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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換上小兵衣服想逃?直接一腳踹翻

  衛昭把桂平城外的軍圖按住時,斥候剛跪到帳前。

  「陛下,平陽傳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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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里幾個人同時抬頭。

  那斥候嗓子發乾,卻壓不住聲音里的興奮。

  「霍夫人設伏西城,赤刀軍三萬盡沒,陳茂戰死,余者盡俘。」

  衛昭手指停了一下。

  好。

  這口氣終於順了。

  他離開平陽時,就怕陳茂真是個死腦筋,老老實實繞路去桂平。

  那樣雖然也能打,可要麻煩很多。

  現在陳茂自己把腦袋伸進平陽,霍青鸞替他砍了。

  三萬赤刀軍沒了,周老刀那條胳膊也被剁了一截。

  桂平城,就更孤了。

  「攻城。」

  衛昭把軍圖一合,聲音平穩。

  「今日試西門,明日壓北牆,第三日之前,朕要進桂平。」

  趙七娘從帳外進來,正好聽見這句,眼皮跳了一下。

  「陛下,桂平還有韓大山五萬騎兵。」

  「朕知道。」

  衛昭笑了一下。

  「所以先打城,不打騎。」

  趙七娘怔了怔。

  衛昭指了指桂平西營。

  「韓大山的人來救羅紹,不是來替羅紹死。城若還能守,他們會幫著吼兩嗓子。城一旦裂了,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這才是關鍵。

  五萬騎兵看著嚇人,可他們不是羅紹的兵。

  韓大山派他們來,是為了拖衛昭,不是為了把黑山軍精銳填進桂平城牆。

  只要桂平露出敗相,那五萬騎兵第一個想的,絕不是救羅紹。

  是撤。

  衛昭太懂這種反王了。

  嘴上唇亡齒寒,心裡全是你先死我後跑。

  真讓他們拿命填,誰都不干。

  「柳驚霜。」

  「在。」

  「你壓西門,只打不進。把韓大山的騎兵釘在西營,讓他們不敢動。」

  柳驚霜點頭。

  「霍青鸞不在,北牆由朕親自壓。」

  趙七娘立刻道:「陛下親自攻城?」

  衛昭看了她一眼。

  「朕不登牆,朕站在他們看得見的地方。」

  趙七娘懂了。

  白衣殺神站在城下,比登牆還要命。

  桂平城裡的人現在最怕的不是雲梯,不是弩箭,是那襲白衣。

  他們已經聽了太多。

  平陽半日破,副將三里外被一箭釘死,陳森人頭滾在城頭,十六城三日換旗。

  有些名聲,一旦滾起來,就是第二支軍隊。

  而衛昭現在要把這支軍隊壓到桂平城頭。

  桂平王宮。

  羅紹聽見陳茂戰死的訊息時,沒有摔杯。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盯著前來報信的親衛看了很久。

