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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神秘兇手

  第79章 神秘兇手

  「哦?」黃佬總眉頭一挑,「什麼東風?說來聽聽。」

  「凱特被宰了啊。」何楚語氣像在聊今天天氣真不錯,「政治部那群人現在正滿城追兇,查得雞飛狗跳。」

  他頓了頓,眼神微沉:「可只有咱倆知道兇手是誰。」

  「這種節骨眼上,要是我不順勢踩幾腳、清幾個人,豈不是辜負了這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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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佬總一拍腦門,恍然:「對對對!妙啊!」

  「現在五大區的佬總都快睡不著覺了,生怕軍火流入各個社團,到時全港島就得炸鍋。」

  何楚聳肩冷笑:「我猜,九成以上的軍火,早就進了港島的暗巷。」

  黃佬總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駐軍軍火庫—空了九成五。」何楚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釘,「尊尼汪不是一夜暴起的,他背後有貨源,而且還是源源不斷的貨源。」

  黃佬總猛吸一口氣,瞳孔收縮:「所以這兩年港島黑市冒出來的高階裝備,還有北面突然多出的英式槍械全是基地里流出來的?!」

  何楚點頭,眼神銳利如刀:「沒錯。

  你的擔憂,不是多慮,是遲了。」

  黃佬總當即轉身,目光如炬:「阿楚,盯死尊尼汪!找機會,幹掉他!」

  何楚豎起一根手指,在喉間輕輕一划,比了個乾脆俐落的「OK」。

  「不過,」他咧嘴一笑,眸光幽深,「我要拿這件事,給IQ寫一篇驚天動地的大文章。」

  黃佬總擺擺手,毫不在意:「你是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總督察,副指揮官,手握實權的人。」

  「你想幹什麼,不必事事報備我。」

  兩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會議室內,燈光雪亮。

  何楚站在前方,神情冷峻,像一把出鞘未歸的刀。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屏息,「這是港島開埠以來,最嚴重的一樁軍火失竊案。」

  「一個駐軍基地,九成五的武裝裝備,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槍、炮、炸藥,現在在哪?在誰手上?明天會不會對準我們的街坊、孩子?」

  他掃視一圈,一字一句砸下:「從今天起,所有人執行任務必須佩槍。」

  「有條件的,防彈衣全天穿戴,不准懈怠。」

  「接下來三個月,我要你們制定「社團整治工程「—鐵腕掃黑,精準打擊。」

  「但我要說清楚——三個月不是截止日。」

  「除非那些軍火全部追回,否則這套管控措施,一天都不能撤!」

  「明白嗎!」

  「Yes sir!」整屋子響起整齊劃一的回應,氣勢如雷。

  何楚微微抬手:「行動!」

  眾人迅速散去,投入到各自案件中。

  角落裡,阿龍湊近袁浩雲,壓低嗓音:「雲哥,楚哥這次專攻軍火,完全不提基地傷亡————」

  「他是不是已經認定—昨晚的事,就是尊尼汪動的手?」

  袁浩雲斜他一眼,冷冷道:「就你腦子轉得快?」

  「楚哥心裡沒數?輪得到你來猜?」

  阿龍委屈巴巴:「我不是想跟上楚哥的節奏嘛————他是咱們的指路明燈,不能掉隊啊」

  o

  袁浩雲這才點頭,語氣稍緩:「你能懂這點,就不算蠢。」

  他望向窗外,聲音沉了下來:「鬼佬老老實實待在他們老家不行嗎?守著自己的教堂和紅茶不行嗎?」

  「非得跨過半個地球,跑來做軍火買賣,發這種斷子絕孫的財。」

  「死了?活該。」

  他回頭,眼神陡然凌厲:「告訴兄弟們一句話做人,要記得自己姓什麼。」

  「誰敢數典忘祖,背叛華人根基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阿龍脊背一挺,鄭重其事:「明白!」

