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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抄光貪官世家,拿他們的錢養百姓

  .張火和張焱也都沉默了,三兄弟站在原地許久。

  最後張焱聲音有些啞的開口:

  「若聖火教敗了,你會如何處置這些人?」

  張焱往前走了一步,左右兩個兄弟想攔,被他抬手壓住。

  「你也說了,這幾百萬人里,大多數都是被裹著走的百姓。」

  張焱看著衛昭:「他們有些人拿過刀,有些人搶過糧,有些人跟著喊過殺官。可他們原本只是種田的,逃荒的,帶孩子找活路的。」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

  「新武皇帝,你說我害了他們。好,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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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火教陣中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壇主臉色驟變,剛想開口,趙七娘已經舉刀指過去。

  「誰敢插嘴,先射誰。」

  弩手抬臂。

  那些壇主的嘴閉上了。

  衛昭心裡鬆了半寸。

  趙七娘這把刀用得順手。

  她不多話,也不搶戲,可每次都能卡在最該卡的位置。

  教門這東西,最怕有人繼續煽風。

  火剛要小,就有人往裡潑油。

  現在不能讓他們潑。

  張焱繼續道:「可他們若真放下刀,你會放過他們嗎?」

  這話問得很直。

  也很毒。

  因為幾百萬流民都在聽。

  衛昭若說殺,那聖火教立刻會重新抱團。

  反正投降也是死,那還不如拼命。

  若說全赦,也不行。

  殺人放火的壇主,逼良為賊的骨幹,灌藥催死士的瘋子,難道也能一句被裹挾就放了?

  那被他們殺掉的縣吏、百姓、士卒,又算什麼?

  皇帝說話不能只圖痛快。

  痛快一句,後面可能就是幾十萬人陪葬。

  衛昭握緊槍桿,聲音壓得很穩。

  「放下刀的百姓,朕不殺。」

  人潮里猛地一靜。

  衛昭沒有停。

  「被裹挾的,願歸鄉的,登記造冊。無田無糧的,朝廷給糧,給種子,給安置地。」

  有婦人抱著孩子抬起頭,眼淚混著灰往下掉。

  衛昭看見了。

  他胸口有點堵。

  這話說出來容易,做起來要命。

  糧從哪裡來?

  錢從哪裡來?

  地方官誰來管?

  幾百萬人不是幾百隻羊,趕回去就完事。

  這是一場比打仗更麻煩的仗。

  可他不能退。

  退了,這幾百萬人就真的只能跟著張焱往死路上滾。

  「但殺人放火的壇主,逼百姓沖陣的骨幹,灌赤粉、搖死令鈴的人,朕一個都不放。」

  衛昭眼神掃過那些藏在人群里的壇眾:

  「他們不是求活,是拿別人的命給自己鋪路。」

  幾個壇主臉色白了。

  好。

  怕了就對了。

  衛昭就怕他們不怕。

  張焱盯著他:「你拿什麼安置?」

  衛昭笑了一下。

  「你以為朕只帶兵來了?」

  張焱沒說話。

  衛昭抬手,指向京都方向。

  「朕來之前,已經讓李槐留在京城查帳。」

  聽到李槐這個名字,旁邊幾個降編御林軍都抬了抬眼。

  那位草根丞相現在在京城抄家抄得比土匪還狠,這事已經在軍中傳開了。

  說實話,士卒聽得很爽。

  他們在前線拼命,最恨後方有人把糧餉吞了。

  「戶部、工部、兵部、刑部,誰吞賑災銀,誰賣軍器,誰吃空餉,誰賣獄位,朕讓他抄誰的家。」

  衛昭聲音冷下去:

  「抄出來的銀糧,一半入軍,一半賑濟。」

  張焱眼皮跳了一下。

  衛昭又道:「四大家族也一樣。王家、鄭家、崔家、陸家,願意出錢出糧出船,朕給他們活路。不願意,還想兩頭下注,朕就換一批四大家族。」

  這句話落下,連柳驚霜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衛昭知道這話有多狠。

  可現在不狠不行。

  幾百萬人的安置,靠講仁義講不出來。

  要糧,要錢,要船,要帳房,要人手。

  世家以前吃了天下這麼多年,現在天下爛了,他們想縮回宅子裡喝茶?

  做夢。

  「但這些還不夠。」

  衛昭看向張焱:「所以朕需要你。」

  張焱怔住。

  左右兩個兄弟也愣了一下。

  右邊那個瘦些的張焱最先反應過來,冷笑道:

  「需要我們?你想招降?新武皇帝,你倒是會算計。」

  衛昭看都沒看他。

  一個只會放暗器的老三,現在沒資格插話。

  他的目光只落在中間那個張焱身上。

  「張焱,你把他們帶出來的。」

  「可你若真知道自己錯了,就站出來。」

  衛昭一字一句道:「宣布投誠,告訴他們放下刀,告訴他們新武朝給飯,告訴他們不要再沖,不要再搶,不要再被壇主推著送死。」

  張焱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左邊那個胖些的兄弟急了:「大哥!不能降!我們一降,聖火教就完了!」

  衛昭冷冷看過去。

  「聖火教早就該完了。」

  那人怒視衛昭。

  衛昭一點都不慣著他。

  「你們開粥棚救人,朕認。你們殺貪官惡霸,朕也認。可你們用藥催死士,用百姓擋騎兵,把村子掏空,把種糧煮了,把老人孩子拖到戰場上,這不是救人。」

  他槍尖一抬,指向那幾面倒在泥里的黑紅旗。

  「這是造孽。」

  左邊那人臉漲得通紅,卻罵不出來。

  因為地上還有沒斷氣的赤眼死士。

  他們嘴角淌著白沫,眼睛紅得嚇人,有人腦袋被砍了一半,手指還在抓泥。

  這東西擺在面前,誰也沒法裝看不見。

  張焱低頭看了很久。

  衛昭沒有催。

  戰場上很怪,刀槍還舉著,十萬人和百萬教眾隔著屍體對峙,可中間那幾步卻安靜得要命。

  衛昭知道,這幾息比剛才沖陣還重要。

  沖陣輸了,不過死兵。

  這幾句話輸了,幾百萬人都得繼續往火坑裡滾。

  張焱終於開口。

  「若我投誠,你會立刻殺我嗎?」

  衛昭道:「不會。」

  張焱看著他。

  衛昭補了一句:「至少不是現在。」

  右邊那個瘦兄弟臉色一變:

  「你看!他說了!他還是要殺!」

  衛昭笑了。

  「廢話。」

  他這一笑,反而讓不少人愣住。

  「你們三兄弟鬧出這麼大的事,死了這麼多人,朕若現在拍著你們肩膀說既往不咎,朕成什麼了?」

  衛昭的聲音傳得很遠。

  「等這幾百萬人重新安置完,等該歸鄉的歸鄉,該領糧的領糧,該審的壇主審完,朕會再宣判你們三兄弟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