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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盧嵩弒君,逼滿朝文武下跪

  盧嵩把一塊黑色木牌拍在桌上。

  「我要元熙帝死。」

  七殺樓管事終於抬起頭。

  黑面具下看不見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更低了半截。

  「相爺,弒君的價錢,不便宜。」

  盧嵩笑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跟他談價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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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價錢才對。

  朝堂上那些人滿口忠君愛民,收銀子的時候比誰都快,背後捅刀子的時候比誰都狠。

  七殺樓這群殺手反倒乾淨,開口就是錢,殺誰就是殺誰。

  比皇帝乾淨多了。

  盧嵩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又把一枚私印放到桌上。

  「京城南庫三成存銀,鹽引兩萬張,外加本相府中三十年積蓄。」

  管事的手指停在私印前。

  「相爺要的,只是殺皇帝?」

  「不。」

  盧嵩眼底那點渾濁徹底沒了,只剩下陰冷。

  「我要他死在太極殿。」

  管事沒說話。

  盧嵩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滿朝文武親眼看見,他這個皇帝,是怎麼死的。」

  這才夠。

  偷偷殺了元熙帝,沒用。

  皇帝一死,宗室可以再推一個出來,朝臣可以再跪一個新主,蕭恆若還沒死透,也能舉著皇室大義跟他拼命。

  所以必須在太極殿殺。

  殺給百官看。

  殺給京城看。

  殺給天下看。

  大魏這張龍椅,從今日起,換人坐。

  管事終於把私印收了起來。

  「七殺樓接了。」

  盧嵩心裡鬆了一口氣,可那口氣還沒落到底,胸口又燒起來。

  接了就好。

  元熙帝啊元熙帝。

  你想拿老夫當替死鬼。

  那就先看看,誰替誰死。

  ……

  次日早朝,元熙帝剛坐上龍椅,就覺得殿內不太對。

  盧嵩來了。

  這條老狗竟然來了。

  他穿著紫色朝服,腰背依舊微駝,臉上還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樣子,站在百官前列,低眉垂眼,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元熙帝看見他,心裡那根刺反而扎得更深。

  昨夜去丞相府的人回來說,盧嵩不在。

  府中管事說相爺病了,早早歇下。

  歇下?

  騙誰?

  盧嵩這條老狗,聞到血味比誰都快。

  黃金城外城失守,他不在府里,不在宮裡,那他去了哪裡?

  元熙帝手指按在龍案上,面上卻露出一點笑。

  「盧相,朕還以為你病了。」

  盧嵩抬頭,慢慢行禮。

  「臣年紀大了,偶感風寒,讓陛下掛念,是臣的罪。」

  元熙帝看著他。

  裝。

  繼續裝。

  這老狗裝了一輩子忠臣,裝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可他再會裝,也只是自己養出來的一條狗。

  狗可以咬人。

  但不能咬主人。

  元熙帝淡淡道:

  「黃金城戰事危急,盧相可有什麼話說?」

  盧嵩沒有立刻答。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鄭安石站在旁邊,眼皮跳了一下。

  他覺得不對。

  太不對了。

  盧嵩今日太穩了。

  黃金城快破了,皇帝明顯要拿他開刀,可他竟然不急,不辯,不求,甚至連往日那點陰陽怪氣都沒了。

  這不是認命。

  這是要掀桌。

  鄭安石攥緊朝笏,剛想開口,盧嵩已經抬起頭。

  「臣以為,黃金城之敗,非靠山王之罪。」

  元熙帝眯眼。

  「哦?」

  盧嵩聲音很平。

  「是陛下之罪。」

  殿內一下死靜。

  幾個盧黨官員臉都白了。

  鄭安石的心也沉了下去。

  來了。

  這老狗瘋了。

  元熙帝臉上的笑一點點收起。

  「盧嵩,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盧嵩往前走了一步。

  「臣當然知道。」

  他抬手指向殿外,聲音忽然拔高。

  「青州蝗災,賑銀被吞,陛下知道。」

  「西境洪災,百姓賣兒賣女,陛下知道。」

  「衛家九子斷糧戰死,邊軍軍餉被剋扣,陛下也知道!」

  滿朝文武沒人敢動。

  有人的朝笏在發抖。

  元熙帝的眼神徹底冷了。

  這些話是真的。

  可真話最不能在朝堂上說。

  因為一旦說出來,他這個皇帝就不乾淨了。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

  等蕭恆贏,殺盧嵩,抄盧黨,罪己詔一發,天下人只會罵奸相誤國。

  可現在盧嵩把這層皮撕開了。

  當著滿朝文武撕開了。

  元熙帝按住龍案。

  「來人。」

  殿外禁軍沒有動。

  元熙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再次開口,聲音更冷。

  「來人!把盧嵩拿下!」

  還是沒人動。

  盧嵩笑了。

  那笑聲很低,卻讓殿內不少人後背發涼。

  元熙帝終於變了臉。

  完了。

  禁軍被換了。

  什麼時候?

