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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十八太保已折,內城死戰開始!

  拓跋月把令旗往下一壓,聲音幾乎劈開了。

  「西羌鉤兵,上!」

  城下早就等瘋了的西羌兵吼著衝上去,鐵鉤甩出,勾住垛口,繩索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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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的黃金城守軍立刻往下砍,刀鋒劈在繩上,麻繩斷了兩根,三個人摔下去,連叫聲都被後面的人踩沒了。

  拓跋月看得手指發白。

  疼。

  她當然疼。

  這些人是她從西羌草原帶來的,是她用命壓服的部眾,也是她證明自己站在衛家這邊的刀。

  可現在刀要折在南門,她不能眨眼。

  她若心軟,衛昭那邊就要多死幾千人。

  不行。

  「繼續。」

  親衛咬牙:

  「大王,五太保蕭震親自帶人堵缺口,已經砍退兩輪了。」

  拓跋月盯著南牆上那道玄甲身影。

  蕭震。

  靠山王第五義子,南門主將。

  這人很硬。

  蕭魁死了,他不但沒亂,反而把南門守軍壓得更狠。

  拓跋月不喜歡這種對手。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這種人最會拿命換命。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命。

  「告訴前陣,誰能斬蕭震,封侯。」

  「再加三千戶牧場。」

  親衛轉身狂奔。

  城下西羌軍聽見這道賞令,眼睛全紅了。

  「斬蕭震!」

  「奪南牆!」

  喊聲剛起,南牆上蕭震也聽見了。

  他一刀劈翻爬上來的羌兵,滿臉是血,竟然笑了。

  「拿本將的頭換爵位?」

  他抬腳踩住垛口,朝城下吼。

  「來啊!本將的頭就在這裡!」

  拓跋月看著他,心裡罵了一句。

  真是個瘋的。

  可瘋也得死。

  南牆左側,兩個西羌鉤兵藉著屍體堆爬上垛口,被長矛刺穿肚子,仍舊抱住矛杆不放。

  後面第三個人踩著他們的背翻上去,彎刀一橫,砍開守軍膝蓋。

  缺口開了半步。

  半步夠了。

  拓跋月立刻揮旗。

  「邊軍盾陣,壓!」

  大魏邊軍頂著盾衝上雲梯,和西羌兵一起往缺口裡擠。

  以前互相看不順眼的兩撥人,此刻肩貼肩,盾壓盾,誰也沒空罵誰。

  蕭震親自衝上來堵。

  他一刀砍斷一名邊軍手臂,又反手劈開西羌兵面門,硬是把缺口往外推了回去。

  拓跋月眼皮跳了一下。

  不能再讓他堵下去。

  她剛要再下令,城牆另一側忽然響起一聲暴喝。

  一個渾身著火的西羌老兵撲上城頭,抱住蕭震的腰,把他往垛口外拖。

  蕭震怒吼,一刀扎進那老兵後背。

  老兵沒鬆手。

  第二個,第三個西羌兵撲上去。

  「滾開!」

  蕭震一腳踹翻一人,刀還沒拔出來,背後彎刀已經到了。

  噗!

  刀鋒從脖頸斜切下去。

  蕭震半邊肩膀塌了,眼睛瞪著城下,嘴裡還想罵,血先湧出來。

  五太保,死。

  南門守軍的聲音斷了一瞬。

  拓跋月抓住這一瞬,令旗狠狠砸下。

  「南門,全軍登牆!」

  南牆炸了。

  ……

  北門。

  霍青鸞把最後一枚木旗往前推了半寸。

  「右側不用管,打中段。」

  副將聲音都啞了。

  「將軍,七太保蕭肅、八太保蕭鳴都在中段,他們把預備隊全壓上來了。」

  霍青鸞看著陣圖,指尖沒有抖。

  「所以打中段。」

  副將愣住。

  霍青鸞抬眼,語氣很平。

  「他們兩個都在,說明那裡不能丟。」

  副將嘴唇動了動,立刻明白了。

  北門這十日被霍青鸞拆得很難受。

  她不求一口吞下城牆,只專挑換防、補缺、弩車轉向的空當打。

  蕭恆的兵再穩,也被她磨得手腳發僵。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要奪牆。

  霍青鸞很清楚,陣法再精細,到最後也要人上去拼。

  她能少死人,不能不死人。

  這句話很殘忍。

  可戰場上最怕自己騙自己。

  「白蓮教,破廟軍,壓中段,南境軍從左側登牆。」

  副將領命而去。

  白素蓮摘了面紗,手裡握著一把短刀,臉色白得厲害。

  「霍將軍,白蓮教的人不懂陣,你讓我們壓中段,是讓我們送死?」

  霍青鸞看她。

  「是。」

  白素蓮一怔。

  霍青鸞繼續道:

