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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誰說這是死局?衛昭偏要絕地反殺

  「鄧衡出來了。」

  趙七娘看見東風谷方向捲起的塵土,手指一下按緊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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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大山扛著盾,剛從亂石坡前退回來,聽見這話,臉上的血都顧不上擦。

  「真出來了?」

  周老刀先愣,隨後咧嘴笑了。

  「娘的,這狗東西還真敢搶功!」

  衛昭看著東風谷方向那條越來越近的灰線,手指慢慢握緊白蠟槍。

  王景在身後追,鄧衡從東風谷殺出。

  若換別人,這就是前後夾擊,死局。

  可衛昭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能再跟王景糾纏。

  五十萬新軍再爛,也是五十萬人。

  拖久了,義軍會被人潮一點點壓碎。

  王景那個年輕人不蠢,膽子還大,真讓他黏住,麻煩不小。

  所以,先砍鄧衡。

  砍掉東風谷這支軍的膽。

  再趁王景追上來之前,拿下東風谷關卡。

  到時候攻守就換了。

  剛才是衛昭被夾在王景和鄧衡之間。

  一旦東風谷關門落到他手裡,王景那五十萬人就得拿頭來撞關。

  衛昭抬眼,聲音不高。

  「全軍轉向。」

  韓大山一怔。

  「衛帥,不管後面那五十萬了?」

  「不管。」

  衛昭撥轉馬頭,白袍在血里晃了一下。

  「先殺鄧衡。」

  周老刀聽得頭皮發麻。

  「衛帥,那可是十幾萬人!」

  衛昭看了他一眼。

  「怕?」

  周老刀當場罵了出來。

  「怕個屁!老子是怕你殺得太快,東風寨跟不上!」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義軍頭領都笑了。

  笑聲很短。

  因為身後王景的號角已經越來越近。

  前面,鄧衡的十幾萬東風谷守軍也壓了上來。

  兩邊都是人。

  旗幟,長矛,刀光,馬嘶。

  夾在中間的二十多萬義軍,反倒像被逼到絕路的狼群。

  衛昭要的就是這種味道。

  人被逼到絕處,會崩。

  也會瘋。

  義軍不能崩。

  那就讓他們瘋。

  「傳令。」

  衛昭提起白蠟槍,槍尖上的血還沒幹。

  「黑山堡居中,東風寨壓左,白水營壓右。」

  「青州軍收住後陣,不許被王景咬穿。」

  「所有人,跟本帥沖。」

  趙七娘抬頭看他。

  「主帥,你親自沖?」

  衛昭笑了一下。

  「不然呢?」

  這笑很輕。

  可趙七娘的後背卻麻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黃金城前那些死在衛昭槍下的人。

  這位衛帥平日看著溫和,甚至還能跟周老刀斗幾句嘴。

  可一旦上了馬,握了槍,就完全不是那回事。

  白衣,白槍,滿身血。

  他不是來講道理的。

  他是來殺人的。

  衛昭一夾馬腹,戰馬猛地沖了出去。

  「衛昭在此!」

  這一聲壓過了半片戰場。

  鄧衡遠遠聽見,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他看見那道白影衝出來時,心裡先是熱,隨後又冷。

  熱的是功勞。

  冷的是那個人竟然沒有退。

  衛昭身後就是王景的五十萬大軍。

  正常人這個時候該往亂石坡里鑽,該想辦法脫身,該避開東風谷出兵。

  可衛昭沒有。

  他直接轉頭沖他來了。

  這算什麼?

  不把五十萬援軍放在眼裡?

  還是覺得他鄧衡就是隨手能砍的貨色?

