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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降維打擊!新帝一席話罵醒百萬流民

  張焱有些意外,她沒想到衛昭如此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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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胞胎兄弟。

  這四個字,比弩箭還狠。

  中間那個張焱抬起手,制止了左右兩個兄弟繼續撲殺。

  左邊那胖些的張焱肩側還在流血,短戟壓得很低,眼睛死死盯著衛昭。

  右邊瘦些的那人袖口被槍尖挑破,手腕上裂開一道口子,暗器落了一地,臉色難看得厲害。

  中間那人反倒笑了。

  「新武皇帝果然厲害。」

  衛昭橫槍坐在馬上,沒有接這句奉承。

  他現在最煩這種話。

  厲害?

  厲害有屁用。

  厲害能讓青州餓死的人活過來?

  能讓被聖火教裹挾的幾百萬百姓回到田裡?

  能讓那些被壇主灌了藥、搖了鈴,變成瘋狗一樣往前撲的教眾重新變成人?

  不能。

  所以他不想聽廢話。

  「你承認了?」衛昭問。

  張焱看著他,臉上沒有羞慚,只有一種被逼到台前後的平靜。

  「承認什麼?」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右兩個兄弟。

  「承認我用了戲法?承認我借風、借煙、借鈴、借旗,騙過了這些百姓?」

  聖火教陣中又靜了一截。

  幾個壇主臉色大變,想要大喊遮過去,可趙七娘已經指著他們吼了出來。

  「看住那些搖鈴的!誰敢再喊妖言,射死!」

  御林軍弩手立刻抬弩。

  幾名壇主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把話喊出口。

  衛昭心裡鬆了半寸。

  趙七娘這女人,懂教門那套東西。

  知道什麼時候該殺,什麼時候該讓對方說下去。

  現在張焱自己開口,比他一槍捅過去更有用。

  張焱掃了一眼四周,聲音反而更高了些。

  「不錯,我騙過他們。」

  「可衛昭,你敢說這天下沒有騙他們嗎?」

  他一步走到高台邊緣,赤黃道袍上沾著香灰,臉上的笑終於有些撕開了。

  「舊魏朝廷說賑災,糧呢?青州百姓等來的是什麼?是官倉空了,是豪強閉門,是縣令拿著賑災銀去買妾!」

  「世家說仁義,田呢?佃戶一年到頭跪在地里,交完租,交完稅,交完雜役,孩子病了連一碗藥湯都沒有!」

  「官府說王法,法呢?豪強殺人,只要遞銀子,刑部堂官就能把案子壓下去。百姓告狀,走到縣衙門口先被打二十板子!」

  他指著身後那些衣衫破爛的流民,聲音發啞。

  「他們跟我走,是因為我給了他們一碗粥。」

  「他們喊我賢師,是因為你們這些坐龍椅、穿官袍、讀聖賢書的人,連一碗粥都不給他們!」

  這話砸出來,聖火教那邊不少人又紅了眼。

  有人哭了。

  不是狂熱,是委屈。

  衛昭沒有打斷。

  他當然知道張焱這話有幾分真。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壞人若全是假話,那好辦,砍了就是。