  「但不是白送。你們壓住蕭肅、蕭鳴,南境軍從左側上牆。北門能不能破,看你們能撐多久。」

  白素蓮笑了一下。

  「你倒是真不會哄人。」

  霍青鸞沒接。

  她不擅長哄人。

  衛軍當年也說過她,說你這張嘴,能把活人說得想進棺材。

  可白素蓮反倒點頭。

  「行。至少死得明白。」

  她轉身走向前陣,聲音拔高。

  「白蓮教聽令!」

  那些教眾抬頭看她。

  白素蓮把短刀舉起來。

  「今日不求神佛。」

  她指向北牆。

  「求自己!」

  白蓮教的人吼著沖了上去。

  蕭肅站在城頭,臉上還有那日被蕭恆抽出的腫痕。

  他看見白蓮教壓上來,咬牙道:

  「一群妖人,也敢登黃金城?」

  蕭鳴在旁邊冷聲道:

  「別廢話,殺。」

  滾石落下,白蓮教前排被砸碎一片。

  可後面的人沒有散,破廟軍拖著雲梯跟上,亂,粗,難看,卻真的把中段守軍釘住了。

  霍青鸞盯著左側。

  就是現在。

  「南境軍,上。」

  南境駐邊軍沉默推進,盾陣貼牆,繩梯甩上垛口。

  蕭鳴先察覺不對,臉色一變。

  「左側!他們打左側!」

  他剛要調兵,白素蓮已經帶人衝到中段垛口下,短刀扎進一個守軍腳踝。

  「想走?」

  蕭肅怒極,一槍刺穿她身旁教眾。

  「找死!」

  白素蓮被血濺了一臉,仍舊笑。

  「是啊,來找你死。」

  蕭肅正要再刺,左側城頭忽然傳來南境軍的喊聲。

  第一隊南境軍登上北牆。

  蕭鳴帶親兵撲過去堵,霍青鸞早就等著他動。

  「弩手,壓蕭鳴。」

  南境弩手齊射。

  蕭鳴身邊親兵倒了一排,他肩頭中箭,踉蹌半步。

  下一刻,南境校尉翻上城頭,一刀砍進他胸口。

  八太保蕭鳴,死。

  蕭肅回頭,看見蕭鳴倒下,整張臉都扭了。

  「八弟!」

  他這一回頭,中段白蓮教終於翻上了垛口。

  白素蓮手裡的短刀扎進他大腿,破廟軍兩個壯漢撲上去,把他按倒在城磚上。

  蕭肅掙扎著抬頭,眼睛紅得嚇人。

  「我父王還在!黃金城還沒敗!」

  霍青鸞遠遠看著他,手中令旗落下。

  「殺。」

  刀光壓下。

  七太保蕭肅,死。

  北門的靠山王旗,被南境軍一刀砍斷。

  ……

  內城門下,軍報一個接一個砸到蕭恆面前。

  「五太保戰死,南牆失守!」

  「七太保戰死,北牆中段失守!」

  「八太保戰死,北牆左段失守!」

  「王爺,南北外城都丟了!」

  蕭恆坐在馬背上,半天沒動。

  旁邊副將聲音都變了。

  「王爺,撤吧!外城全線失守,再守城牆就是送死。退內城,內城還能守!」

  蕭恆抬頭。

  東門方向,衛昭的白旗已經壓進瓮城。

  南門方向,狼紋旗在火里晃。

  北門方向,青旗也換了位置。

  十八太保。

  死了。

  不是一個兩個,是一個接一個,死到他幾乎記不清剛才傳來的名字。

  蕭恆握刀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壓住。

  他站了很久,才開口。

  「還剩多少兵?」

  副將嘴唇發乾。

  「能收攏的……十萬左右。」

  蕭恆點了點頭。

  十萬。

  三十萬黃金城精兵,打到現在,只剩十萬能在內城列陣。

  他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外城丟了。

  大勢也丟了。

  可城還沒丟。

  他還活著。

  只要他活著,黃金城就還沒有跪。

  「傳令。」

  蕭恆聲音沙啞。

  「關閉內城四門,拆街築壘,弩車全部推上內牆。」

  副將抬頭,眼眶發紅。

  「王爺……」

  蕭恆看了他一眼。

  「哭什麼?」

  副將咬牙低頭。

  蕭恆拔起刀,刀鋒還在滴血。

  「告訴所有人,退到內城,不是逃。」

  他轉身看向城樓外。

  「本王帶他們,死守到最後一刻。」

  ……

  半個時辰後。

  衛昭、霍青鸞、拓跋月三路大軍,在黃金城內城東門外匯合。

  南門的西羌旗還帶著火痕。

  北門的南境軍甲片上全是灰。

  衛昭的白袍已經看不出白色,肩頭舊傷又裂了,血順著袖口往下滴。

  拓跋月看見他,先是笑,笑到一半又罵。

  「你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衛昭扯了扯嘴角。

  「你也沒好到哪去。」

  霍青鸞走到沙盤前,把染血的北門小旗插下。

  「內城比外牆窄,蕭恆會打巷戰。」

  衛昭點頭。

  他當然知道。

  外城是攻堅,內城就是絞殺。百萬大軍進不來,人數優勢會被街巷吃掉。

  蕭恆要的,就是把他們拖進一條條窄街里,一段一段放血。

  可已經走到這裡了。

  不能停。

  衛昭抬頭,看向內城城樓上那面玄色王旗。

  「傳令三軍。」

  柳驚霜握刀上前。

  衛昭提起白蠟槍,槍尖指向內城門。

  「攻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