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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撕下神皮,不過是一堆爛肉

  衛昭看著那些紅了眼的死士撲上來,長槍沒有退半寸。

  第一排御林軍明顯亂了一下。

  不怪他們。

  人怕死,所以能用軍令壓,能用賞格引,能用皇帝親臨把膽子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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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這些東西,已經不像正常人了。

  胸口中箭還往前沖,胳膊被砍斷還用牙咬馬腿,肚子被長槍捅穿,居然還抱著槍桿往前爬。

  這誰看了不發毛?

  衛昭也發毛。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也不是沒殺過人。

  北戎騎兵,東胡弓騎,盧嵩新軍,御林軍精銳,他都見過。

  可這種被藥和邪術催得不知疼痛、不知恐懼的瘋子,確實第一次見。

  但也只是第一次見。

  不是不能殺。

  衛昭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再邪門,也是血肉做的。

  腦袋砍了會掉,喉嚨捅穿會噴血,心口扎透會死。

  疼不疼是一回事,死不死是另一回事。

  張焱想用這一手嚇住他,嚇住御林軍,嚇住黃金城前所有還在觀望的百姓。

  想得挺美。

  越是這樣,越說明聖火教不能留。

  今天張焱能用赤粉和銅鈴催出十萬死士,明天就能催出二十萬、三十萬。

  再給他半年,整個青州、豫州、兗州都會變成他的藥爐。

  到時候百姓不再是百姓,是他手裡一捆捆會動的柴。

  這火不滅,中原就完了。

  衛昭忽然抬槍,槍尖指向那群撲來的赤眼死士。

  「怕什麼?」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壓住了前排御林軍的慌亂。

  「他們不知疼,又不是不知死!」

  御林軍有人抬頭。

  衛昭一夾馬腹,白衣染血,長槍往前一送,槍尖直接貫進最前方一個赤眼死士的眉心。

  那死士還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吼聲,雙手抓著槍桿,竟還想往前爬。

  衛昭手腕一擰。

  槍尖攪碎頭骨,那死士整個人猛地一僵,撲通砸在地上。

  不動了。

  衛昭拔槍,血和白色碎沫順著槍鋒甩出去。

  「看見沒有?」

  他冷笑。

  「腦袋碎了,他照樣死。」

  這一句話,比十篇檄文都有用。

  前排御林軍原本發白的臉色,硬是被這句話拽了回來。

  對啊。

  會死。

  只要會死,就能殺。

  「護駕!」

  一名御林軍校尉猛地舉刀,嗓子都喊破了。

  「長槍向前!刺頭!刺喉!刺心口!」

  「別砍胳膊!砍腦袋!」

  「陛下說了,他們會死!」

  軍令像火一樣傳開。

  御林軍的陣腳重新穩住。

  長槍從盾縫裡齊齊探出,不再亂扎,不再被那些瘋子撲來的模樣嚇得往後退。

  第一排盾手咬著牙頂住,第二排長槍專刺咽喉和面門,第三排弩手抬臂,近距離把弩箭射進赤眼死士的頭臉。

  一具具身體撞在盾上。

  有死士胸口插著三支箭,還用腦袋撞盾。

  盾手被撞得虎口開裂,罵了一聲,旁邊長槍立刻從斜側扎出,槍尖穿進那人太陽穴。

  人倒下了。

  再沒爬起來。

  御林軍終於明白了。

  邪術可怕。

  可怕的是沒看懂。

  看懂了,也就那麼回事。

  柳驚霜在前方也看見了這一幕。

  她剛斬斷一面黑紅小旗,戰馬前胸已經沾滿血。

  幾個赤眼死士抱著馬腿往上爬,刀砍在他們背上,他們像沒感覺一樣,還在往前拱。

  一名騎兵被拖得馬身一歪,差點翻倒。

  柳驚霜眼神冷得嚇人。

  她一刀劈下,先斷手,再斬頸。

  人頭滾出去,那具還抱著馬腿的身體終於鬆了。

  柳驚霜明白了。

  不是不死。

  只是死得慢些,死得難看些。

  這就夠了。

  她怕的從來不是難打。

  衛家軍從北境死人堆里出來,哪一仗容易?

  她怕的是士卒心裡先信了張焱那套鬼話。

  只要士卒覺得聖火教真有神術,這仗就不用打了。

  可衛昭剛才親手把一個死士的腦袋攪碎。

  皇帝站在最前面,告訴所有人,神皮下面也是爛肉。

  那就打。

  打到他們再也裝不了神。

  「騎軍聽令!」

  柳驚霜長刀一揚,刀鋒上的血被甩成一線。

  「不要砍手!不要砍腿!斬首!破喉!踏碎壇旗!」

  身後騎軍齊聲怒吼。

  「殺!」

  五萬騎軍的鋒線再次往前推。

  赤眼死士撲得凶,咬得狠,可他們沒有陣。

  他們不知痛,不知懼,卻也不知進退,不知配合。

  張焱把他們催成了瘋子,也等於把他們變成了一群只會往前撞的肉樁。

  柳驚霜要的就是這個。

  她最怕敵軍整齊。

  不怕敵軍瘋。

  瘋子會撲人,但不會補陣。

  瘋子會咬馬腿,但不會護側翼。

  瘋子會用命填,可只要前面被砍倒,後面就會踩著前面的人往上沖,越沖越亂。

  柳驚霜一眼就看見了那幾面黑紅小旗的位置。

  那裡才是死令的根。

  「左翼三營,隨我轉!」

  她猛地勒馬,騎軍鋒線像被刀背壓了一下,硬生生偏出半截,避開最密的死士,直撲那幾處黑紅小旗。

  聖火教中軍有人急了。

  「攔住她!」

  「護死令旗!」

  「聖火不滅!不許退!」

  喊聲剛起,一支長箭從騎軍後方飛來,射穿了喊話壇眾的嘴。

  柳驚霜看也沒看。

  她已經殺到第一面黑紅小旗前。

  旗手雙眼通紅,抱著旗杆不退,嘴裡還在喊:「賢師賜我聖火護體!」

  柳驚霜的刀落下。

  旗杆斷。

  人也斷。

  黑紅小旗被馬蹄踩進泥里。

  周圍幾個赤眼死士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很短。

  短到普通士卒未必看得出來。

  可柳驚霜看得出來。

  她眼神一厲。

  果然。

  旗和鈴才是控制這些瘋子的東西。

  「斬旗!」

  柳驚霜厲聲道。

  「所有黑紅旗,全部斬斷!」

  另一邊,霍青鸞站在重甲軍前,目光定在戰場中線。

  她沒有像柳驚霜那樣沖在最前。

  她的手裡沒有刀,只有陣旗。

  風還在吹。

  黑雲還壓在聖火教中軍上方。

  戰馬受驚,塵土亂卷,鼓聲幾次被風聲壓下去。

  聖火教那邊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賢師顯聖、聖火入體、新武必亡,像要把人的耳朵塞滿。

  霍青鸞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卻在陣圖上壓得很緊。

  張焱這一手確實厲害。

  她承認。

  呼風喚雲也好,藥粉死士也好,銅鈴旗令也好,都不是普通亂民能有的手段。

  換一個主帥,看到這一幕,可能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收兵。

  可衛昭沒有。

  白衣還在中線往前。

  那就不能退。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仗不是黃金城一城一地的事。

  聖火教若在這裡把新武皇帝逼退,張焱的神名就會傳遍天下。

  到時候不只是青州、豫州、兗州。

  所有餓肚子的人都會想:你看,連新武皇帝都怕賢師。

  那才叫完了。

  所以此戰必須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