,還是————整條線都摸透了?

  如果全都知道了,該怎麼讓他閉嘴?

  何楚輕輕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怎麼,心裡開始盤算壞事了?」

  理察渾身一僵,強笑道:「何sir說笑了————哪能呢。」

  「忘了告訴你,」何楚雙手插進風衣口袋,唇角微揚,「我是微表情大師。」

  「看你一臉茫然,估計聽都沒聽過吧?」

  「微表情,刑偵圈的新玩意兒,專治各種嘴硬。」

  「一句話真不真,肌肉抽動0.2秒就能暴露。」

  「我跟你聊這麼久,可不是陪你嘮家常—我在建立你的「情緒模型」。

  理察瞳孔驟縮:「你什麼意思?把我當嫌疑人審?」

  「嘖。」何楚聳肩,「我自己案子堆成山,是你巴巴送上門來求對話的。」

  「順便提一句,」他聲音陡然低沉,「特工練過的,能騙過測謊儀。」

  「但微表情鑑定————比測謊儀准十倍。」

  「唯一的缺點是門檻高,耗精力。」

  他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可惜啊,這些限制,你一條都不占。」

  「現在」何楚向前半步,目光如刀,「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理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這人是魔鬼嗎?!

  微表情鑑定術?那不是FBI剛搞出來的新手段?

  他居然會?還他媽是大師?!

  我剛才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吞咽、指尖的抖動————全都被他記下來分析了?!

  這哪是談事,這是送人頭!

  他腳底發軟,卻不敢動。

  乾笑著擠出一句話:「何sir————您真會開玩笑————」

  何楚擺擺手,語氣淡得像在拂去一粒灰:「我沒開玩笑。」

  「你剛才,是真的想殺我吧?」

  他眯起眼,輕笑一聲,聲音卻冷得刺骨:「堂堂政治部高級警司,竟對我一個副指揮官動了殺念——嘖,真是稀奇。」

  「看來啊————你們政治部,藏著不少不能見光的東西。」

  嘶理察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脊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怎麼會知道?!

  就在那一剎那,他確實起了殺心。

  念頭一閃而逝,快得連他自己都以為沒人察覺。

  可偏偏,被何楚抓了個正著。

  政治部的秘密,絕不能外泄。

  一旦走漏風聲,他不僅會被踢出核心圈,連「麵粉」這條命脈都將徹底斷掉。

  他在黃金俱樂部的地位,也將土崩瓦解。

  那種失去權勢的滋味,他不敢想,更承受不起。

  所以滅口,成了最乾脆的選擇。

  可他也只是想想罷了。

  何楚是那麼好動的嗎?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總督察,副指揮官,離憲委層只差半步之遙。

  就算沒那個頭銜,誰不知道港島有個何楚,跺一腳,全島警隊都要震三震?

  真要在這兒出了事,那可不是駐軍基地擴建那麼簡單—那是要炸穿整個港島天幕的大雷!

  市民不會為軍隊流血而沸騰,但若何楚倒下,整座城都會燒起來。

  理察怎麼也沒料到,自己電光火石間的殺意,竟被對方精準捕捉。

  這人簡直變態!

  「何Sir,您說笑了。」理察立刻換上一副謙卑至極的嘴臉,姿態低到了塵里,「我是警察,您是大人物,怎麼可能對您起殺心?這種玩笑,太過了。」

  何楚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哦?也許我看錯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