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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讓你守半月,你一天都沒撐住

  柳驚霜的騎兵在天剛亮時撕開了淮南東面的第一道木柵。

  沒有號角勸降。

  沒有使者入城。

  甚至連安營紮寨都沒有。

  淮南守軍還以為新武大軍遠道而來,至少要歇半日,結果第一排巡哨剛看見衛字大旗,柳驚霜已經帶著騎兵壓了上來。

  「放箭!快放箭!」

  木柵後的淮南軍吏嗓子都喊破了。

  箭剛抬起,柳驚霜的長刀已經劈進柵門縫隙,後面騎兵跟著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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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樁咔嚓斷裂,幾名守軍連人帶盾被馬蹄踩翻。

  柳驚霜沒有回頭。

  「穿過去。」

  她聲音冷得很。

  這些外圍工事看著密,其實全是杜衡臨時逼民夫搭出來的東西。

  木頭沒幹,繩結打得亂,壕溝挖得深淺不一。

  嚇唬流民可以,擋新武騎兵?

  做夢。

  東面一破,淮南城頭立刻亂了。

  杜衡披著甲衝上城樓時,頭盔都戴歪了。

  「怎麼回事?!」

  守將臉色慘白。

  「王爺,新武軍沒停!他們沒紮營,直接打了!」

  杜衡腦子嗡了一下。

  沒紮營?

  這不合規矩。

  衛昭帶的是百萬新軍,遠道壓來,糧草、輜重、醫營、軍械全拖在後面,他怎麼敢一到城下就攻?

  他憑什麼敢?