  可張焱不是。

  他的話里有真,有血,有餓死人的青州,有被吞掉的賑災銀,有被逼到賣兒賣女的百姓。

  正因為有真,他才能騙人。

  正因為百姓真的活不下去,他這一碗摻著毒的粥才會有人喝。

  衛昭握著槍桿,指節慢慢發緊。

  他不能被這話帶偏。

  同情百姓是一回事,縱容張焱拿百姓當車輪又是另一回事。

  張焱也許不是一開始就想當妖人,可聖火教走到今天,已經不是一碗粥能解釋的了。

  「說完了?」衛昭問。

  張焱盯著他。

  「你想說什麼?」

  衛昭沒有繼續衝鋒。

  他抬手,身後的御林軍也跟著壓住陣腳。

  柳驚霜在側翼勒馬,刀鋒還滴著血。霍青鸞的重甲軍緩緩推進,卻沒有貿然撲上去。

  戰場上出現了很怪的一幕。

  兩邊屍體還熱著,血還在流,聖火旗還倒在泥里,可中線居然停了下來。

  衛昭看著張焱,聲音不大,卻讓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朕問你一個問題。」

  張焱冷笑。

  「新武皇帝還有心思問問題?」

  「有。」

  衛昭道:「因為朕想知道,你到底是想救天下,還是只想把天下燒給你陪葬。」

  張焱臉上的笑慢慢停住。

  衛昭用槍尖點了點遠處那些被裹挾來的流民。

  「你說舊魏不給他們飯,你給了。」

  「好,朕認。」

  「你說官府爛,豪強毒,世家吃人,朕也認。」

  殿堂里可以講體面,戰場上沒必要。

  舊魏爛成什麼樣,衛昭比誰都清楚。

  盧嵩那老狗把天下刮成骨頭,舊臣又在骨頭縫裡舔油,這帳賴不掉。

  可認舊魏有罪,不代表張焱無罪。

  衛昭抬眼。

  「若這天下給你,你當如何?」

  張焱眼皮跳了一下。

  衛昭沒有停。

  「青州給你,豫州給你,兗州給你,京城也給你。龍椅讓你坐,玉璽讓你拿,百官跪在你腳下喊萬歲。」

  他盯著張焱,一字一句往下砸。

  「然後呢?」

  戰場上沒人說話。

  連聖火教那邊的銅鈴都停了。

  張焱張了張嘴。

  「開倉放糧。」

  衛昭笑了一下。

  「倉里沒糧呢?」

  張焱聲音一頓。

  衛昭繼續問。

  「豪強藏糧,你殺。世家抗命,你殺。官員貪污,你殺。然後呢?田誰來種?稅誰來收?河堤誰來修?流民誰來安置?軍隊誰來管?北戎、東胡、南蠻、西羌、鮮原再打進來,誰去守邊?」

  張焱的臉色終於變了。

  衛昭心裡冷笑。

  對,就是這裡。

  造反最容易喊的就是殺貪官,分田地,開倉放糧。

  可殺完之後呢?

  天下不是一口鍋,掀開蓋子就有飯。

  田要有人耕,水要有人治,帳要有人算,兵要有人練,州縣要有人管。

  舊秩序是爛,可爛秩序也是秩序。

  一腳踹碎容易,重新立起來才難。

  張焱能用神話裹挾幾百萬人,卻未必能讓這幾百萬人明年春天有種子下地。

  這才是衛昭要問的。

  「你說話啊。」

  衛昭槍尖往下一壓。

  「你不是太平賢師嗎?你不是說聖火一到,天下太平嗎?」

  「朕現在問你,天下給你,你怎麼太平?」

  張焱沉默了。

  他的左右兩個兄弟臉色都不好看。

  左邊那個想開口罵,嘴剛動,中間張焱抬手攔住了。

  因為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不是不想答。

  是這個問題根本不能靠一句聖火不滅糊弄過去。

  衛昭看著他,胸口那口鬱氣終於找到出口。

  「答不上來?」

  「那朕替你說。」

  他猛地指向聖火教走過的方向。

  「你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所以帶著他們造反。」

  「結果呢?」

  「你們所過之處,十室九空。田沒人種,屋沒人住,牲畜被吃,種糧被煮,老人死在路邊沒人埋,孩子被架在車上跟著你們喊聖火。」

  張焱眼角抽了一下。

  衛昭聲音更冷。

  「你說官府逼他們活不下去。」

  「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你讓他們背井離鄉,跟著你們一路造反,最後被官兵當成反賊殺死?」

  衛昭這一番話,讓張焱愣住了。

  張焱開始確實是好心,她也確實想要改變百姓的處境。

  可是……可是張焱確實沒想到聖火教盛世浩大,最後……發展到了這種局面,反而還害了許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