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0章 刀懸頭頂,十路反王陳橋聚首

  羅紹一把將酒杯砸在地上。

  「廢物!」

  白瓷碎片炸開,酒水濺到跪在堂下的探子臉上,那探子連眼都不敢眨。

  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羅紹胸口起伏得厲害,剛才還摟著兩個舞姬聽曲,聽見黃金城的軍報後,整個人像被人從熱被窩裡拽出來扔進冰窟窿。

  聖火教敗了。

  百萬教眾,幾百萬流民,張焱那套神神鬼鬼的把戲,居然就這麼敗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怕,是怒。

  真他娘離譜。

  百萬頭豬擺在那裡讓衛昭殺,也不可能三天就殺完吧?

  更何況聖火教不是豬。

  那幫人會喊,會沖,會拿婦孺擋陣,會用符水、鈴鐺、藥粉,把人催得不怕死。

  羅紹原本還指望他們把衛昭釘在黃金城,最好一口把新武皇帝吞進去。

  結果呢?

  張焱死了。

  聖火教降了。

  幾百萬流民居然也被衛昭接住了。

  羅紹越想越覺得後背冒涼氣。

  他可是渭南王!

  雖然兵馬只有兩萬八,雖然手底下多是團練和縣兵,雖然沒打過什麼硬仗,可他好歹也占了三縣,有糧有兵有王號。

  王號這東西,一旦掛上,就摘不下來了。

  摘下來,就是死。

  羅紹在堂里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傳令。」

  幾名親兵立刻跪下。

  羅紹眼神陰得厲害。

  「派快馬,去陳橋,去汴州,去梁州,去淮南,去河東,去荊襄,去嶺南,去東萊,去安陵。」

  幕僚愣了一下。

  「王爺是要……」

  「請九王會盟。」

  羅紹咬著牙。

  「就說聖火教已敗,衛昭下一個必然要削藩。今日是我渭南,明日就是他們。誰還想坐在家裡看戲,就等著新武軍上門抄家吧!」

  幕僚額頭貼地。

  「可九王未必願來。」

  羅紹笑了。

  笑得很難看。

  「他們會來的。」

  他太懂這群反王了。

  大家嘴上都喊王,心裡卻都明白自己這個王號有多虛。

  盧嵩死了,舊魏倒了,他們趁亂搶地盤,誰都想賭一把。

  若衛昭被聖火教拖死,他們就是諸侯。若衛昭緩過氣,他們就是反賊。

  諸侯和反賊,只隔著衛昭手裡那桿槍。

  現在聖火教敗了。

  這桿槍抬起來了。

  他們還坐得住?

  三日後,陳橋。

  韓大山的黑山軍大營里,九面王旗先後入營。

  羅紹到得最早。

  他不想早來,可沒辦法。

  他離衛昭最近,心裡最慌。

  一路上,他每看見一騎從後方追來,都以為是新武軍斥候,手心裡的汗就沒幹過。

  這滋味太難受。

  以前他也笑過別人膽小。

  現在輪到自己被衛昭盯上,才知道什麼叫刀沒落下來,人已經快被嚇死。

  大帳里,韓大山坐在主位,肥厚的手掌按著酒碗,臉上沒什麼笑。

  「羅王,來得挺快啊。」

  羅紹聽見這個稱呼,心裡鬆了一點。

  羅王。

  好歹還是王。

  他拱了拱手。

  「韓王相召,豈敢怠慢。」

  韓大山咧嘴。

  「別給老子戴高帽。是你急著傳信,說衛昭要先吃你。」

  羅紹臉一熱,強撐著道:「唇亡齒寒。渭南若破,諸位誰能安穩?」

  周老刀坐在另一側,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眼皮都沒抬。

  「少說漂亮話。你就是怕。」

  羅紹被噎得臉色發青。

  這老匹夫!