  片刻後,袁浩雲輕聲問:「股神基金這個月的分紅,快下來了吧?」

  他語氣平靜,卻藏著鋒芒:「我替楚哥先放句話誰要是嫌錢太多,覺得不安生——

  ——」

  「現在就可以滾,別等我親自動手。」

  阿龍眼神一狠,重重點頭。

  這事傳到何楚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輕聲道:「雲哥,我們是華人,這身黃皮膚,就是根。」

  「忘了祖宗的人,不配站在我們中間。」

  「他是敵人。」

  辦公室外,高跟鞋聲清脆響起。

  理察警司抬頭,只見政治部那位風情萬種的秘書安娜扭著腰走了進來,制服繃得嚇人。

  他目光一晃,喉結微動。

  「安娜小姐,有事?」

  安娜聳肩一笑:「外頭有人找你一個華人小帥哥。」

  「華人小帥哥?」理察滿臉疑惑,我認識這種人?

  等他走出門,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

  何家駒!

  竟然是他!何家駒笑得一臉春風,眼神卻像刀子般刮過理察的臉:「理察,你膽子是真肥啊?現在連我們電話都不敢接了?」

  「你以為躲進警隊這塊金字招牌後面,就真能高枕無憂了?」

  他慢條斯理地往前踱了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釘:「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規矩,從清朝到港島,就沒變過。」

  「你不還錢也行,港島有的是手段讓你記起來」。

  催債公司、地下法庭、黑帳清算隨便你選。」

  「但我們不會告你,明白嗎?我們是生意人,圖的不是出氣,是鈔票。」

  理察心頭一沉。

  這才多久?

  半年都不到!

  上回見面時,眼前這傢伙還是個穿著花襯衫、滿嘴髒話的街頭混混,走路都帶風煞的那種古惑仔。

  可現在呢?

  一口一個「集團」「捐獻」「社會責任」,說話滴水不漏,腔調拿捏得比那些西裝革履的董事還足。

  對了他差點忘了。

  這貨現在是新聯盛集團的董秘!

  一個靠砍人起家的爛仔,搖身一變成了檯面上的大人物,簡直荒唐!

  更讓他心頭髮毛的是,何家駒走進警署,居然跟逛茶餐廳一樣自在。

  換作別人,踏進重案組地盤哪個不是夾著尾巴?畢竟這裡是執法中樞,是權柄所在。

  可這傢伙呢?大搖大擺,談笑自若,仿佛這片區域寫著他的名字。

  正愣神間,安娜端著杯水走了過來,眼波流轉:「哎喲,你不是之前給西九龍總署捐了三千萬的那個何生嗎?我記得新聞還報過!」

  理察腦門「嗡」地一聲。

  完了!

  金主駕到!

  那種一出手就是三千萬現金的豪客,警署上下誰敢怠慢?恨不得把他供上神龕燒香祭拜。

  可他心裡憋屈到想吐血——那筆錢,原本該是他理察的!

  何家駒接過水杯,姿態謙和:「不敢當,那是我們集團的一點心意。」

  「警官們日夜奮戰,破案抓人,才換來社會安寧,也讓我們新聯盛建設項目順利推進」

  O

  「回饋警方,是我們企業應盡的社會責任。」

  安娜聽得眼睛發亮,幾乎要為他鼓掌。

  理察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馬屁精!

