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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衛昭攻破黃金城,這大魏要變天了

  「報——黃金城急報!」

  傳令太監幾乎是摔進太極殿的,額頭磕在地磚上,血都出來了,卻顧不上擦。

  「靠山王外城失守,十八太保盡折,衛昭已攻入黃金城內城!」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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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朝文武這次是真炸了。

  有人手裡的朝笏啪一聲掉在地上,有人嘴唇哆嗦半天,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還有幾個平日裡跟盧黨走得近的官員,臉色一下白得難看,像是已經看見衛昭那杆白蠟槍扎進了京城門。

  外城失守。

  十八太保盡折。

  衛昭攻入內城。

  這三句話拆開,每一句都夠嚇人。

  合在一起,就是一道催命符。

  黃金城不是縣城。

  那是靠山王蕭恆守了十年的鐵關,是大魏京城外最後一道硬門檻。

  誰都知道,只要黃金城還在,京城就還有時間,有體面,有周旋的餘地。

  可現在,門檻裂了。

  鄭安石站在百官前列,手指捏著朝笏,指節微微發白。

  他沒有立刻開口。

  不能急。

  這個時候誰先說話,誰就會被皇帝記住。

  可不說也不行。

  黃金城一旦破,京城人心就不是亂,是要塌。

  鄭安石心裡把局勢過了一遍,越想越冷。

  衛昭真打進去了。

  那個從青羊宮回來的病弱少年,硬是把五族打退,把東胡王庭端了,又把百萬義軍擰在手裡,現在連蕭恆都快擋不住了。

  這不是運氣。

  更不是莽。

  這是成勢了。

  殿外還跪著幾個傳令太監,一個個低著頭,不敢抬眼。

  訊息傳到宮裡前,京城裡已經先亂了一半。

  有百姓在巷子裡偷偷放鞭炮。

  也有人把盧黨官員家的門牌潑了狗血。

  更有膽大的酒樓掌柜,竟然把多年不敢掛出來的衛家舊旗擦乾淨,壓在櫃檯底下,只等一個準信。

  京城人太會看風向了。

  以前他們不敢說衛家冤。

  現在衛昭打到黃金城內城,他們忽然都想起來了。

  老太君死得冤。

  衛家九子死得冤。

  邊軍斷糧也冤。

  冤了這麼久,總得有人還。

  元熙帝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笑。

  這是他今日第一次沒有笑。

  手裡的玉盞被他捏得很緊,酒水晃出來,灑在龍袍袖口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才發現自己失態,慢慢把杯子放回案上。

  「外城失守?」

  他的聲音很平。

  可大太監跪在旁邊,後背已經濕透了。

  「回陛下,軍報上是這麼寫的。」

  元熙帝抬眼,看向那名傳令太監。

  「十八太保,一個都沒剩?」

  傳令太監頭磕得更低。

  「回陛下,靠山王府十八太保,已全部戰死。五太保蕭震、七太保蕭肅、八太保蕭鳴,皆死於南北城牆爭奪。六太保蕭魁也在南門被西羌兵斬殺。」

  沒人說話。

  連呼吸都輕了。

  元熙帝手指在龍案上敲了一下。

  啪。

  聲音不大,卻讓好幾個官員肩膀抖了半寸。

  他算錯了。

  這一刻,元熙帝終於承認,自己算錯了。

  他以為蕭恆能守住黃金城。

  他以為衛昭打完東胡,兵疲馬乏,就算帶著義軍,也不過是一鍋亂粥。

  他甚至已經把後面的路都想好了。

  蕭恆勝,衛昭敗。

  他下罪己詔,殺盧嵩,安撫衛家舊部,赦免無知亂民,再把所有髒水都潑到奸相頭上。

  多穩。

  多乾淨。

  皇帝還是仁君。

  大魏還是大魏。

  可現在呢?

  蕭恆沒贏。

  靠山王守了二十多日,還是被衛昭撕開了黃金城。

  這不是一場敗仗那麼簡單。

  這是他最後一張牌,被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掀開了。

  元熙帝眼底壓著火。

  靠山王啊靠山王。

  朕給你三十萬精兵,給你黃金城,給你十年城防,你連衛昭都擋不住?

