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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故意丟了城牆,反手關門打狗

  校尉愣住。

  「丟牆?」

  霍青鸞看了他一眼。

  「陛下給我的軍令,是守住平陽。」

  她指尖按在城頭磚縫上,聲音很輕。

  「我給自己的軍令,是留下陳茂。」

  校尉喉嚨動了動,不敢再問。

  半個時辰後,西牆第三處城垛被赤刀軍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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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武軍開始後撤。

  不是亂退。

  是一段一段退,弩手先走,盾手壓後,槍兵卡住窄梯,把赤刀軍最前面的幾隊人拖在城頭砍了一陣,才忽然讓開。

  陳茂看見新武軍退下城牆,眼睛亮了。

  「她撐不住了!」

  副將還有些不安。

  「將軍,這退得太整。」

  陳茂冷笑。

  「整又如何?一萬人守三萬,第一口氣斷了,就會斷第二口氣。」

  他最怕霍青鸞死守。

  死守就要磨,磨就會給桂平那邊變數。

  可現在城牆開了口。

  機會來了。

  「傳令,全軍入城!」

  「西門、北門、南門一起壓!別讓她重新合門!」

  赤刀軍潮水一樣湧入平陽。

  西牆先丟。

  北牆也跟著空了。

  南牆守軍甚至連滾木都沒推完,就棄了半段城垛往內城退。

  陳茂騎馬進西門時,臉上終於露出笑。

  「不過如此。」

  副將看著空出來的街道,還是覺得不對。

  「將軍,城裡太安靜了。」

  陳茂也看見了。

  平陽外城的街巷被木柵、車陣、拒馬切得很碎,主街上沒有百姓,門窗全封著,只剩幾條能往內城走的路。

  但他很快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這不奇怪。

  新武軍剛拿平陽,怕城內降卒作亂,把百姓遷走、堵住街巷,都說得過去。

  衛昭做事素來穩。

  穩,反而會給他破綻。

  「分兵。」

  陳茂拔刀。

  「左營占北門,右營占南門,中軍隨我入府庫。先奪糧倉,再奪軍械庫!」

  副將低聲道:「要不要先搜兩側民坊?」

  陳茂瞪了他一眼。

  「搜個屁!霍青鸞還沒死,先拿糧倉!」

  他不傻。

  只要糧倉在手,平陽就算拿下一半。

  至於霍青鸞那一萬人,退進內城還能翻天?

  半個時辰後,赤刀軍前鋒衝到平陽府庫外。

  庫門開著。

  裡面一袋糧都沒有。

  陳茂臉上的笑僵住。

  「糧呢?」

  沒人答。

  一個校尉衝進庫房,片刻後臉白著跑出來。

  「將軍,空的!全空的!」

  陳茂眼皮跳了一下。

  完了。

  這不是臨時搬走的。

  是早就搬空了。

  他猛地回頭。

  遠處北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南門也響了。

  不是城門被攻破。

  是門閘落下。

  陳茂心裡的那點僥倖被這一聲砸碎。

  「回西門!」

  他剛吼完,西門方向也升起火光。

  城頭上,新武旗重新豎了起來。

  霍青鸞站在西門城樓,手中陣旗往下一壓。

  「關門。」

  轟!