  他趕緊打圓場:「安娜,我跟何生有點私事要談,麻煩你先迴避一下。」

  安娜戀戀不捨地看了何家駒一眼,才轉身離開。

  臨走前還回頭笑了笑一若不是理察在這兒礙事,她非得跟這位「慈善大佬」深入交流一番不可。

  辦公室門一關,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理察深吸一口氣:「何生,我不是有意拖延。

  最近確實接了個大案,整個人都撲在裡面,實在抽不開身。」

  「你放心,案子一結,我立刻安排還款。」

  何家駒冷笑一聲,眼皮都不抬:「有沒有案子,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你是高級警司,我可從沒聽說過這種級別的長官還要親自跑外勤的。」

  「別當我新聯盛在警隊沒人。」

  他語氣陡然轉厲:「駱總的交情,哪個區的總警司不是點頭稱兄?哪個分區的老大不喊一聲「駱哥」?」

  「我警告你,別耍花樣。」

  「駱總說了,哪怕這兩千萬打了水漂,他也願意再掏兩千萬捐給一哥做特別基金」。」

  「到時候,你就去城門水塘,日曬雨淋,守著水庫數魚去吧。」

  理察猛地一震,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嚇唬人。

  政治部聽著風光,實則仍在一哥掌控之下。

  真被調去偏遠崗哨,等於職業生涯徹底報廢。

  更可怕的是,新聯盛的人會天天「探望」他。

  一頓飯送一碗鹹魚,一杯茶加一根菸頭——精神凌遲,不死也瘋。

  指望黃金俱樂部救他?

  做夢!

  龍只伴虎行,不與蛇游。

  你還是高級警司時,人家或許還能跟你喝杯酒、稱聲兄。

  一旦你沒了身份,誰認得你是哪根蔥?

  理察咬牙:「何生,按理說我這種職級,確實不該出外勤。」

  「但這次情況特殊真的,非我不可。」

  何家駒眯起眼,滿臉不信:「你能破案?西九龍重案組那麼多阿sir,個個都是刑偵老手,還比不上你?」

  「再玩這套推搪把戲—咱們走著瞧。」

  理察委屈得快炸了:「我好歹是從一線警員爬上來的,破案的本事真不是吹的!」他咬著牙,聲音壓得低沉,「行,我坐上這高級警司的位置,確實沾了國籍和膚色的光。」

  「比不上何楚總督察那種狠人,但對付普通案子,老子有底氣。」

  他眼角餘光偷偷瞄著何家駒的臉色,見對方不為所動,心頭一橫,終於咬牙道:「罷了!」「我給你透個底,你自個兒去查。」

  「我要是騙你—你們天天蹲我門口我都認!」

  何家駒眯起眼,滿臉狐疑:「你真在查案?」

  理察苦笑出聲:「昨晚,駐軍基地出了大事。」

  何家駒嗤笑一聲,毫不在意:「軍事禁區?能出什麼大事?」他斜著眼,語氣譏諷,「不會又是那群大兵喝高了,撞死人然後裝失憶吧?」

  理察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翻白眼。

  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

  心裡早已把駐軍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實話講,這群人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比起本地華人組成的義勇軍,駐軍在老百姓眼裡就是渣。

  更離譜的是,出了事,法庭還總判他們無罪。

  名聲差到什麼程度?—風一吹,三里外都聞得到臭味!

  理察臉色鐵青,一字一頓:「昨晚,駐軍二十三個人,全被人一槍爆頭,倒在基地里!」

  何家駒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理察聲音沙啞,「除了當時不在場的幾個,其他人,全沒了。」

  「案子太大,我被親自點名調查。」

  「我現在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何家駒蹭地站起身,轉身就走:「行,我去核實。」

  「你要敢耍我————」他回頭,眼神發狠,「我他媽當場給你磕三個響頭,喊你一聲爹!」

  說完,人已衝出門外,乾脆利落,不留一絲拖泥帶水。

  理察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我瘋了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港督府,政務司廳。

