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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五十萬大軍壓境,東風谷必殺衛昭?

  盧嵩把一封軍報砸在龍案上。

  「廢物!」

  太極殿裡,跪著的武將齊齊把頭壓低。

  沒人敢接。

  昨日盧嵩還坐在這裡,笑著說衛昭分兵,正中他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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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墳二十萬,東風谷二十萬,兩處互為犄角,只要衛昭敢打其中一處,另一處立刻合圍。

  可今日探馬送回來的訊息,比耳光還響。

  衛昭兩處一起打。

  白骨墳,柳驚霜帶衛家軍正面沖陣。

  東風谷,衛昭親率十八路義軍壓上。

  盧嵩看著軍報,眼皮跳得厲害。

  他不是沒見過狠人。

  朝堂上爬到這個位置,誰手裡沒沾過血?

  可衛昭這種狠不一樣。

  那小畜生不是莽,是每一步都踩在他最難受的地方。

  他想讓白骨墳和東風谷互相救援。

  衛昭就同時打。

  他想拖住衛昭。

  衛昭就快到讓他喘不過氣。

  這感覺很糟。

  像是剛坐穩龍椅,椅子下面就有人在鋸腿。

  盧嵩抬眼,盯著殿下那群武將。

  「說話啊。」

  他聲音壓得很低。

  「朕養你們,是讓你們在這裡裝死的?」

  殿中安靜得厲害,連衣料摩擦聲都輕了。

  幾名大臣低著頭,心裡卻忍不住發苦。

  當初說白骨墳和東風谷互為犄角的是你。

  說衛昭一旦攻一處,另一處就能夾擊的也是你。

  派四十萬新軍去兩處駐守,想讓反軍分兵的還是你。

  現在衛昭真分兵了,兩路反軍都被釘在兩處要地前面,按理說這不就是你的戰略目的嗎?

  怎麼你先慌了?

  當然,這話沒人敢說。

  說出來腦袋就沒了。

  王承站在文臣佇列里,眼皮垂著,心裡把盧嵩罵了十幾遍。

  老狗就是老狗。

  殺皇帝的時候比誰都狠,真見衛昭打過來,又開始慌。

  可罵歸罵,王家現在也在盧嵩船上。

  八大家族出了錢、糧、人,還把嫡子旁支押進新朝中樞。

  船翻了,衛昭未必會分清誰是被逼的,誰是主動的。

  世家最怕什麼?

  最怕帳算不清。

  王承不想替盧嵩死,但更不想讓王家被衛昭清算。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開口糊弄幾句,殿側忽然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臣願往。」

  聲音很年輕。

  殿內不少人抬頭。

  那人二十出頭,身形挺拔,穿一身新賜的緋色武袍,腰間佩劍,眉眼裡還帶著壓不住的銳氣。

  王承看清他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王景。

  王家旁支,去年才入禁軍。

  這小子怎麼站出來了?

  盧嵩也看了過去。

  「你是誰?」

  年輕小將抱拳。

  「臣王景,王氏子弟,現任御林軍校尉。」

  王承差點當場罵出聲。

  蠢貨!

  這種時候出頭,是拿命去填盧嵩的窟窿。

  衛昭是什麼人?

  黃金城都被他啃碎了,靠山王蕭恆都降了,你一個御林軍校尉,拿什麼去賭?

  可王景已經站出來了。

  王承不能拉。

  拉了就是王家怯戰,就是王家對盧嵩不忠。

  盧嵩盯著王景看了片刻,臉上的怒意緩了一點。

  年輕好。

  年輕人最容易被功名燒壞腦子。

  「你說。」

  王景抬頭,語氣很穩。

  「陛下,此戰必勝。」

  四個字落下,殿內不少人都愣了。

  盧嵩手指停在扶手上。

  「必勝?」

  「是。」

  王景走到殿中,抬手指向鋪開的京畿輿圖。

  「衛昭看似兇猛,實則已經犯了兵家大忌。」

  有大臣眼皮跳了一下。

  這話聽著耳熟。

  之前盧嵩也是這麼說的。

  王景卻沒有看旁人,繼續道:

  「他剛打完黃金城,兵馬疲憊,糧道拉長。原本五十萬上下兵力,尚可抱團一戰。如今他分兵兩路,白骨墳一路有衛家軍,東風谷一路只有十八路義軍。」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高。

  「義軍是什麼?流民、礦工、船伕、山匪。黃金城下靠著一口氣撐住了,不代表他們真能成精兵。」

  殿內有人暗暗點頭。

  這話聽起來有道理。

  至少比剛才那群老將只會喊兩邊都救強。

  盧嵩的眉頭也鬆了些。

  對啊。

  衛昭分兵,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嗎?