  厚重門閘砸落。

  三萬赤刀軍,被切在平陽外城。

  陳茂終於明白了。

  霍青鸞不是守不住。

  她是故意放他們進來。

  這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想跟他爭城牆。

  她把三面城牆讓出來,就是要讓赤刀軍散進外城街巷,分成一截一截的蛇。

  蛇進了籠子,就不好掉頭了。

  「霍青鸞!」

  陳茂抬頭怒吼。

  城樓上沒有回應。

  只有弩箭。

  第一波箭雨從城頭落下,第二波從兩側屋頂射出,第三波從街角木柵後穿過來。

  赤刀軍剛想結陣,腳下木板忽然塌開。

  前排十幾人連人帶甲摔進坑裡,坑底全是削尖的木樁。慘叫聲剛起,後面的人又被油罐砸中。

  火摺子落下。

  火線沿著街溝竄開。

  陳茂的馬受驚揚蹄,險些把他甩下去。

  「穩住!都給我穩住!」

  他揮刀砍翻一個後退計程車卒。

  「她人少!只要衝開一道門,我們就能出去!」

  副將臉色慘白。

  「將軍,北門被堵死了!南門也是!西門外有弩陣,東門……東門那邊全是拒馬和車牆!」

  陳茂咬牙。

  「那就拆!」

  第一日,赤刀軍拆了三條街,死了六千人。

  霍青鸞不跟他們硬拼。

  她只關門,放箭,斷路,燒車,等赤刀軍聚成一團,再用投石砸;等赤刀軍想散開,又用長槍陣卡住巷口。

  陳茂越打越煩。

  他寧願面對柳驚霜那種刀對刀、槍對槍的打法。

  至少那看得見人。

  霍青鸞不一樣。

  她像把整座城拆成了棋盤,每一條街,每一道門,每一輛破車,都在替她殺人。

  第二日,赤刀軍開始搶水。

  井被填了。

  水缸里全是沙。

  幾處看似沒封的院子裡,藏著弩機和火油。

  赤刀軍衝進去想找水,進去多少,死多少。

  陳茂的嗓子已經啞了。

  「霍青鸞!有本事出來打!」

  沒人理他。

  城樓上,霍青鸞看著外城裡亂沖的赤刀軍,指尖一點點挪在陣圖上。

  她也累。

  三萬赤刀軍不是三萬隻羊。關起來容易,吃掉難。

  自己手裡只有一萬精銳,真被陳茂抓住一處猛衝,照樣會被撕開口子。

  所以不能急。

  陳茂急,她不能急。

  赤刀軍渴,她不能渴。

  只要陣還在,門還閉著,這三萬人就會自己爛在城裡。

  校尉低聲問:「夫人,要不要勸降?」

  霍青鸞搖頭。

  「陳茂不死,降不了。」

  這種將領有膽,也貪功。

  他帶兵繞襲平陽,是想踩著衛昭上位。

  這樣的人不到最後一口氣,不會低頭。

  那就送他到最後一口氣。

  第三日天亮,赤刀軍只剩不到一萬五。

  陳茂終於不再找糧倉,也不再找府庫。

  他集中了最後能動的兵,直撲西門。

  這是唯一活路。

  也是霍青鸞留給他的路。

  西門內的木柵被一層層撞碎,赤刀軍踩著屍體往前沖。

  陳茂披頭散髮,肩上插著半截斷箭,刀口崩了三處,卻還在往前。

  「衝出去!」

  「只要衝出去,就能活!」

  西門城樓下,新武軍盾陣終於正面壓上。

  霍青鸞從城樓走下來,站在盾陣後。

  她不擅單挑,也不喜歡逞勇。

  可這一刻,她必須在這裡。

  因為陳茂要死在西門。

  陳茂看見她,眼睛都紅了。

  「霍青鸞!」

  他帶著親兵撲上來。

  盾陣開了一線。

  三排長槍同時刺出。

  陳茂身邊親兵被紮成一片,他硬生生用刀劈斷兩桿槍,撞進盾陣半步。

  只半步。

  上方鐵網落下,壓住他的肩背。

  左右斧手同時砍腳。

  陳茂跪倒在地,仍舊抬頭死盯霍青鸞。

  「你……不敢與我正面一戰?」

  霍青鸞看著他,臉色平靜。

  「我是主將。」

  她從旁邊軍卒手裡接過一桿長槍。

  「不是江湖人。」

  槍尖刺下。

  陳茂喉嚨被貫穿,剩下的話全堵在血里。

  赤刀軍最後那口氣散了。

  有人扔刀,有人跪地,有人還想往巷子裡逃,被兩側弩手一排射倒。

  到傍晚,平陽外城安靜下來。

  三萬赤刀軍,死者過半,余者盡俘。

  陳茂屍首被拖到西門外,赤刀軍大旗倒在泥里,被新武軍一刀砍斷。

  霍青鸞站在城門下,手指還按著陣圖。

  校尉快步來報,聲音都壓不住發顫。

  「夫人,三萬赤刀軍,全軍覆沒。」

  霍青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