  元熙帝的目光掃過殿下,忽然停住。

  「盧嵩呢?」

  這三個字一出來,殿內更靜了。

  剛才所有人都只顧著黃金城,竟然沒人發現,丞相盧嵩今日沒來上朝。

  這不對。

  太不對了。

  盧嵩這種人,越是危局,越該站在朝堂上。哪怕裝病,也會提前遞摺子。可今日沒有摺子,沒有告假,連盧黨那幾名心腹也一臉茫然。

  鄭安石眼皮跳了一下。

  盧嵩跑了?

  不。

  那老狗不至於這麼蠢。京城還沒破,他現在跑,就是坐實了畏罪。

  那他去哪了?

  元熙帝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終於徹底沉下去。

  「去丞相府。」

  大太監趕緊磕頭。

  「奴婢這就派人。」

  元熙帝盯著殿門,手指一點點攥緊。

  盧嵩,你最好還在府里。

  你最好只是病了。

  若你敢在這個時候另起心思……

  他眼底那點冷意再也壓不住。

  朕能扶你上來,也能剁了你。

  ……

  七殺樓。

  盧嵩把前線戰報攤在桌上,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低。

  旁邊戴著黑面具的七殺樓管事沒動,只垂手站著。

  這地方沒有朝堂的香爐,也沒有宮裡的金磚玉柱。

  牆上掛著刀,桌上擺著帳,來這裡的人,不問忠義,只問價錢。

  盧嵩反倒覺得舒坦。

  乾淨。

  比太極殿乾淨。

  朝堂上那幫人嘴裡全是仁義禮法,袖子裡全是刀。

  七殺樓至少明碼標價,殺誰,多少錢,怎麼殺,殺不殺得成,都能談。

  「外城失守,十八太保盡折。」

  盧嵩用指尖壓著戰報,眼睛裡那點渾濁慢慢褪了,只剩下狠。

  「靠山王也快撐不住了。」

  黑面具管事聲音很低。

  「相爺,黃金城未必今日就破。」

  盧嵩抬頭看他。

  「未必?」

  他笑了一下。

  「到了這一步,你還跟本相說未必?」

  管事沒接話。

  盧嵩把戰報丟在桌上,胸口那股憋了多年的火終於翻上來。

  「蕭恆是什麼人?他若還有餘力,絕不會退守內城。」

  「外城一丟,黃金城就不是守城,是巷戰。蕭恆手裡只剩十萬兵,衛昭背後還有衛家軍、南境軍、西羌軍、十八路義軍。」

  他說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

  「那個小畜生,是真讓他成了勢。」

  盧嵩不想承認。

  可戰報擺在眼前,不承認也沒用。

  從衛昭回京那一刻起,他就覺得這只是一個衛家遺孤,一個被憤怒沖昏頭的少年。

  能打?

  能打又如何。

  朝堂不是戰場,皇帝不是敵將。

  可衛昭偏偏沒有按朝堂的規矩來。

  他一路殺。

  殺東胡,殺五族,殺到天下百姓都敢跟著他喊一聲清君側。

  盧嵩越想越煩。

  這局本來不該變成這樣。

  若皇帝早一點殺衛家,或者早一點安撫衛家,都不會走到今日。

  偏偏元熙帝既想用衛家的刀,又怕衛家的功。

  既想要名聲,又想要乾淨。

  到最後,髒事全讓他盧嵩做。

  好處皇帝拿。

  罵名他背。

  現在局面壞了,皇帝還想拿他的腦袋去平民憤。

  做夢!

  盧嵩猛地拍桌。

  「狗皇帝!」

  黑面具管事終於抬眼。

  盧嵩卻不在乎了。

  都到這一步了,還裝什麼君臣體面?

  「老子給他鞍前馬後這麼多年,最後你還想讓我給你背黑鍋?做夢!」

  他指著戰報,聲音越來越冷。

  「現在靠山王一敗,你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盧嵩笑得臉皮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