  杜衡張嘴想罵,可城外第二波動靜已經來了。

  霍青鸞的重甲兵壓上來了。

  三十萬重甲踏地,整片城外工事都在抖。

  那些被杜衡逼著一夜趕出來的鹿角、拒馬、土壘,在重盾和長斧面前根本撐不住。

  前排重甲兵舉盾推,後排斧手砍樁,工事一段一段被拆開。

  霍青鸞騎在馬上,手裡沒有長刀,只拿著陣旗。

  「左陣壓壕,右陣清拒馬,中陣不許停。」

  傳令兵揮旗。

  重甲陣繼續往前。

  她看著淮南城外那些亂七八糟的防線,心裡只有一個判斷。

  杜衡怕了。

  怕到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沒做好。

  想擋騎兵,所以挖壕。

  想擋步軍,所以設柵。

  想燒新武攻城器,所以堆火油。

  可這些東西沒有一處成體系,擺在城外只是給新武軍練手。

  霍青鸞最煩這種人。明明不會打,還偏要把所有百姓都拖進來陪葬。

  「全部推平。」

  她把陣旗往前一指。

  「城下三百步內,不留一處遮擋。」

  重甲兵齊聲應令。

  城頭上,杜衡的嘴唇開始發乾。

  「火船呢?水寨呢?讓水寨出兵,從側面沖他們!」

  旁邊將領低聲道:「王爺,鹽道已經被趙七娘截了,東面碼頭也被柳驚霜騎兵壓住,船出不來。」

  杜衡轉頭看他。

  「出不來?」

  那將領喉嚨動了動。

  「新武軍來得太快了。」

  太快了。

  這三個字讓杜衡想抽他耳光。

  可他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這不是下面人廢物。是衛昭根本沒給淮南反應的時間。

  昨天夜裡他還在想著死守半月。

  劉算信上寫得明白,只要拖住半月,八王會盟後南下夾擊。

  半月。

  杜衡現在再看城外,忽然覺得這兩個字像笑話。

  衛昭連半天都不想給他。

  午前。

  新武大軍正面壓到淮南城下。

  衛昭一身白衣,騎白馬,身後只帶一萬御林軍。

  城頭弓手看見那抹白色,手都開始抖。

  「那是衛昭?」

  「他瘋了?皇帝親自沖門?」

  「射他!快射他!」

  箭雨落下。

  御林軍前排盾牌齊舉,腳步沒有亂半點。

  這一萬御林軍,是靠山王蕭恆磨了十年的百戰精銳。

  黃金城降後,衛昭沒有廢他們,也沒有打散他們,而是重新編入新武御林。

  很多人心裡憋著一口氣。

  他們曾經守舊魏。

  守到皇帝昏聵,奸相當道,百姓罵他們是舊朝鷹犬。

  現在換了新武,他們要證明自己還配穿甲。

  盾陣推進,箭簇噼啪釘在盾面上,偶爾有箭從縫隙鑽進來,後排立刻補位。

  傷兵被拖下去,救傷手抬著擔架跟上,藥箱一開,止血布直接壓傷口。

  衛昭看了一眼,心裡穩了。

  謝道寧的軍醫部,真救命。

  這種攻城,最怕傷兵堆在後面哭嚎,把軍心拖散。

  現在傷一個抬一個,活人繼續往前,隊伍就不會亂。

  衛昭腳下猛地一踏,長槍刺進城門縫隙。

  第一下,鐵栓震響。

  第二下,門後木樑裂開。

  第三下,槍桿彎出一個驚人的弧度,衛昭手臂青筋暴起,大道浮屠功在體內一轉,整個人的力道全壓在槍尖上。

  咔!

  城門後的鐵栓被硬生生崩斷。

  城頭上沒人喊了。

  杜衡親眼看見這一幕,整個人癱坐在地。

  杜衡才發現,自己所謂死守半月,在衛昭面前連一天都撐不住。

  「王爺!」

  守將撲過來扶他。

  「快退!內城還能守!」

  杜衡嘴唇哆嗦。

  「守……守個屁。」

  城門被御林軍推開。

  第一排御林軍沖入門洞,短刀清障,盾手貼牆,槍兵從縫裡往前扎。

  淮南守軍被殺得連連後退,有些強征來的青壯看見新武軍衝進來,直接把槍丟了。

  「別殺我!我是被抓來的!」

  「我降!我降!」

  軍吏還想砍人,被旁邊鹽戶一鋤頭砸翻。

  亂子從城門口一路燒進街巷。

  衛昭策馬入城時,柳驚霜已經控制東門,霍青鸞重甲兵壓住了主街,趙七娘截斷鹽倉方向,謝道寧的醫營在城外設下傷兵區。

  淮南破了。

  午後。

  杜衡換了一身小兵衣服,縮著脖子從後門往外跑。

  他臉上抹了灰,腰間掛著破刀,身邊只跟著兩個親信。

  「快,快走。」

  他聲音發抖。

  只要能逃到水寨,只要還有船,他就還有命。

  王爵可以不要,鹽道可以不要,等八王會盟之後,他還能回來。

  活著就行。

  什麼淮南王,什麼死守半月,都是放屁。

  可後門外,一名賣炭漢子忽然抬頭。

  「杜王爺,衣服換得挺快。」

  杜衡腳步一僵。

  兩個親信剛要拔刀,巷口左右同時有人撲出。

  短弩抵喉,繩索鎖臂,杜衡還沒喊出聲,膝蓋就被一腳踹彎,整個人跪在地上。

  賣炭漢子撕下臉上的假鬍子,露出錦衣閣暗哨的令牌。

  「陛下有令,活捉杜衡。」

  杜衡臉色灰了。

  完了。

  連後路都被堵了。

  衛昭趕到後門時,杜衡已經被按在地上,身上的小兵衣服沾滿泥灰。

  白馬停在他面前。

  杜衡抬頭,看見衛昭低頭看著自己,眼神平靜得讓他更怕。

  「陛下……臣願降,臣願獻淮南鹽道,臣願交船塢,臣……」

  衛昭打斷他。

  「劉算那封信,朕早就知道。」

  杜衡猛地抬頭。

  衛昭俯視著他,聲音很淡。

  「他拿你當餌,想讓你拖住朕半月。」

  杜衡嘴唇發白。

  衛昭笑了一下。

  「可惜,你連一天都沒拖住。」

  杜衡整個人軟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不是八王來不及救他。

  是從一開始,所有人都把他當成那塊丟出去拖刀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