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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連殺四名太保,蕭恆絕望退守內城!

  蕭恆提刀衝下城樓的時候,兩個親兵直接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王爺!不能去!」

  蕭恆一腳踹翻一人,刀鋒壓著血光往前指。

  「滾開!」

  城頭已經亂了。

  衛昭那件白袍像釘子一樣釘在東門城牆上,柳驚霜的長刀在他左側劈開缺口,黑山堡、青州軍、衛家軍一批一批翻上來。

  原本只有半丈的口子,被他們硬生生撐成了兩丈。

  兩丈。

  對攻城來說,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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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對守城來說,已經夠要命了。

  衛昭很清楚這一點。

  只要第一批人站穩,後面的人就能順著雲梯、鉤索、繩梯往上爬。

  城牆一旦變成平地廝殺,黃金城最可怕的弩車、滾石、火油,就廢了一半。

  他要的就是這個。

  「壓住左側!」

  衛昭一槍捅穿一個都尉的胸口,藉著屍體往前頂了三步。

  黃金城這口鐵鍋終於被砸開了一個口子,可鍋邊全是人命磨出來的血。

  柳驚霜一刀斬斷刺向他後背的長矛,聲音冷得發硬。

  「主帥,蕭恆要過來了!」

  衛昭抬眼。

  城樓方向,蕭恆提著刀,玄色披風被血糊住,幾個親兵拖著他往後拉。

  老王爺臉上的怒意一點都不假,甚至帶著一點求死的味道。

  衛昭看出來了。

  這老東西想死。

  不是裝的。

  蕭恆守了二十日,守到現在,心裡那根弦早就被大魏朝廷和黃金城兩邊扯裂了。

  他想衝上來,與自己死戰,輸贏都算一個了結。

  可惜。

  衛昭嘴角扯了一下。

  「想死?沒那麼容易。」

  蕭恆若死在這裡,黃金城守軍可能會崩,也可能會瘋。

  但更麻煩的是,大魏最後那點皇室氣數,會被逼到絕路。

  元熙帝那條狗會更瘋,盧嵩也會更瘋。

  現在還不到殺蕭恆的時候。

  他要的是破城。

  不是成全一個老王爺的忠義。

  「別追蕭恆。」

  衛昭一槍掃開前方兩名盾兵,冷聲道:

