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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沒請來方公,卻帶回個神秘白衣女

  「陛下,招賢榜貼出去三日,宮門外已經快擠不下人了!」

  李槐抱著一摞名冊衝進太和殿,跑得袍角都歪了,臉上卻是壓不住的喜色。

  衛昭剛批完抄家銀兩入庫的摺子,抬眼看他。

  「擠不下?」

  「真擠不下。」

  李槐把名冊往案上一放,聲音都高了半截:

  「有被盧嵩貶去嶺南的舊臣,有青州逃回來的縣令,有前工部的水利郎,還有幾個邊軍老主簿,說能算糧,能清軍戶。還有……還有一堆寒門書生,跪在宮門外不肯走,說新武皇帝若真不問門第,他們願意給新朝賣命。」

  殿裡幾個舊臣臉色一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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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看見了。

  好。

  怕了就對了。

  這些人以前靠門第、靠舊黨、靠互相舉薦,把官位當成自家祖墳旁邊的田,一代一代圈起來。

  現在招賢榜一貼,外面忽然冒出這麼多能幹活的人,他們當然怕。

  怕自己不是不可替代。

  怕自己那點架子被人一腳踹碎。

  衛昭心裡反倒鬆了一點。

  錢糧是骨頭,人才就是血。

  新武朝現在缺的不是會磕頭的官,是能把縣衙重新撐起來、把糧倉算清楚、把流民安置下去的人。

  會跪有什麼用?

  盧嵩當年也不缺跪在腳邊的狗。

  衛昭翻開第一本名冊。

  「韓守正?」

  李槐立刻道:

  「前青州刺史,盧嵩黨人吞賑災糧時,他寫摺子彈劾,被貶成驛丞。青州大亂後,他帶著三個兒子守了半座縣城,後頭糧盡才退出來。」

  衛昭手指停了停。

  「讓他進戶部,不做虛銜,先查青州賑災舊帳。」

  旁邊戶部尚書臉皮一抖,想說話,又把話咽了回去。

  衛昭看都沒看他。

  現在知道怕晚了。

  他要的就是這把刀。

  青州聖火教為什麼能三十萬人?

  不就是因為舊朝賑災爛透了,豪強吃糧,官員吃銀,百姓吃土。

  要平聖火教,光殺張焱不夠,得把這些舊帳翻出來,讓天下人看見新武朝真會動刀。

  「馮至。」衛昭繼續念。

  李槐翻了翻小冊子:

  「前工部水利郎,修過淮堤。盧嵩嫌他不肯給族中子弟掛名領功,把他踢出京城。此人脾氣臭,在宮門口罵了三個禮部官,說他們除了會排班磕頭,連溝渠往哪邊流都不知道。」

  殿裡有人咳了一聲。

  衛昭差點笑出來。

  好傢夥。

  這人能用。

  「讓他去工部。」

  衛昭道:「先別給高位,給他人,給他圖,讓他把京畿溝渠、漕運水道全查一遍。他要罵,就讓他罵。誰被罵急了,讓他來找朕。」

  李槐低頭記下,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新朝真有點不一樣。

  以前朝堂上缺的不是聰明人,是能讓聰明人說話的位置。

  現在衛昭把位置撕開了一個口子,那些被壓在泥里的舊人、寒門、邊吏,就會自己往外冒。

  衛昭又翻了幾頁。

  有會治瘟的醫官舊徒,有懂鑄弩的匠戶頭領,有西北退下來的軍需小吏,還有幾個落魄書生,答題答得不漂亮,寫賑災卻寫得很實在。

  衛昭越看,眉頭反而越緊。

  人是來了。

  可還不夠。

  這些人能補洞,能救急,能讓新武朝不至於立刻散架。

  可要壓住滿朝舊臣、十大反王、聖火教,還缺一個能讓天下讀書人閉嘴的人。

  一個真正的旗。

  他抬手合上名冊。

  「方照孺呢?」

  殿裡一下安靜。

  禮部一個侍郎小聲道:

  「陛下,方公多年不問朝事。盧嵩為相後,三次請他出山,他都閉門不見。如今招賢榜雖盛,可方公那邊……還沒有回音。」

  衛昭看向他。

  「沒有回音,還是你們沒敢去請?」

  那侍郎額頭立刻冒汗。

  「臣……臣派人去了。」

  「派誰?」

  「禮部主事。」

  衛昭笑了一下。

  禮部主事。

  好一個禮部主事。

  方照孺是什麼人?

  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天下,當年敢在元熙帝面前拍案罵盧嵩「國賊」的老東西。

  盧嵩當丞相後,他直接辭官歸隱,連俸祿都不領。

  這樣的人,你派個禮部主事去敲門?

  這是請人,還是打發人?

  衛昭心裡那點火慢慢冒起來。

  這幫舊臣嘴上喊招賢,心裡巴不得方照孺別來。

  因為方照孺一來,他們這些牆頭草、舊蛀蟲、裝清流的假骨頭,全都得被照出原形。

  老東西不一定好用。

  但他有名。

  有時候名望就是兵。

  衛昭現在缺的就是這一支看不見的兵。

  「清韻。」衛昭忽然開口。

  蘇清韻從側邊抬眼。

  「你親自去一趟。」

  蘇清韻沒有問為什麼,只把帳冊合上。

  「請方公入京?」

  「對。」

  衛昭道:「帶朕的手詔去。不許擺皇帝架子,就說新武朝缺人,天下缺人,朕請他出來罵人。」

  蘇清韻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請他出來罵人?」

  「他若願意罵朕,也行。」

  衛昭靠回椅背,嘴角扯了一下:

  「只要罵得對,朕聽。」

  殿中舊臣一個個頭皮發麻。

  衛昭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你們怕方照孺罵,可朕不怕。

  一個新朝,最怕的不是有人罵,是沒人敢說真話。

  全殿都跪著喊萬歲,看著舒服,死起來也快。

  蘇清韻起身行禮。

  「我這就去。」

  衛昭點頭,又補了一句:「帶些藥材,別帶金銀。他這種人,給銀子反而是罵他。」

  蘇清韻笑意更深。

  「昭兒現在會請人了。」

  衛昭看她一眼。

  「別夸,朕怕。」

  旁邊花解語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殿裡的氣氛鬆了半寸,可衛昭心裡沒有松。

  方照孺若能來,招賢榜就從一張皇榜,變成天下士子的門。

  那些還在觀望的讀書人,會因為他邁出一步。

  地方州府也會知道,新武朝不是只會抄家殺人,還真要重立朝綱。

  可他若不來……

  也不是沒辦法,只是會少一把最省力的刀。

  三日後。

  蘇清韻回京。

  衛昭正在太和殿裡看聖火教的最新軍報。

  蘇清韻進來了。

  她身上還帶著路上的塵,眉眼有些疲憊,手裡卻沒有方照孺的名刺,也沒有請來的車駕文書。

  衛昭一看她身後,眼皮跳了一下。

  沒人。

  不對。

  有一個人。

  一個白衣女子跟在蘇清韻身後,臉上蒙著面紗,身形纖細,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