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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賢師自揭三胞胎騙局,雷霆降世迎真皇

  張焱聽見「宣判」兩個字,忽然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裝出來的賢師笑,也不是站在高台上俯視眾生的笑。

  這一次,他笑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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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左右兩個兄弟臉色都變了。

  幾個聖火壇主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可張焱沒有看他們,只盯著馬上的白衣皇帝。

  「我不需要你宣判。」

  衛昭手裡的長槍停在身側,血順著槍鋒往下滴。

  他沒有立刻開口。

  這句話不對。

  不是求饒,也不是硬撐。

  張焱像是真的早就把後路想好了。

  張焱往前又走了一步,赤黃道袍被風掀起,露出裡面沾血的裡衣。

  「我從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身後那些雜亂的哭喊。

  「這天下,興也是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舊魏在的時候,朝堂上的人穿綾羅,喝美酒,談仁義。青州餓死人的時候,他們說天災,說流民刁頑,說百姓不知感恩。」

  張焱抬手指向京都方向。

  「後來盧嵩殺皇帝,自己坐龍椅。百姓還是苦。再後來你衛昭殺進京城,立新武。百姓還是苦。」

  柳驚霜握刀的手緊了半寸。

  趙七娘臉色也有些難看。

  衛昭卻沒有動怒。

  因為張焱這話很難聽,卻不是全錯。

  朝堂換了一層皮,底下百姓未必立刻有飯吃。

  新武立國到現在,衛昭自己也清楚,他做了很多事,殺了很多人,貼了招賢榜,封了國師,任了李槐,可青州那些餓死的人不會因為這些立刻活過來。

  這就是爛帳。

  舊魏留下的爛帳。

  也是他現在必須接下來的爛帳。

  張焱看著那些衣衫破爛的流民,喉嚨滾了一下。

  「所以我開粥棚,殺惡吏,燒地契。我告訴他們,聖火會給他們一條活路。」

  他低頭笑了笑。

  「我知道這裡面有騙。有香,有藥,有旗,有鈴,也有我們兄弟三個人裝出來的神跡。」

  聖火教陣中譁然。

  「賢師!」

  有壇主尖叫。

  趙七娘長刀一指。

  「閉嘴。」

  弩手的箭尖立刻對準那幾個壇主。

  衛昭心裡給她記了一功。

  這女人真知道什麼時候該讓張焱把話說完。

  現在張焱親手拆自己的神皮,比他派人喊一百遍「三胞胎騙子」都有用。

  張焱沒有回頭。

  「可我錯了。」

  這三個字落下,那些哭喊聲一下小了。

  張焱的聲音終於沙啞起來。

  「我錯就錯在,我以為只要把這些人聚起來,讓官府害怕,讓世家害怕,讓朝廷害怕,他們就能活。」

  他抬手,指向遠處被踩爛的田埂和空掉的村莊。

  「可人越聚越多,糧越吃越少。壇主越來越瘋,教眾越來越信。有人想停,有人不讓停。有人說再往前走一城就有糧,再走一州就有太平。」

  張焱閉了閉眼。

  「到最後,我也停不下來了。」

  衛昭看著他,手指慢慢按住槍桿。

  好。

  終於說到根上了。

  這場亂不是張焱一個人能推出這麼大的,可他確實坐在車頭。

  他可以說自己開始是為了救人,可車輪碾死了多少人,他也不能裝作沒看見。

  理解是一回事,原諒是另一回事。

  衛昭可以理解一個被舊魏逼出來的張焱。

  可新武皇帝不能原諒一個把幾百萬百姓拖進火坑的太平賢師。

  因為他若原諒,後面還會冒出第二個張焱、第三個張焱。

  每個人都說自己最初是好心。

  然後天下就一次次被好心人燒成白地。

  衛昭冷聲道:「你知道錯了,就該把他們帶回去。」

  「帶不回去了。」

  張焱搖頭。

  「我若只是說降,下面那些壇主會立刻說我被你蠱惑,說你是假借我口。他們會再推出一個賢師,再把百姓往前趕。」

  衛昭眯眼。

  這老東西果然還有後手。

  張焱轉過身,看向左右兩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兄弟。

  左邊那個胖些的,叫張火。

  右邊那個瘦些的,叫張炎。

  這名字也真夠會取。

  火,炎,焱。

  三兄弟湊一塊,難怪能把聖火教這套東西玩成這樣。

  張焱看著他們,忽然問:

  「這些年,你們跟我隱姓埋名,躲在暗處,輪流做這個太平賢師,可曾委屈?」

  張火肩側還在流血,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後大笑起來。

  「委屈個屁!」

  他笑得傷口都裂開了,血往下淌,卻像沒感覺。

  「大哥,當年要不是你,我早餓死在青州路邊了。咱們兄弟發過誓,要讓那些狗官也嘗嘗餓肚子的滋味。能活到今天,夠本了!」

  張炎把破開的袖口扯掉,露出滿是暗器傷痕的手腕,也跟著笑。

  「就是。藏在後面怎麼了?扮成你怎麼了?世人只要信聖火能給飯吃,信誰的臉有什麼要緊?」

  他笑著笑著,眼睛紅了。

  「要說委屈,也不是委屈自己。是咱們本想救人,最後反倒害了更多人。」

  張火的笑聲停了半拍。

  張焱看著兩個兄弟,點了點頭。

  「那就陪我演完最後一場。」

  衛昭眼皮一跳。

  他長槍一抬,御林軍立刻壓上半步。

  可張焱沒有逃,也沒有讓死士再撲。

  他只是抬手,從懷裡取出一枚黑色銅牌,用力捏碎。

  咔嚓。

  聲音不大。

  可高台四周那些還沒倒下的聖火旗,忽然一面接一面繃直。

  張火和張炎同時退到他身側,三個人並肩站在高台最前。

  衛昭看見他們腳下的木板縫隙里,有幾道細細的銅線被拉動。

  機關。

  果然是機關。

  這幫人為了裝神,真是什麼都準備了。

  可下一刻,天上忽然炸開一道驚雷。

  轟!

  戰馬驚嘶,御林軍前排的盾牌都晃了一下。

  滾滾烏雲被風卷著壓在高台上方,黑得嚇人。

  緊接著,一道粗亮的雷光從雲中劈下,正落在高台後方那根最高的聖火銅柱上。

  火光炸起。

  黃布旗瞬間燃了半截。

  聖火教陣中有人跪了下去。

  「賢師顯聖!」

  「不對!快看天上!」

  衛昭抬頭。

  他本來想罵一句這又是什麼鬼把戲。

  可那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因為滾滾烏雲之中,竟然傳來了低沉而恐怖的梵音。

  「新武大興,聖火覆滅,天下歸一,中原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