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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槍挑王景,十萬御林軍皆降,生擒偽帝盧嵩!

  衛昭一夾馬腹,白馬直接撞進了王景衝鋒的側線。

  王景剛帶三千精騎衝到左後方缺口,眼前的衛家騎兵竟然往兩側一讓。

  他先是一喜。

  讓了?

  衛昭的包圍還沒合死,左後方果然有縫!

  只要衝出去,只要把這道口子撕開,十萬御林軍就還有活路。

  他王景就還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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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風谷的敗,太極殿上的跪,都能用這一衝洗掉。

  「跟我沖!」

  王景舉劍嘶吼,嗓子都破了。

  三千御林精騎跟著他往前壓,馬蹄踩得血泥四濺。

  前方柳驚霜的衛家騎兵還在後退,像是真擋不住。

  王景眼睛一下紅了。

  成了。

  衛昭也有算漏的時候!

  可下一刻,兩側忽然響起韓大山的怒吼。

  「黑山堡!斷尾!」

  盾牆從斜側撞出來。

  不是攔頭。

  是砸尾。

  王景衝出去半截,身後的三千精騎剛被拉成長條,黑山堡的盾就狠狠撞進了隊尾。

  馬被撞翻,人被掀下去,後面的騎兵收不住,連人帶馬滾成一團。

  周老刀也從另一邊殺出來,瘸著腿還笑得像個瘋子。

  「東風寨!關門!」

  東風寨的人罵著撲上去,刀專砍馬腿,鉤索專拽騎兵。

  三千精騎的尾巴瞬間被咬斷。

  王景聽見身後亂聲,臉色猛地一白。

  不對。

  不是讓路。

  是放他進來。

  他帶著最精銳的一截衝進來,後路卻被衛昭一刀剁了。

  王景想回頭,可前面的柳驚霜已經停住了。

  她沒有再退。

  素衣染血,長刀橫在馬前,冷冷看著他。

  「王景。」

  柳驚霜聲音不高。

  「這次,你還想往哪走?」

  王景牙齒咬得發酸。

  不能停。

  停了就死。

  「衝過去!」

  他提劍指向柳驚霜,幾乎是在吼。

  「殺了她!衝過去!」

  御林精騎硬著頭皮撞上去。

  柳驚霜抬刀。

  「斬馬。」

  衛家騎兵齊齊壓低刀鋒。

  第一排御林騎兵剛衝到近前,馬腿就被刀鋒掃開,戰馬悲鳴著栽倒,後面的騎兵一頭撞上去。

  柳驚霜沒有去追倒地的人,長刀只找旗,只找將。

  王景看見自己的騎隊被一口一口咬碎,胸口像被火燒。

  又是這樣。

  衛昭從不跟他正面講道理。

  五十萬新軍時是這樣。

  現在十萬御林軍,還是這樣。

  他最恨的不是輸,是每一次都被衛昭看穿。

  他以為自己在沖缺口,衛昭卻早把缺口做成了陷阱。

  「衛昭!」

  王景眼睛赤紅,猛地撥馬往中間沖。

  他不找柳驚霜了。

  他找衛昭。

  只要殺了衛昭,所有局都會翻。

  哪怕只有一息,哪怕只有一劍,他也要賭。

  衛昭遠遠看見王景轉向,嘴角反倒翹了一下。

  來了。

  這小將到底年輕。

  急的時候還想著斬帥翻盤。

  可戰場上,斬帥從來不是你想斬就能斬。

  你得先問問,自己有沒有那條命走到帥旗前。

  「白水營。」

  衛昭槍尖往前一點。

  「射旗。」

  趙七娘早就等著了,短弩抬起。

  嗖!

  王景身邊最後一面小將旗被射斷,旗杆砸在馬前。

  王景的坐騎受驚一跳,他死死勒住韁繩,臉上血色徹底沒了。

  旗倒了。

  第二次。

  東風谷一次。

  京城外一次。

  他甚至聽見周圍御林軍的喘息都亂了。

  趙七娘冷聲道:

  「再射馬。」

  第二輪弩箭貼著人縫飛出。

  王景身邊兩名親兵栽下馬,第三支箭釘進他的馬頸。

  戰馬吃痛,前蹄高高揚起。

  王景被甩得半邊身子一歪,卻硬是抓住馬鞍沒有落地。

  他還想沖。

  衛昭已經到了。

  白馬從亂兵中穿出來,白袍上全是血,白蠟槍橫在身側。

  王景看見那道白影,整個人僵了一瞬。

  明明周圍全是人。

  明明喊殺聲還在。

  可那一刻,他眼裡只剩衛昭。

  衛昭看著他,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這人有膽,有些才,也夠狠。

  可不夠。

  王景想踩著他封侯,想替盧嵩擋住衛家復仇的路,那就只能死。

  上一次留他,是要他帶話回京。

  這一次,不需要了。

  「王景。」

  衛昭開口。

  王景提劍,聲音嘶啞。

  「衛昭!我不服!」

  衛昭點頭。

  「嗯。」

  王景愣了一下。

  衛昭一槍刺出。

  沒有多餘招式。

  沒有怒吼。

  白蠟槍從王景劍下穿過,挑開護心甲縫,噗的一聲扎進胸口。

  王景低頭,看著穿進自己胸前的槍尖,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話。

  想說自己不該出京。

  想說五十萬新軍不是不能打,是衛昭太毒。

  想說盧嵩還在後面,御林軍還沒敗。

  可血從嘴裡湧出來,把所有話都堵死了。

  衛昭手腕一震。

  槍尖透背。

  王景整個人被挑離馬背,又重重砸在血泥里。

  他眼睛睜著,還死死盯著衛昭。

  衛昭沒有再看他。

  「王景已死。」

  這四個字傳出去,御林軍左後方先塌了一片。

  不是所有人都立刻投降。

  御林軍畢竟是御林軍。

  可小將死在陣前,帥旗又倒,左後方突圍精騎被咬斷,正面玄武陣還沒破,兩翼又被封住。

  很多人手裡的矛開始抖。

  這仗還能打嗎?

  還能往哪打?

  盧嵩站在龍輦前,鼓槌停在半空。

  他看見王景被一槍刺穿。

  也看見那道白衣朝自己這邊轉過來。

  隔著亂兵,衛昭抬起了槍。

  盧嵩的喉嚨滾了一下。

  他想擂鼓。

  手卻沒落下去。

  不對。

  怎麼會這樣?

  十萬御林軍。

  天下最精銳的十萬御林軍。

  他親自出城,親自擂鼓,王景帶頭衝鋒,正面兩萬重步壓得霍青鸞五千重甲幾乎跪在泥里。

  明明有機會的。

  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撕開玄武陣。

  可現在,王景死了,後陣堵了,兩翼合了,傳令斷了。

  衛昭還在往他這裡殺。

  這個小畜生,真的要把最後一把刀也折斷。

  盧嵩忽然覺得龍袍很重。

  重得他肩膀發酸。

  「陛下!」

  一名御林軍校尉撲到龍輦前,滿臉是血。

  「中軍撐不住了!請陛下退入京城!」

  退?

  盧嵩眼皮跳了跳。

  他剛才還說御駕親征。

  剛才還在十萬御林軍面前擂鼓。

  衛昭現在已經殺過來了。

  白水營在割旗,柳驚霜在封后,蕭觀音的騎兵繞到右翼,韓大山和周老刀咬住精騎斷尾,霍青鸞那五千重甲還像一根釘子,死死釘在正面。

  盧嵩看著戰場,忽然發現自己沒有牌了。

  不對。

  他還有皇城。

  還有京城。

  還有那張龍椅。

  可這些東西,離戰場太遠。

  衛昭的槍,離他太近。

  衛昭一路殺來。

  擋在前面的御林軍親衛一層層倒下。

  盧嵩握緊鼓槌,聲音發啞。

  「衛昭,你敢弒君?」

  衛昭笑了。

  很輕。

  「君?」

  他看著盧嵩,槍尖滴血。

  「你殺元熙帝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兩個字?」

  盧嵩臉皮抽了一下。

  「朕是大周皇帝!」

  「你是盧嵩。」

  衛昭打斷他。

  「殺君篡位,勾結異族,逼死我母親,害我衛家九子戰死邊關的盧嵩。」

  盧嵩嘴唇發白。

  衛昭抬槍。

  「御林軍聽令。」

  他的聲音壓過亂聲。

  「放下兵器者,不殺。」

  「繼續替盧嵩賣命者,按盧黨論處。」

  短短兩句話,御林軍陣中最後那點硬氣裂開了。

  嘩啦。

  前排一片跪下。

  後排跟著跪。

  十萬御林軍,像被抽掉了脊樑,一層一層伏在血泥里。

  盧嵩的臉徹底白了。

  他看著那些跪下的御林軍,忽然笑了一聲。

  「好。」

  笑聲很乾。

  「好啊。」

  他想說這些人都是亂臣賊子。

  想說朕還沒輸。

  想說京城還在,皇城還在。

  可衛昭的槍往前送了半寸,槍尖抵住了他的喉結。

  盧嵩所有話都卡住了。

  他看著衛昭。

  手裡的鼓槌啪嗒一聲掉在車板上。

  「朕……我降。」

  這三個字出口,周圍安靜了一瞬。

  隨即,二十萬大軍的歡呼炸開。

  「盧嵩降了!」

  「御林軍降了!」

  「贏了!」

  韓大山把裂盾砸在地上,仰頭大吼。

  周老刀笑得差點從馬上摔下去,柳驚霜終於放下長刀,霍青鸞手中的令旗垂落,五千重甲陣里,有人跪著哭,有人抱著盾不肯撒手。

  衛昭沒有跟著歡呼。

  他翻身下馬,走到龍輦前,一把抓住盧嵩的衣領,把他從高處拖了下來。

  龍袍滾進血泥。

  盧嵩摔在地上,冠冕歪斜,狼狽得像條被打斷腿的老狗。

  衛昭低頭看他。

  「綁了。」

  聶隱娘上前,用牛筋索捆住盧嵩雙手。

  衛昭站起身,轉頭看向京城方向。

  城門還關著。

  可城牆上的旗,已經亂了。

  周老刀拄著刀走過來,聲音還帶著笑。

  「衛帥,下一步?」

  衛昭把白蠟槍上的血甩在地上。

  「押盧嵩。」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馬踏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