  政務司站在督爺面前,手心冒汗,聲音壓得極低:「粵府剛發來照會,要求我們給個交代。」

  督爺眉頭一皺:「交代什麼?咱們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哪來的帳要算?」

  政務司苦笑:「過去兩年,大批英制裝備從港島流入粵府。」

  「前陣子,粵府警備廳端了個走私團伙,搜出來的武器箱—嶄新未拆封。」

  「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是我們駐軍的制式武器。」

  「砰!」

  督爺猛地抬手,把自己最寶貝的骨瓷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你再說一遍?」

  政務司深吸一口氣,雙手奉上檔案和照片。

  督爺一把抓過,目光掃過照片,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這————是真的?」

  「是真的。」政務司聲音乾澀,「我們請了軍械專家鑑定,那種封印方式,是今年港島獨有的工藝。」

  「北邊想仿都仿不出來。」

  「從封條到內部編號,全都對得上這批貨,出自我們駐軍基地。」

  督爺暴跳如雷,咆哮震天:「我們的軍火怎麼跑到對面去了?!」

  「不!」

  「這種制式軍火怎麼可能流到民間?!這是要打外交官司的!」

  政務司抿著嘴,低頭沉默許久,終於在督爺幾乎吃人的眼神中開口:「督爺————保安局已經確認。」

  「這批軍火,確係走私。」

  「問題是————」他聲音越來越低,「源頭,恐怕就在駐軍基地。」

  「他們把從腐國調撥的軍火,整批整批地往黑市送!」

  「轟!」

  督爺怒極反笑,抬手一揮,桌上的文件、茶具、鎮紙全被掃落在地,嘩啦一片!

  「一群蠢貨!飯桶!廢物!」

  政務司嚇得大氣不敢出,渾身僵直。

  督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良久才壓下火氣,聲音冷得像冰:「說,到底怎麼回事。」

  政務司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警署幾位軍械專家聯合鑑定後確認「駐軍基地的軍火庫,九成五的庫存,已經不見了。」

  「恐怕早就被他們一點點倒賣進了港島地下市場。」

  督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一個軍事基地的軍火庫,九成五的彈藥憑空蒸發!」

  他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嘶吼炸響:「這群混蛋,把軍火當菜市場白菜賣?」

  「他們就不怕—天塌下來嗎?」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整個港島都得炸鍋!

  「凱特那雜碎,死得真他媽不冤!」

  督爺一巴掌拍在紅木桌上,茶盞震得跳起來,滾水潑了一桌。

  他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團火在肺里燒著,再也壓不住。

  「人要是沒死,我親手把他綁到首相面前,扒了他三層皮,讓他把吃進去的黑錢一口一口吐出來!」

  罵得狠,罵得髒,罵得唾沫橫飛。一刻鐘下來,他竟喘得像跑了十里山路,額角青筋直跳。

  政務司站在底下,低頭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嘆:這才像話。

  誰家老頭兒暴怒時不罵街?

  腐國人嘛,骨子裡就帶這股蠻勁越是體面人,翻臉越難聽。

  等督爺終於罵完,政務司才小心翼翼開口:「I督爺,港島駐軍這事————要不要往倫敦報?怎麼個說法?」

  督爺冷笑,眼神刀子一樣剜過去:「怎麼發生就怎麼報!你還想給軍方擦屁股?」

  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欞微顫:「凱特倒賣軍火?兩年!整整兩年!他把帝國的槍炮當菜市場白菜賣,還賣給北邊?!他不是叛國是什麼?」

