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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剛坐上龍椅,衛昭就帶著大軍殺回來了?

  盧嵩坐在龍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嘴裡竟哼起了江南小調。

  殿下跪著的人,沒有一個敢抬頭。

  昨日還有人罵他亂臣賊子,今日那些人的腦袋已經掛在午門外。

  鄭安石被拖去凌遲,幾個跟著哭喪的清流,也被七殺樓的人連夜摘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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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終於乾淨了。

  盧嵩看著眼前這一片跪伏的脊背,心裡那口憋了幾十年的氣,總算順了些。

  以前他站在這裡,得彎腰,得抬頭,得看元熙帝臉色。

  那狗皇帝心裡明明想要銀子,嘴上還要裝仁君。

  明明想殺衛家,手上還得乾乾淨淨。

  髒活都給他做。

  罵名都給他背。

  現在好了。

  龍椅是他的了。

  盧嵩手掌慢慢壓在扶手上,指腹摸到昨夜沒擦乾淨的一點血痕,嘴角反而翹了起來。

  熱血上位,果然比跪著舒服。

  可這點舒服沒能撐太久。

  一名黑衣內侍快步進殿,跪地叩首。

  「陛下,黃金城探馬回報,衛昭已經整軍,最遲三日,可至京畿。」

  殿內剛松下去的氣,又繃起來了。

  盧嵩哼到一半的小調停了。

  三日。

  太快了。

  衛昭這小畜生攻破黃金城,蕭恆投降,三十萬黃金城精兵被打殘不說,還成了他入京的路引。

  這個局面,盧嵩不是沒想過,可真擺到眼前,還是讓他胸口發堵。

  他不是怕死。

  不。

  他怕的是自己剛坐上龍椅,還沒坐熱,就被衛昭一槍挑下去。

  那才叫笑話。

  盧嵩緩緩抬眼。

  「京城八大家族的人,到齊了嗎?」

  內侍趕緊道:

  「回陛下,王、謝、崔、陸、裴、鄭、顧、沈八家家主,都在偏殿候著。」

  盧嵩笑了一聲。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八名衣冠整齊的世家家主進殿。

  他們步子很穩,臉色卻不穩。

  誰都知道盧嵩昨日殺了皇帝,今日又召八大家族入宮,絕不是請他們喝茶。

  可他們也不敢不來。

  京城的刀,現在在盧嵩手裡。

  王家家主最先行禮。

  「臣王承,拜見陛下。」

  有了第一個,剩下的人也跟著彎腰。

  「臣等拜見陛下。」

  這聲陛下喊得不齊,也不真心。

  盧嵩聽得出來。

  可他不在乎。

  真心值幾個錢?他要的是銀子,是糧,是人。

  盧嵩靠在龍椅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諸位都是大周柱石。」

  八位家主眼皮都跳了一下。

  大周。

  這兩個字,他們聽著還硌牙。

  盧嵩卻說得順口極了。

  「衛昭已破黃金城,三日後兵臨京畿。諸位覺得,朕該如何?」

  沒人說話。

  這種話怎麼接?

  說陛下聖明?

  衛昭已經快打到門口了。

  說不如投降?

  腦袋現在就掉。

  沈家家主咳了一聲,小心道:

  「衛昭打的是清君側,如今元熙帝已崩,盧……陛下已登大寶,或許可以派人議和。」

  盧嵩臉上的笑沒了。

  沈家家主的腰一下彎得更低。

  完了。

  說錯話了。

  盧嵩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議和?」

  他聲音不高。

  「你是讓朕把脖子洗乾淨,送到衛昭刀下?」

  沈家家主額頭冒汗。

  「臣不敢。」

  「不敢就閉嘴。」

  盧嵩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一點點陰下來。

  「衛昭要殺朕。不是要錢,不是要官,不是要封王。他要把朕的頭摘下來,放到他那個死鬼娘的靈前。」

  殿內沒人敢接。

  他們都知道這是真的。

  盧嵩和衛家的仇,早就不是幾封詔書、幾箱金銀能解的了。

  盧嵩心裡也清楚。

  所以他不能跪。

  跪也活不了,那就只能打。

  他抬手,內侍立刻捧出一卷黃絹。

  「朕登基,免天下三年田稅,開京倉賑民,許八大家族入新朝中樞,各家嫡子可封侯,旁支可入六部。」

  八名家主同時抬頭。

  這話重。

  重到他們不能裝沒聽見。

  盧嵩繼續道:

  「王家掌戶部,謝家掌禮部,崔家掌吏部,陸家掌工部。裴、鄭、顧、沈四家,各出一名子弟入禁軍。」

  八大家主的呼吸變了。

  他們不是忠臣。

  他們是世家。

  世家最會算。

  元熙帝在時,他們被盧黨壓著,被皇權防著,表面風光,實則誰都伸不開手。

  現在盧嵩把位置擺出來,等於把半個朝堂攤在他們面前。

  可這餅有毒。

  衛昭三日後就到。

  吃了盧嵩的餅,就得替盧嵩擋衛昭的刀。

  盧嵩笑了笑。

  「朕知道京中守軍不夠。」

  他抬手一揮。

  「所以朕要諸位出錢,出糧,出人。」

  殿內靜了一下。

  來了。

  王承臉皮抽了抽。

  「陛下要多少?」

  盧嵩豎起一根手指。

  「八十萬。」

  「什麼?!」

  這次連最穩的崔家家主都失聲了。

  八十萬。

  不是八萬。

  京城附近哪裡來八十萬精兵?