  自己剛才慌什麼?

  被衛昭嚇到了。

  就是被嚇到了。

  黃金城外城失守,蕭恆投降,十八太保盡折,這幾件事連著砸過來,把他砸得腦子亂了。

  可仔細想想,衛昭又不是神。

  衛昭手裡也就五十萬左右。

  分兵之後,一路最多二十多萬。

  東風谷那邊,還是義軍。

  二十萬新軍守谷,再加五十萬大軍壓過去,七十萬人打一群剛從黃金城血水裡爬出來的烏合之眾。

  憑什麼輸?

  盧嵩越想,胸口那股憋氣越順。

  王景繼續道:

  「京城只需十萬御林軍留守。城高牆厚,糧倉充足,短時間內絕無危險。」

  「其餘五十萬新軍,不必分散救援。」

  他手指重重點在東風谷。

  「全力攻衛昭一路!」

  殿內有人吸了口冷氣。

  王景像是沒聽見。

  「衛昭是反軍主心骨。他在,白骨墳那邊就算勝了,也會繼續前壓。他若死在東風谷,白骨墳一路軍心必亂。」

  「柳驚霜再強,也只是衛家遺孀。霍青鸞會陣法,卻不是天下共主。拓跋月是西羌女,義軍未必服她們。」

  他抬頭看向盧嵩。

  「陛下只要誅殺衛昭,反軍首尾顧不上,白骨墳一路必然回救。曹烈再從白骨墳壓上,鄧衡守住谷口,五十萬援軍斷其後路。」

  「東風谷,就是衛昭葬身之地。」

  這句話砸下去,太極殿終於有了聲音。

  不少武將面面相覷。

  他們不敢說必勝,可不得不承認,這個路子比兩邊添油強。

  兩邊都救,就等於兩邊都慢。

  集中五十萬打衛昭,至少有個明確目標。

  王承聽得後背發涼。

  這小子不是蠢。

  他是真賭。

  賭贏了,王家出一個平亂功臣。

  賭輸了,王景死在東風谷,王家還可以說他年輕不懂事,被盧嵩裹挾。

  好算盤。

  可這算盤太險。

  因為對面是衛昭。

  王承低著頭,手指在袖中掐緊。

  盧嵩卻笑了。

  笑聲一開始很低,隨後越來越響。

  「好。」

  他站起身,龍袍袖擺掃過案上的軍報。

  「好一個東風谷,就是衛昭葬身之地。」

  剛才壓在他胸口的那口氣,終於散了。

  衛昭啊衛昭。

  你戰無不勝,把天下人都嚇住了,差點連朕也被你嚇住。

  可你終究還是年輕。

  分兵?

  你憑什麼分兵?

  你真以為黃金城打贏了,天下就沒人敢殺你了?

  盧嵩目光落在王景身上,越看越順眼。

  「王景聽旨。」

  王景單膝跪下。

  「臣在!」

  「朕封你為平亂將軍,賜金印,持節調兵。」

  殿內一震。

  王承眼皮猛地一跳。

  平亂將軍。

  盧嵩這是把王景直接推到台前了。

  盧嵩沒有理會那些眼神,聲音越發冷。

  「京城留十萬御林軍守城。」

  「其餘五十萬新軍,盡歸你節制。」

  「即刻開拔,前往東風谷。」

  王景低頭,額頭幾乎抵到地磚。

  「臣領旨!」

  盧嵩往前走了兩步,盯著他。

  「朕不要你拖住衛昭。」

  王景抬頭。

  盧嵩一字一句道:

  「朕要你誅殺反賊衛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