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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軍功制落地,砸爛世家門閥的骨頭

  杜衡把淮南地圖按得起了皺。

  「羅紹被抓了?」

  堂下探子跪著,頭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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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桂平城破,羅紹換了小兵衣服從後門逃,被新武軍一腳踹翻。如今已經押入王府,衛昭正在清點府庫。」

  杜衡的手指停在桂平兩個字上,半天沒動。

  他原本還想著,羅紹再廢物,也該能守個十天半月。

  畢竟平陽二十萬,桂平還有韓大山五萬騎兵,城池、糧草、府庫都在。

  就算衛昭是白衣殺神,也不能一口把渭南嚼碎吧?

  結果呢?

  嚼碎了。

  還嚼得乾乾淨淨。

  平陽半日破,赤刀軍三萬被霍青鸞關在城裡吃掉,桂平三日開門,羅紹連王袍都沒來得及脫利索,就被人按在泥里。

  杜衡以前覺得羅紹蠢。

  現在不敢只這麼想了。

  蠢是蠢,可羅紹手裡有兵、有糧、有城。

  這樣的人敗得越快,越說明衛昭的刀不是快,是准。

  准到先砍哪裡,哪裡就斷。

  「府庫多少?」

  幕僚低聲道:「現銀四百三十萬兩,黃金十九萬兩,糧二十八萬石,還有甲冑、馬匹、弓弩若干。」

  杜衡眼皮跳了一下。

  好。

  這一下是真好。

  羅紹這個蠢貨,死就死了,居然還給衛昭餵了這麼大一口肉。

  杜衡心裡那點僥倖被這串數字砸沒了。

  衛昭缺的是什麼?

  不是兵。

  新武軍打到現在,降卒一批一批往裡收,能戰的進營,不能戰的運糧。

  衛昭真正缺的是錢糧,是安置聖火教幾百萬流民的底氣。

  現在羅紹把底氣送上門了。

  四百三十萬兩銀子。

  二十八萬石糧。

  這不是府庫,這是給新武皇帝續命的藥。

  杜衡越想,臉色越難看。

  他占著淮南鹽道,水軍強,船多,銀子也多。

  以前這都是他的護身符。

  衛昭想打他,得過水,得吃鹽道虧,得防水寨夜襲。

  可現在不同了。

  衛昭拿下渭南後,糧草緩了一口氣,軍心又漲,天下反王的膽子被砍了一半。

  這個時候,他若不趁勢繼續打,才怪。

  而按照地理位置,下一個最順手的,就是淮南。

  京城,新庫。

  蘇清韻把渭南送來的第一批帳冊翻完,手腕都酸了。

  「羅紹這筆錢糧,能撐黃金城多久?」

  旁邊帳房立刻答道:

  「若只算粥棚,粗糧摻麥麩,可撐二十七日。若再算藥材、種子、牲畜、返鄉路費,最多十二日。」

  蘇清韻合上帳冊。

  十二日。

  聽著很多,其實少得可憐。

  幾百萬流民不是一筆帳,是一張張嘴。

  今天吃了,明天還要吃。

  今天給了粥,明天要給路引。

  後天要給種子,再後面還要有人查地、分田、看病、防疫。

  衛昭在前面殺得越快,她在後面算得越狠。

  因為慢一步,就有人死。

  方扶搖坐在她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枚軍功銅牌。

  進京之後,她話一直不多,可每次開口,都像把軟綢里藏著的針。

  「羅紹解決了,聖火教也壓下去了。」

  方扶搖抬眼:「軍功制,該推了。」

  蘇清韻看著那枚銅牌,沒有立刻接話。

  軍功制。

  衛昭早就提過。

  殺敵記功,奪城記功,斬將記功。

  軍功可換田、換銀、換爵、換免役,甚至可讓寒門、降卒、流民憑戰功入新武軍籍。

  這東西若推下去,士卒會瘋。

  百姓會動心。

  流民會看見新路。

  可世家、財閥、舊臣,也會瘋。

  因為軍功制一旦落地,舊有的門第就會被撕開一道口子。

  以前田在世家手裡,官在舊臣手裡,錢在財閥手裡,百姓想翻身,只能等祖墳冒青煙。

  現在衛昭要告訴他們,砍敵人的頭也能換田。

  這不只是養兵。

  這是改規矩。

  蘇清韻很清楚這東西有多狠。狠到不是抄幾家貪官能比的。

  抄家只是割肉,軍功制是換骨頭。

  「世家會反對。」蘇清韻道。

  方扶搖笑了笑。

  「他們一直在反對。」

  「財閥也會反對。」

  蘇清韻指尖點在帳冊上:

  「田可以賞,銀可以賞,可一旦按軍功分出去,原本藉著糧價、鹽價、田契壓人的那些人,就少了一大塊肉。」

  方扶搖把銅牌放在桌上。

  「那就讓他們少。」

  蘇清韻看她一眼。

  這話說得輕,可背後是血。

  蘇清韻不是怕血。她跟著衛昭走到今天,見過太多死人。

  可她管錢糧,知道新武朝現在根基還淺。

  世家能出帳房,財閥能出船,舊臣能跑地方文書。

  真把所有人逼急了,糧道、錢莊、戶籍、官倉,處處都能給你下絆子。

  打仗怕明刀。

  治國怕暗手。

  「若他們聯手拖帳呢?」

  蘇清韻問:「糧不走,船不發,帳房告病,地方官說戶籍燒了。表面不反,暗地裡讓軍功制落不了地。」

  方扶搖手指壓住銅牌。

  「李槐的刀,很鋒利。」

  蘇清韻頓了一下。

  方扶搖繼續道:「拖帳的,抄家。藏糧的,抄家。偽造戶籍的,砍。煽動士紳拒令的,按附逆論。」

  她聲音不高,卻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新武不是求他們點頭,是通知他們跪下。」

  蘇清韻忽然笑了。

  這話若是衛昭說,她不意外。可方扶搖說出來,倒也順耳。

  「你倒是比陛下還像暴君。」

  方扶搖看著她,神色淡淡。

  「暴君不會給流民粥,也不會拿軍功給寒門路。」

  她把銅牌推到蘇清韻面前。

  「真正的暴君,是把百姓餓死,把銀子藏進地窖,還要罵百姓造反的人。」

  蘇清韻的笑慢慢收了。

  這話對。

  太對了。

  羅紹的府庫就在帳上擺著。

  四百三十萬兩銀子,二十八萬石糧。

  桂平城外卻餓死三萬百姓。

  世家舊臣若還想講仁義禮法,那就讓他們先把地窖開啟。

  「軍功田從哪裡出?」蘇清韻問。

  「渭南。」

  方扶搖道:「羅紹吞的田,先清。附逆豪強的田,再清。無主荒田、逃戶田、寺觀隱田,一併登記。」

  蘇清韻眼睛亮了一下。

  對。

  不碰京城世家本宅,先從渭南開刀。

  渭南剛平,反王勢力被拔,地方豪強還沒來得及重新抱團。

  這個時候推軍功制,阻力最小,效果最大。

  士卒剛打完仗,馬上看見賞。

  流民剛放下刀,馬上看見田。

  降卒剛換旗,馬上看見新武朝不是只要他們賣命,也真給路。

  這才叫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