  鄧衡臉色一下漲紅。

  「狂什麼!」

  他拔刀指向前方。

  「衛昭只有一人!殺了他,封侯拜將!」

  身後東風谷士卒也跟著喊。

  可喊聲剛起,就被衛昭的衝鋒撕開了。

  白蠟槍先到。

  最前排三名騎兵剛把長矛遞出,槍尖已經掃過他們咽喉。

  血噴出來,馬還往前跑了兩步,人才從鞍上栽下。

  衛昭沒有停。

  槍桿一壓,挑開一柄劈來的長刀,反手刺進第二人的胸口,連甲片一起捅穿。

  他現在練成大道浮屠功第一層,氣力比黃金城時還穩。

  不是玄乎的飛天遁地。

  就是快。

  就是狠。

  就是每一次出槍,都能搶在對方反應前半拍。

  戰場上,半拍就是命。

  東風谷士卒看見白衣沖陣,第一反應是圍上去。

  可圍上去的人死得太快。

  第一圈倒下。

  第二圈還沒補上,衛昭已經穿過去了。

  白蠟槍左掃,砸斷一人肩骨。

  右挑,挑飛一名校尉手中長槍。

  馬蹄踩過血水,槍尖再落,那個校尉連喊都沒喊出來,直接被釘在地上。

  韓大山在後面看得眼珠子發紅。

  「黑山堡!」

  他把裂盾往前一頂。

  「衛帥都衝進去了,咱們還等個屁!」

  礦工們吼著撞了上去。

  盾面砸盾面,骨頭撞骨頭。

  周老刀拖著傷腿,竟也被人扶上了馬,刀往前一揮。

  「東風寨!別讓人說咱們只會罵娘!」

  趙七娘沒有喊。

  她帶著白水營從右側切進去,專砍旗手和傳令兵。

  衛昭餘光看見三路壓上,心裡總算落下一寸。

  可以。

  這些人真能用了。

  不是衛家軍那種令旗一動便如臂使指的精銳。

  但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跟,什麼時候該咬。

  這就夠了。

  前方,鄧衡的親兵層層擋來。

  鄧衡看見衛昭一路殺穿,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是沒見過猛將。

  京營里也有能一打十的悍卒。

  可衛昭不一樣。

  這人沖得太穩。

  沒有亂吼,沒有蠻撞。

  每一槍都像提前算好。

  哪裡有人補,哪裡旗要落,哪裡縫能鑽,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義軍被他帶起來了。

  剛才還邊退邊罵、像是撐不住的那群人,現在全都紅了眼。

  他們不是在打仗。

  他們是在跟著衛昭往前撕。

  鄧衡喉嚨發乾,立刻罵自己。

  怕什麼?

  他有十幾萬人。

  衛昭再能殺,也只是一個人。

  他咬牙拍馬,提刀衝出親兵陣列。

  「衛昭!」

  鄧衡大吼。

  「敢與本將一戰嗎!」

  衛昭抬頭看見他,眼神停了一下。

  主將出來了。

  好。

  省事。

  他甚至沒有回話,只把槍尖往下一壓,戰馬直衝鄧衡。

  鄧衡被這態度激得眼睛發紅。

  「找死!」

  長刀迎頭劈下。

  這一刀力氣不小。

  若砍中,連人帶馬都能劈開半邊。

  衛昭卻在刀落前一瞬側身,白蠟槍貼著刀背滑上去,槍桿一震。

  鐺!

  鄧衡虎口一麻。

  他臉色剛變,第二槍已經到了。

  槍尖從下往上,挑開甲葉,擦著他肋下刺入。

  疼。

  熱。

  鄧衡低頭看了一眼,血已經從甲縫裡湧出來。

  他還沒死。

  衛昭也沒給他叫的機會。

  第三槍橫掃,重重砸在鄧衡胸口。

  咔嚓。

  鄧衡整個人從馬上飛出去,落地時還想爬。

  衛昭策馬掠過,槍尖往下一沉。

  噗。

  白蠟槍釘進咽喉。

  鄧衡的手抓住槍桿,眼睛瞪得很大。

  他想說話。

  他想說自己不該出來。

  他想說王景還在後面,五十萬大軍馬上就到。

  可血堵住了喉嚨。

  衛昭把槍拔出來,血線甩在地上。

  「鄧衡已死。」

  聲音不大。

  卻讓東風谷守軍前排的動作全停了。

  主將死了。

  兩槍重傷,第三槍釘喉。

  剛才還喊著封侯拜將的人,現在躺在馬蹄下,連完整的話都沒留下。

  東風谷士卒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有人後退。

  有人轉頭。

  有人握著矛,手抖得矛尖都在晃。

  衛昭看見這一幕,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戰場上,軍心比人命還脆。

  鄧衡一死,這十幾萬人就不是軍了。

  是堵在路上的肉。

  他抬槍指向東風谷方向。

  「殺過去。」

  韓大山第一個吼出聲。

  「殺!」

  黑山堡撞進已經鬆掉的敵陣。

  這一次,不是硬碰硬。

  是碾。

  東風谷守軍前排一散,後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自家旗幟倒了,主將沒了,前面的人瘋了一樣往後跑。

  「將軍死了!」

  「衛昭殺過來了!」

  「跑啊!」

  喊聲一亂,什麼軍令都壓不住。

  副將想攔,被白水營一箭射落馬下。

  幾個校尉拔刀砍退兵,下一刻就被自己人撞翻,踩在泥里。

  周老刀看得大笑。

  「剛才不是要搶功嗎?跑什麼!」

  東風寨的人跟著罵,罵得東風谷士卒臉都白了。

  衛昭沒有追著殺散兵。

  他只盯著關門。

  東風谷關卡。

  那裡還有三萬人。

  拿下那裡,才算真正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