  他猛地拄下文明棍,咔的一聲,檀木尖頭直接裂進地板縫裡。

  「一個字都不准改,原原本本給我發回國!」

  「爛事是他們軍方搞出來的,憑什麼讓我們文官背鍋?讓他們自己去跟內閣解釋,為什麼帝國的子彈會出現在敵人的槍管里!」

  政務司連連點頭,心裡卻咯噔一下:「可萬一內閣震怒,撤了駐軍咱們這邊豈不是——

  ——」

  「撤就撤!」督爺嗤笑一聲,滿臉譏諷,「你還真指望那群穿軍裝的廢物保命?」

  「北面要是真動手,來十萬還是百萬?你告訴我,幾個營的腐國兵能擋得住陸軍鐵蹄?人家可是從鴨綠江打到漠北,從西南叢林碾到東海之濱—建國以來,就沒輸過一場外戰!」

  語氣森寒,像冰水順著脊樑往下澆。

  政務司沉默了。

  他知道督爺說得沒錯。

  陸軍天下第一,不是吹的。

  那是用血與火實打實幹出來的名號。

  片刻後,他低聲再問:「那————粵府警備廳那邊的照會,怎麼回?」

  督爺眯起眼,緩緩坐下,指節敲著扶手,節奏緩慢卻透著陰沉:「凱特該死,但這事一旦爆開,就是醜聞中的醜聞。」

  「為了我們自己,也得蓋住。」

  他咬牙切齒:「想想看,駐軍基地高層集體販械,軍火流水般運出去倫敦知道了,整個港島政局都會動搖!」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把殘案通告北邊一就說近期有不明勢力襲擊駐軍基地,奪走大量英式裝備,提醒他們注意防範。」

  「重點是「近期」!」

  政務司先是一愣,隨即渾身一激靈:「對!是近期!凱特幹了兩年,但對外只說最近出的事!」

  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差點犯了致命錯誤!

  真相絕不能暴露—駐軍自己賣軍火?這種事說出去,帝國顏面盡失,北邊也會趁機發難。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黑鍋甩給「神秘殺手」。

  凱特死了正好,死無對證。

  失蹤的軍火,自然就成了兇手劫走的贓物。

  高!實在是高!

  政務司忍不住在心裡豎起大拇指督爺反應快得驚人,一眼就看穿了死局中的活路。

  他忙問:「案子由誰來查?」

  「西九龍重案組的何楚總督察最合適。」政務司答得乾脆,「斷案如神,心思縝密,三年破了七起連環兇案,連粵府那邊都點名要調他。」

  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但他不是腐國人。」

  督爺輕輕點頭:「所以不能讓他碰。」

  「理察吧。」

  「政治部那個老狐狸,最懂分寸。」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維多利亞港灰濛濛的天:「告訴理察,這是港島當前最重要的案子。」

  聲音低沉,一字一頓:「我不在乎凱特是不是死有餘辜。」

  「但在帝國眼裡,他是軍人,是象徵。」

  「膽敢殺害日不落帝國士兵的人他猛然轉身,目光如刃:「心裡沒有敬畏,眼裡沒有王法!」

  「這種人,已經不只是兇手。」

  「他是瘋狗!是毒蛇!是懸在每一個帝國公民頭頂的鍘刀!」

  他指著政務司,又指向自己胸口:「你,我,街上走路的商人、教師、孩子都可能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此案,必須破!」

  「不惜一切代價!」

  「找到他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幹掉他!」

  政務司脊背發涼,喉嚨發緊,用力點頭:「是!督爺!我立刻傳達您的意思給理察」

  「我天天盯著他,一天不破案,一天不讓他睡安穩覺!」

  這不是普通的兇殺案。

  這是宣戰。

  一個敢於屠戮帝國象徵的瘋子,已經踏上了港島的土地。

  無論他藏得多深,跑多遠死路一條。

  粵府警備廳內。

  石豹瞪著眼,耳朵嗡嗡作響,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他轉過頭,聲音發僵:「廳長,您剛說什麼?」「腐國駐軍基地所有人全死了?」

  「開什麼玩笑!」

  「我和何楚壓根就沒打算動手殺人。」

  「我們只想要搞點軍火,拿完就走。」

  「離開的時候,那些人還活得好好的!」

  「何楚親口跟我說的,他下的安眠藥劑量很輕,最多半小時就會醒。

  我們前腳剛走,他們後腳就能爬起來罵娘了。」

  「這血案,真不是我們幹的。」

  廳長冷笑一聲,語氣里全是譏諷:「當然不是你們動的手。」

  「港島那邊通報得很清楚——駐軍是半夜遭襲,被人殺得一個不剩。」

  「軍火庫里九成五的武器被搬空。」

  「現在他們急著讓我們盯緊市面上流出的槍械,生怕惹禍上身。」

  石豹猛地搖頭:「不可能!這純屬扯淡!」

  「我們進去的時候查得一清二楚,那軍火庫根本就是個空殼子,三成都不到!」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瞳孔一縮,像是摸到了真相的邊角。