  「先奪城樓!」

  柳驚霜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

  「衛家軍,奪旗!」

  城頭上的衛家軍吼聲炸開,十幾名親兵頂著盾往城樓方向推。

  城樓前,蕭恆被十幾名親兵死死攔住。

  五太保蕭震不在,南門那邊還在血戰。

  七太保蕭肅半張臉被剛才那一巴掌抽得發腫,依舊跪在蕭恆面前,抱住他的腿。

  「父王!外城牆失守,不等於黃金城失守!」

  「讓開。」

  蕭恆聲音沙啞。

  「本王還沒死。」

  蕭肅眼睛紅了。

  「您若死了,黃金城才真完了!」

  這句話砸得很重。

  蕭恆握刀的手停住。

  親兵趁機把他往後拖。

  副將衝過來,甲片上全是血。

  「王爺,內城還在!瓮城還在!東門外城丟了,我們退回內城,照樣能守!」

  蕭恆盯著城牆上的衛昭。

  白袍染血,槍尖斜垂,卻還站得穩。

  年輕。

  太年輕了。

  蕭恆忽然覺得自己老得厲害。

  他真想過去。

  一刀也好,一槍也好,死在衛昭手裡,總比繼續替那張龍椅堵天下怒火要痛快。

  可他不能。

  他若真死了,黃金城這三十萬兵會散,大魏最後一根梁也會斷。

  他姓蕭。

  這個姓,壓得他連死都不能自己選。

  蕭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硬撐出來的冷。

  「傳令。」

  副將立刻低頭。

  蕭恆牙關咬得很緊。

  「東門外牆棄守。」

  周圍幾名將領臉色全變了。

  「王爺!」

  「撤回內城,死守第二道城門。」

  蕭恆一字一句往外擠。

  「通知南北兩門,蕭震、蕭魁、蕭肅、蕭鳴,誰敢退半步,斬。」

  他停了一下,看向被聯軍一點點吞下的城頭,聲音更低。

  「南北城牆,絕不能再失。」

  傳令兵轉身狂奔。

  蕭恆被親兵護著撤向內城。

  城頭上的黃金城守軍終於開始動搖。

  不是潰敗,是軍令改變後那短短几息的空白。

  有人還在拼命往前沖,有人已經往城樓後退,有人回頭看靠山王旗。

  ……

  南門。

  拓跋月聽見東門破牆的訊息時,手裡的令旗猛地頓住。

  「你再說一遍?」

  傳令兵滿臉血灰,聲音都劈了。

  「東門外牆失守!衛帥親自登城,聯軍已經插旗!現在正向內城壓!」

  拓跋月眼睛一下亮了。

  好。

  好得很。

  衛昭上去了。

  他真的把蕭恆的東門撕開了。

  她胸口那口憋了二十日的氣,終於找到了地方炸。

  可下一瞬,她又壓住了。

  不能只高興。

  東門破了,蕭恆一定會死守內城,同時逼南北兩門撐住。

  如果南門還拿不下,東門那邊就會被內城反壓,衛昭會很難受。

  她不能讓衛昭一個人在裡面扛。

  拓跋月站起身,寬袍下的小腹被她用手按了一下。

  親衛臉色一變。

  「大王,您坐著指揮就行。」

  拓跋月看都沒看他。

  「傳令。」

  親衛立刻跪下。

  拓跋月把令旗往南門一指,聲音陡然拔高。

  「西羌軍接管前陣!」

  幾個西羌將領同時抬頭。

  這二十日,他們一直和大魏邊軍混編輪攻,傷亡不小,心裡那股子野勁早就憋壞了。

  現在聽見拓跋月要讓西羌軍單獨接陣,眼睛都紅了。

  拓跋月掃過他們。

  「先登南牆者,封西羌侯爵。」

  營前一下靜了。

  她繼續道:

  「可世襲。」

  轟!

  西羌軍陣直接炸了。

  「大王當真?」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羌將往前一步,聲音都變了。

  「世襲侯爵?不是賞牛羊,不是賞奴隸?」

  拓跋月冷笑。

  「我拓跋月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

  那羌將眼珠子都紅了。

  西羌和大魏不一樣。

  在大魏,侯爵是朝堂、世家、皇親國戚的東西。

  可在西羌,一個世襲爵位,就意味著一個奴隸帳能翻成貴族帳,一個牧奴的兒子能騎上自己的馬,能擁有自己的部眾,能把名字刻進部族石冊。

  這不是賞。

  這是改命。

  拓跋月太懂他們想要什麼。

  中原人講忠義,衛家軍講血仇,義軍講活路。

  西羌人呢?

  他們講刀,講馬,講誰能帶他們翻身。

  那她就給。

  給得夠大,命他們自己會拿去拼。

  「先登者封侯!」

  拓跋月把彎刀拔出半寸。

  「死了,爵位給他兒子。沒兒子,給他兄弟。兄弟也死絕了,本王親自給他帳里挑一個繼承人!」

  西羌軍徹底瘋了。

  「封侯!」

  「先登南牆!」

  「為大王奪城!」

  親衛看得後背發麻。

  這不是鼓舞士氣。

  這是把一群狼餓了三天,再把肉掛在城牆上。

  拓跋月卻沒有半點心軟。

  她知道這一令下去,南門會死很多人。

  可不下這道令,東門會死更多人,衛昭也可能被拖在內城口活活磨死。

  她是衛家的人。

  這句話,她在心裡念了很多遍。

  今天不用念了。

  用人命證明。

  南門的鼓聲變得又急又凶。

  城頭上,五太保蕭震很快察覺不對。

  西羌人的打法變了。

  之前是壓迫,是消耗,是咬住南門不放。現在不是。

  現在是奪牆。

  「火油!」

  蕭震吼道:「把火油全倒下去!」

  旁邊校尉聲音發顫。

  「五太保,火油不多了!」

  蕭震一腳踹在他胸甲上。

  「不多也倒!南牆若失,你有腦袋留著省火油?」

  火油潑下去,城下立刻燒起一片。

  可西羌兵沒有退。

  有人身上著了火,竟然抱著繩索繼續往上爬,燒到手指黏在麻繩上,還是不松。

  蕭震看得眼皮直跳。

  這不是烏合之眾。

  這他娘的是一群被爵位和血氣逼瘋的惡狼。

  「六弟呢?」

  蕭震回頭吼。

  「蕭魁在哪?」

  沒人答。

  過了片刻,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衝上來,臉上全是血。

  「五太保!」

  蕭震一把抓住他。

  「說!」

  傳令兵嘴唇哆嗦。

  「六太保蕭魁……被西羌鉤兵拖下城頭,亂刀砍死了!」

  蕭震手指一松。

  蕭魁死了。

  南門少了一個主將。

  城頭上,西羌人的喊殺聲更近了。

  第一面帶著狼紋的西羌旗,已經插上了南牆邊緣。

  ……

  內城門下,蕭恆剛剛退入第二道防線,就接到了南門軍報。

  傳令兵跪在地上,額頭磕得全是血。

  「王爺,六太保戰死!」

  堂前沒人說話。

  蕭恆的手還按在刀柄上,指節慢慢鬆開,又慢慢攥緊。

  又一個。

  蕭鎮,蕭岳,蕭烈。

  現在蕭魁也死了。

  十八太保,已經折了四個。

  蕭恆抬頭看向南門方向,耳邊東門內城的廝殺聲還在逼近,南門的喊殺也像潮水一樣往裡壓。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上累。

  是骨頭裡那口撐著大魏的氣,像被人一點一點抽走。

  「大勢……」

  副將看著他,不敢接話。

  蕭恆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剩下沙啞的幾個字。

  「大勢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