  可他不敢罵。

  周老刀的赤刀軍九萬人,卡著陳橋渡口,真打起來,一口能把他渭南吞了。

  他現在需要這些人,不是跟他們鬥嘴。

  他只能忍。

  忍得牙根發疼。

  很快,帳簾又被掀開。

  梁州王秦烈進來。

  此人身材高大,披著舊邊軍鐵甲,身後只帶兩名親衛,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的鐵嶺軍八萬,占梁州三郡,是十王里少有能把軍紀壓住的人。

  韓大山看了他一眼,哼道:「秦王倒沉得住氣。」

  秦烈坐下,聲音平穩。

  「沉不住氣,就不會活到今天。」

  羅紹心裡一緊。

  這種人最麻煩。

  不吵不鬧,卻什麼都在算。若衛昭真打到渭南,他未必會救,搞不好還要趁機看自己死得夠不夠快。

  又一人進帳,穿著水紋長袍,腰間掛玉,臉上帶笑。

  淮南王杜衡。

  淮水盟六萬人,水軍強,鹽道肥。羅紹不喜歡他,因為這人看誰都像看一筆買賣。

  杜衡坐下就笑。

  「諸位,別都繃著臉。衛昭又沒打到帳外。」

  周老刀冷冷道:「等打到帳外,你還能笑?」

  杜衡笑容淡了些。

  「周王火氣還是這麼重。」

  緊接著,河東王馬承義掀簾進來,身上鐵鏽味很重,嗓門也大。

  「老子礦上還等著出鐵,誰這麼急喊會盟?」

  他是河東義軍之主,兵七萬,甲冑最多,軍紀最爛。羅紹看見他,心裡反倒安穩一點。

  這種人貪,狠,好煽動。

  只要告訴他衛昭會奪他的礦山,他就一定坐不住。

  荊襄王許仲謀隨後到。

  青龍營五萬,守著荊襄糧道。

  此人穿得像個讀書人,進帳先拱手,話也好聽。

  「諸位王兄都在,看來今日之議,關乎天下大勢。」

  韓大山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別一開口就像寫奏摺?」

  許仲謀笑了笑,不惱。

  羅紹心裡罵了一句。

  裝。

  最會裝的就是這種人。嘴上仁義,手裡糧道卡得比誰都狠。

  若不是衛昭崛起,他大概已經開始給自己找天命了。

  嶺南王馮萬鈞來得最慢。

  百越軍四萬,多山民和蠻兵,離京遠,原本不想摻和中原這鍋爛粥。

  可聖火教敗得太快,他也怕了。

  馮萬鈞進帳就道:「本王山高路遠,衛昭一時半會打不到嶺南。可他若真能掃平北方,早晚會輪到我。」

  這話實在。

  實在到羅紹差點想拍桌叫好。

  東萊王孫慶帶著一身海腥氣進來,笑眯眯地拱手。

  「諸位,海路難走,來遲了。」

  沒人信他的鬼話。

  東萊港和鹽場在手,海東軍三萬五,船多錢多。

  孫慶這種人,最會留後路。

  說不準他來的路上已經派人給衛昭送信試探價碼了。

  最後進來的是安陵王薛奉。

  白鹿軍四萬,靠舊魏宗室名號聚人。

  薛奉一進帳,便抬著下巴,像自己才是正統。

  「諸位都是臣子出身,唯本王乃大魏宗室。衛昭篡魏稱帝,名不正言不順。今日會盟,當奉正統,討伐逆賊。」

  帳里靜了一下。

  韓大山直接笑出了聲。

  「正統?」

  周老刀也抬頭看他。

  「盧嵩殺元熙帝的時候,你在哪?」

  薛奉臉色一變。

  許仲謀端起茶盞,慢悠悠道:

  「薛王,今日是商議保命,不是祭祖。」

  這幫人一聚,果然誰也不服誰。

  韓大山把酒碗往案上一放。

  「行了,人齊了。」

  他掃過眾人,聲音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