  「我明白了————這是在給那個中校擦屁股!」

  「根據何楚的情報,駐軍自己就是倒賣軍火的主力!」

  「之前他們還倒打一耙,說是從我們這邊漏出去的槍枝流入港島。」

  「結果我們反手甩出證據,直接把鍋扣回去。」

  「現在軍火丟了,沒法交代,乾脆編個神秘兇手」出來背鍋。」

  「洋鬼子真是黑得發亮!」

  廳長緩緩點頭:「咱們的專家也是這麼判的。」

  石豹咬牙切齒:「要不是咱們這事不能擺上檯面,我非得撕了他們的畫皮不可!」

  廳長卻神色平靜:「別忘了我當初派你去港島是為了什麼。」

  石豹心頭一震,脫口而出:「破局!」

  沒錯。

  起初是港島方面正式照會粵府,咬定近兩年流入的英式制式槍械,源頭出自這邊。

  若無應對,外事上立刻被動,甚至可能被扣上軍火走私」的帽子。

  而他奉命潛入港島,不僅查清來龍去脈,更順手牽羊帶回一批關鍵裝備,反將一軍。

  局面就此逆轉。

  我們不僅沒背鍋,反而占了上風。

  這才是廳長毫不動怒的真正原因。

  石豹輕嘆一聲:「還是何楚看得准啊。」

  「當初制定計劃時,我差點以為這傢伙瘋了「竟敢打駐軍基地的主意?膽子比天還大!」

  「可結果呢?一路暢通無阻,連槍都沒響一發,目標輕鬆達成。」

  廳長眯起眼,來了興趣:「說說看,你們到底是怎麼做的。」

  石豹便將原計劃、臨場變陣、如何混入、如何撤離,一字不落地講了出來。

  廳長聽得直咂舌:「看來何楚早就在心裡鎖定了目標他知道那批駐軍私底下就在

  倒賣軍火。」

  「不然也不會用「協助調查軍火流向」這種藉口,堂而皇之走進軍事禁區。」

  「再怎麼說,那也是戒備森嚴的軍營。」

  「能面不改色地踏進去,心理素質已經遠超常人。」

  「難怪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總督察的位置。」

  石豹立刻接話:「何楚?那根本不是人。」

  他頓了頓,認真修正:「這傢伙,是個妖孽。」

  「準確點說—是真正的天才。」

  「學什麼都快得離譜。」

  「我跟他交過手,一開始我完全壓制他。」

  「但打著打著,他就像一頭野獸,在實戰中飛速進化。」

  「動作、節奏、預判全在肉眼可見地提升。」

  「到最後,我拼盡全力才勉強和他打成平手。」

  「說實話如果再打久一點,輸的,多半是我。」

  廳長猛然抬頭,眼神銳利如刀:「你說什麼?你—打不過他?」

  石豹沒有迴避,沉聲點頭:「不是對手。」

  廳長沉默片刻,眼中精光暴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這位何楚總督察,深不見底啊。」

  石豹一愣:「不至於吧?」

  「他確實有種,也夠瘋,可要說「看不透」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他今年才二十出頭吧?」

  廳長淡淡一笑:「沒錯,他確實年輕。」

  「可你要明白,對某些人來說,年齡從來不是限制。」

  「老爺子那一代,十幾歲就立志救國,提刀上陣。」

  「三帥更是十幾歲當團長,統率千軍萬馬。」

  「這不是年紀的問題—是天賦,是命格。」

  「有些人,生來就不一樣。」

  「何楚有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