  昨夜?

  還是更早?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些年為了制衡宗室和衛家,把京城禁軍一點點交給盧黨的人管。

  那時候他覺得沒關係,盧嵩再貪,也要靠他這個皇帝。

  現在想來,真是笑話。

  狗餵久了,也會覺得自己能坐上桌。

  元熙帝剛要起身,一名小太監捧著茶盞走到龍案前。

  太近了。

  近到元熙帝看見那小太監袖口裡露出一截黑色刀柄。

  他眼神定住。

  「你——」

  薄刃從茶盤下刺出,直接扎進他的胸口。

  元熙帝身體一僵。

  第二刀緊跟著刺進來。

  他張了張嘴,血從嘴角湧出,手掌死死抓住龍案邊緣。

  殿內終於炸了。

  「護駕!」

  「刺客!」

  「陛下!」

  可那些喊聲都離他很遠。

  元熙帝低頭看著胸前的血,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不該是這樣。

  他是皇帝。

  他還有罪己詔沒寫。

  盧嵩還沒死。

  衛昭還沒跪在京城門下。

  蕭恆還沒替他守住黃金城。

  他明明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怎麼會死在這裡?

  怎麼會死在盧嵩這條狗手裡?

  元熙帝抬起頭,死死盯著盧嵩。

  盧嵩只是他的一條狗而已啊!

  現在這個狗,居然敢弒主!

  盧嵩看懂了。

  所以他笑得更暢快。

  「陛下。」

  盧嵩走到龍階下,慢慢抬頭。

  「老臣送你上路。」

  元熙帝的手指抓進龍案,指甲崩裂,最後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重重磕在案上。

  龍袍被血染開。

  太極殿裡沒人再喊了。

  所有人都看著龍椅。

  大魏皇帝,死了。

  鄭安石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上前一步,朝盧嵩怒吼。

  「盧嵩!你弒君謀逆,天地不容!」

  盧嵩轉頭看他。

  鄭安石眼睛通紅,鬍鬚都在抖。

  「陛下有罪,自有天下公論!你一介奸相,勾結異族,殘害忠良,剋扣軍餉,逼死衛老太君,如今還敢弒君奪位!」

  他把朝笏狠狠砸在地上。

  「你這種東西,就算穿上龍袍,也是亂臣賊子!」

  這句話罵得痛快。

  殿內不少官員心裡甚至跟著抖了一下。

  可沒人敢接。

  盧嵩看著鄭安石,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老東西。

  都這個時候了,還要站出來當清流?

  還要拿他盧嵩當墊腳石?

  好。

  那就讓天下人看看,清流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盧嵩抬手。

  「鄭安石謀亂,誹謗新君,拖下去。」

  兩個黑衣人上前扣住他肩膀。

  鄭安石沒有掙扎,只死死盯著盧嵩。

  「盧嵩,你不得好死!」

  盧嵩淡淡道:

  「凌遲。」

  殿內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鄭安石被拖出殿門時,還在罵。

  「衛昭會殺回來的!」

  「天下百姓會殺回來的!」

  「盧嵩!你以為殺了皇帝就能坐穩天下?你做夢!」

  罵聲被殿門吞掉。

  盧嵩走到龍椅前,伸手摸了摸扶手上的血。

  血還熱。

  他用袖口慢慢擦乾淨,然後坐了下去。

  百官沒人說話。

  盧嵩抬眼。

  「跪。」

  一個字落下,殿內仍舊安靜。

  盧嵩笑了笑。

  「看來諸位還沒聽清。」

  黑衣人把一名盧黨官員從佇列里拖出來,一刀砍下腦袋。

  血濺到旁邊官員臉上。

  噗通。

  有人跪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滿朝文武像被割倒的草,一片片跪下去。

  「臣等……拜見陛下。」

  聲音亂,虛,抖得厲害。

  盧嵩卻很滿意。

  怕就對了。

  這個時候,他不需要忠心。

  他只要他們怕。

  怕到不敢反,怕到不敢說,怕到衛昭打到京城門口之前,都只能替他辦事。

  盧嵩靠在龍椅上,開口道:

  「傳旨。」

  旁邊新換上的太監立刻跪下。

  「自今日起,大魏國號廢除。」

  殿內不少人抬頭,又趕緊低下。

  盧嵩盯著他們。

  「改國號為大周。」

  「朕,便是大周開國之君。」

  他的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元熙帝昏聵無道,寵信奸佞,致使天下民變,邊軍離心,黃金城失守。朕奉天承運,誅昏君,清舊弊,開新朝。」

  沒人敢反駁。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話荒唐到可笑。

  盧嵩就是那個奸佞。

  可現在刀在他手裡。

  刀在誰手裡,誰就能先說話。

  盧嵩繼續道:

  「免天下三年田稅。」

  「開京城糧倉,賑濟流民。」

  「盧黨舊臣,凡貪墨軍餉、賑銀者,斬。」

  殿下幾個盧黨官員臉色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