  「你說,三萬赤刀軍,全沒了?」

  親衛跪著,不敢抬頭。

  「是。陳茂攻平陽,被霍青鸞誘入城中,三日後全軍覆沒。陳茂屍首……屍首已經被新武軍送往桂平城下。」

  羅紹嘴角動了一下。

  「韓大山呢?」

  幕僚趕緊道:「韓王騎兵還在西營,主將胡震說,只要王爺守城,他們便會伺機衝擊新武側翼。」

  羅紹笑出了聲。

  「伺機?」

  他笑得越來越大,最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娘的,伺機!」

  什麼伺機衝擊側翼。

  就是看戲。

  桂平守得住,他們就撈好處。

  桂平守不住,他們就拍馬走人。

  韓大山派來的不是救兵,是監屍的。

  「王爺。」

  老幕僚跪著往前挪了一步。

  「桂平城高,府庫尚有糧草。只要守住三五日,鐵嶺軍、河東軍或許能到……」

  「或許?」

  羅紹猛地轉頭。

  老幕僚閉嘴。

  羅紹盯著他,眼裡血絲密密麻麻。

  「平陽也說能守七日。陳森也說能守。結果呢?半天。」

  沒人敢接。

  「本王現在還剩什麼?」

  羅紹指著外面。

  「南陵沒了,安谷沒了,清河沒了,平陽沒了,十六城沒了。本王的青谷軍降了,本王的糧被衛昭搬走了,本王的督戰官被砍了。」

  他一腳踹翻案幾。

  「你們還讓本王守?守給誰看?守給衛昭看笑話嗎?」

  一個年輕幕僚顫聲道:「王爺若現在棄城,便再無渭南……」

  「閉嘴!」

  羅紹拔劍,劍鋒壓在那幕僚脖子上。

  「渭南?本王還有渭南嗎?」

  那幕僚臉白得厲害,褲腿都濕了。

  城外,攻城鼓響。

  第一日,柳驚霜壓西門。

  衛家軍沒有強攻,只把盾車和弩陣推到城下,隔一陣射一輪。

  韓大山的西營騎兵幾次想動,柳驚霜的刀旗一偏,衛家軍弩手立刻轉向。

  胡震看著城下陣勢,臉色很難看。

  「這女人在盯咱們。」

  副將低聲道:「將軍,要不要衝一陣?羅紹那邊已經派人催了三次。」

  胡震冷笑。

  「催他娘。」

  他看著遠處新武軍陣,心裡罵了一句羅紹廢物。

  讓他守城,他守成這樣。

  還想讓黑山軍騎兵替他沖衛家軍弩陣?

  做夢,韓王說的是救,不是陪葬。

  「傳令,原地不動。」

  「可是羅王那邊……」

  胡震瞪過去。

  「桂平是他的桂平,不是老子的桂平。」

  副將不說話了。

  第二日,衛昭壓北牆。

  他穿白衣,沒披甲,就站在弩車後面。

  桂平城頭的守軍一眼就看見了他。

  「白衣皇帝!」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城頭先亂了半截。

  守將拔刀砍翻那人,怒吼道:「亂喊者死!」

  可沒用。

  有些話喊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城頭士卒看著那襲白衣,手裡的弓都拉不滿。

  有人想起平陽,有人想起陳森,有人想起那一箭三里。

  衛昭抬頭看著城牆,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怕是好東西。

  可怕到一定程度,也會反咬。

  所以不能給他們重新攢膽子的時間。

  「弩車。」

  衛昭抬手。

  「壓左段。」

  嗡!

  重弩齊發。

  北牆左段城垛被射得碎石亂飛,幾個守軍連人帶盾翻下城頭。

  趙七娘帶著一隊精銳從壕溝邊壓上去,沒急著登城,只把火油罐拋上牆根。

  守軍剛想推滾木,城下弩箭又到。

  節奏被卡得死死的。

  衛昭看得很清楚。

  桂平不是不能守。

  可守城需要一口氣,需要主將壓得住,需要城裡人覺得還能活。

  羅紹沒有這口氣。

  第三日清晨,桂平北牆開了第一道口子。

  不是被撞開的。

  是守軍自己退了。

  一個校尉帶著兩百多人跪在缺口後,把刀扔在地上,嗓子喊破。

  「降!北牆願降!」

  衛昭沒有笑。

  「入城。」

  柳驚霜從西門轉壓北道,趙七娘帶人先入缺口,御林軍緊隨其後。

  桂平城內很快響起喊殺,可這喊殺沒有持續太久。

  羅紹的兵散得太快了。

  快到衛昭都有點不適。

  他原本準備好了巷戰,準備好了燒倉,準備好了羅紹最後一搏。

  結果真正進城後,抵抗最狠的不是王府親軍,而是幾個搶府庫的潰兵。

  羅紹換上小兵衣服,從王宮後門跑出來時,頭盔都戴歪了。

  他身邊只剩七八個親衛。

  沒有王旗。

  沒有儀仗。

  沒有千歲。

  只有亂鬨鬨的腳步聲和遠處越來越近的新武軍喊聲。

  「快!快走!」

  羅紹壓著嗓子,臉上抹了灰,連腰間玉佩都扯下來扔了。

  他現在什麼都不要了。

  王號不要,桂平不要,金銀不要。

  活著。

  只要活著。

  可剛拐進一條窄巷,前面忽然出現一隊新武軍。

  領頭的校尉看見他們,目光在羅紹臉上停了一下。

  羅紹立刻低頭,粗著嗓子道:

  「自己人!北牆降卒,奉命去搬糧!」

  校尉沒說話。

  羅紹後背全是汗。

  別看我。

  別看。

  他現在臉上有灰,衣服也換了,這些新武小卒未必認得他。

  桂平城裡這麼亂,只要混過去,他還有機會。

  那校尉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抬手。

  「拿下。」

  羅紹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可他哪裡跑得過披甲士卒。

  一個新武軍卒撲上來,一腳踹在他膝彎。

  羅紹整個人摔在地上,頭盔滾出去,髮髻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