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4章 護送還是監視?皇帝直言:都有

  金勒放下茶杯,又沉默了片刻。

  衛昭沒有催,只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殿外有風穿過宮廊,窗紙向內鼓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陽光落在大殿中央,明暗交界正好橫在兩人中間。

  金勒忽然開口。

  「我哥帶三萬人來,是為了拿回圖,不是來打你們的天下。」

  他的漢話並不算好,卻說得很慢,每個字都能聽清。

  「他以為只要把刀架在城牆上,你們就會把東西交出來。」

  「他錯了。」

  金勒停了一下,手指壓在空茶杯邊緣。

  「他死之前,應該明白了。」

  衛昭看著他,沒有替金冠人開脫。

  三萬兵叩關,箭都射上了城頭,再說什麼不想打天下,沒有意義。

  陽關若破,死的不會只是幾個守軍。

  可金勒也不是在替兄長喊冤。

  他是在承認,金冠人走錯了路,也為此付了命。

  能親口承認這一點,比跪下來稱臣更難。

  「你哥最後寫的那封信,朕的將軍看過,朕也看過。」

  衛昭放下茶杯。

  「他想回家。」

  「朕不攔著。」

  金勒抬起頭,目光牢牢停在衛昭臉上。

  「如果我帶著族人,從你的陽關過境往西走,你放不放?」

  這一句話落下,站在後面的翻譯臉都白了。

  白狼部不是十個人,也不是一支普通商隊。

  他們有老弱,有牛羊,也有能上馬殺人的戰士。

  整個部族從陽關穿過去,稍有差錯,就可能把商路變成戰場。

  可衛昭沒有猶豫。

  「放。」

  翻譯抬起頭,懷疑自己聽錯了。

  金勒也沒動。他等著後面的話。

  衛昭果然繼續說道:「但有一條。那條路是新武的商路,你們走,是過路,不是占領。」

  「沿途水井、驛站、村鎮,都歸新武管。」

  「你們需要糧食、鹽、藥材,可以出錢買。若沒有銀子,可以用牛羊、皮貨來換。」

  他說到這裡,語氣沉了下來。

  「不能搶。」

  金勒問:「有人不肯賣呢?」

  「那就去下一處。」

  「若有人故意抬價?」

  「報給沿途官府。」

  「官府不管?」

  衛昭看著他。

  「把名字記下來,交到京城。朕替你管。」

  這不是一句好聽話。

  真讓白狼部數萬人從陽關西行,沿途會發生什麼,誰都說不準。

  官員會怕,百姓會躲,商人會趁機抬價,白狼部的人也未必個個守規矩。

  一頭羊,一袋糧,都可能引出人命。

  可路既然答應借,就不能只開一扇關門,然後任由兩邊人在路上互相砍。

  衛昭要的是一條能走人的商路,不是一條新添的血路。

  「你的人若搶糧,新武軍會殺。」

  他頓了頓。

  「新武百姓若藉機害你的人,朕也會殺。」

  金勒的手指停在杯沿。

  他盯著衛昭看了許久,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有幾分真,又能做到幾分。

  「你不怕我們走過去以後,占了那條路?」

  「你可以試試。」

  衛昭的語氣很平。

  「新武能在陽關殺你哥哥,就能在西邊再殺一次。」

  翻譯剛放鬆一點的腿又開始發軟。

  這兩個人說是在談歸路,話里卻處處都帶著血。

  偏偏誰也沒有拍桌子,更沒有提高聲音。

  金勒沒有發怒。

  他反而點了下頭。

  「這句話,我信。」

  軟話可以騙人,硬話很難。

  衛昭若只說願意幫白狼部回家,金勒未必敢走。

  可衛昭把規矩和殺人的話一起擺出來,他反倒踏實。

  至少這位新武皇帝沒把白狼部當成一群拿幾袋糧就能哄住的乞丐。

  「路可以照你的規矩走。」

  金勒說道:「我的族人買糧,買水,不碰沿途村鎮。有人搶,我先殺。」

  衛昭眉頭抬了一下。

  「你先殺?」

  「白狼部犯錯,白狼部自己清理。」

  「不行。」

  金勒的臉色沉了些。

  「為什麼?」

  「因為進了陽關,就是新武境內。」

  衛昭盯著他,一句一句說得很清楚。

  「該抓的,新武官府抓。該殺的,新武律法殺。你可以管你的人,但不能在朕的境內隨意砍頭。」

  金勒冷聲道:「那是我的族人。」

  「進了新武的關,就是朕治下的人。」

  兩人的目光再次碰到一起。

  這一次,誰都沒有避開。

  衛昭心裡很清楚,這條不能讓。

  白狼部可以保留自己的首領,也可以有自己的規矩,可一旦讓金勒在新武境內私自殺人,所謂商路便會變成白狼部的領地。

  今日能殺一個搶糧的族人,明日就能殺一個與他們爭執的新武商販。

  口子不能開。

  金勒沉著臉坐了很久,最後伸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已經不燙了。

  他喝了一口。

  「可以。」

  衛昭心裡鬆了半分。

  這才算真正開始談。

  金勒願意接受新武律法,說明他想要的不只是從陽關撞出去。

  他要的是帶著族人活著走完那條路。

  這種人可以談。

  卻不能小看。

  「何時出發?」衛昭問。

  「等我回去,清點族人和牲畜。」

  金勒算了一下。

  「至少兩個月。」

  「出發前把人數、牛羊、車馬數目送到陽關。新武會提前準備補給,也會派軍隊護送。」

  「護送?」

  金勒嘴角動了一下。

  「還是監視?」

  「都有。」

  衛昭沒有否認。

  「朕不信你,你也不信朕。派一支兵跟著,對大家都好。」

  這話太直,翻譯低下頭,裝作自己沒聽見。

  金勒卻笑了。

  這是他進殿以後第一次笑。很短,也沒多少喜色。

  「你比我想的誠實。」

  「朕只是不想把話說到一半。」

  「好。」

  金勒把茶杯推到一旁。

  「路的事,我答應。」

  衛昭沒有因此放鬆。

  因為金勒沒有起身。

  他千里迢迢入京,不可能只為了問一句陽關能不能過。

  山河圖已在手,路線也已經確認,他一定還有條件。

  果然,金勒看了他一會兒,再次開口。

  「但我要一個人。」

  衛昭的手指停在膝上。

  「誰?」

  「方照孺。」

  衛昭沒有說話。

  金勒怕他不記得,又補了一句。

  「那個畫圖的老頭。」

  這名字,衛昭當然記得。

  山河圖能重新拼出來,方照孺出了大力。

  那老頭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可只要把地圖攤開,他能盯著上面的山川水道看上一整天。

  白狼部找了多年的路,有些地方連他們自己都認不全。

  方照孺卻認得。

  衛昭原本以為,圖送還以後,老頭便可以留在京城安穩過日子。

  金勒抬手點了點桌面。

  「但他看過我族的圖。」

  「那張圖上的路,他記在腦子裡。山口在哪裡,舊井在哪裡,哪段沙地下面埋著石標,他都知道。」

  「你們拿到圖時,他看過三遍。」

  衛昭沉默的時間比先前都長。

  窗紙又被風吹得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