  盧嵩冷冷看過去。

  「朕說的是八十萬大軍,不是八十萬精兵。」

  這話一出來,幾個家主反倒聽懂了。

  新兵。

  家丁,佃戶,奴僕,遊俠,城中壯丁,甚至逃難來的流民。

  只要給一把刀,披一件號衣,就能算兵。

  顧家家主臉色發白。

  「陛下,這些人沒有訓練,若上戰場,只怕一觸即潰。」

  盧嵩不耐煩地擺手。

  「朕要他們打贏衛家軍了嗎?」

  眾人一愣。

  盧嵩盯著他們,一字一句道:

  「朕要他們把衛昭拖住。」

  這才是他的盤算。

  衛昭手裡的兵再能打,也剛從黃金城血戰下來。

  衛家軍疲,南境軍疲,西羌兵也疲。

  十八路義軍死傷過半,剩下那些人也不是鐵打的。

  八十萬新兵當然打不過。

  可八十萬人站在那裡,就算是一群豬,也夠衛昭殺一陣。

  只要拖住,京城就有時間重整。

  只要拖住,七殺樓就有機會再出手。

  只要拖住,他盧嵩就還有翻盤的餘地。

  他不能坐在龍椅上等死。

  案板上的魚才等刀落,他不是魚。

  他是殺了皇帝坐上來的新君!

  盧嵩的目光掃過八名家主。

  「諸位放心,朕不會只拿你們的人去送死。」

  他拍了拍扶手。

  殿外甲葉聲響起。

  一隊御林軍踏入殿門,金甲黑纓,刀鋒雪亮,步子齊得讓人牙酸。

  八大家主臉色又變了。

  皇家御林軍。

  十萬。

  這是元熙帝當年壓箱底的刀,號稱天下最強兵種。

  糧餉最足,甲冑最好,軍械最新,挑的都是各州悍卒。

  誰都以為這支兵只認皇帝。

  沒想到,盧嵩早就把手伸進去了。

  王承喉嚨發乾。

  「陛下……御林軍也聽您調遣?」

  盧嵩笑了。

  「他們不是聽朕調遣。」

  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龍椅。

  「他們聽這個。」

  隨後,武將被傳入太極殿。

  為首兩人,一個臉色黝黑,身材粗壯,名叫曹烈。

  另一個瘦高陰沉,眼窩很深,名叫鄧衡。

  這兩人原本只是京營副將,往日連靠山王府太保都比不上。

  可元熙帝死了,蕭恆降了,京中老將不是被殺,就是裝病。

  矮子裡拔將軍,也只能拔他們。

  盧嵩看著二人。

  「曹烈。」

  粗壯武將立刻抱拳。

  「末將在!」

  「朕給你二十萬兵,駐守白骨墳。」

  曹烈眼皮一跳。

  白骨墳在京城東南,地勢開闊,舊年亂葬崗連著兩道土坡。

  那裡不好聽,可最適合紮營擋路。

  衛昭若從黃金城直撲京城,必經那一帶。

  盧嵩又看向鄧衡。

  「鄧衡。」

  「末將在。」

  「朕也給你二十萬,駐守東風谷。」

  鄧衡低頭領命,手指卻微微收緊。

  東風谷比白骨墳更險,兩側山坡不高,卻能藏兵。

  若衛昭大軍進谷,前後封住,確實能夾。

  可問題是,對面是衛昭。

  那個剛啃碎黃金城的人。

  鄧衡不傻,他知道這二十萬新兵是什麼貨色。

  昨日還在搬糧、打鐵、種地,明日就披甲上陣。

  真遇上衛家軍,別說殺敵,能不能拿穩矛都難說。

  這仗不好打。

  非常不好打。

  盧嵩看出來了。

  他冷笑一聲。

  「怕?」

  曹烈趕緊道:

  「末將不怕!」

  鄧衡慢了半拍,也低頭。

  「末將不敢怕。」

  盧嵩盯著他們。

  「朕不要你們殺衛昭。」

  兩人同時抬頭。

  盧嵩手指點在御案上。

  「發現衛家軍蹤跡,不許退,不許避。白骨墳出兵壓其前鋒,東風谷截其後路。兩軍合圍,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