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3章 十八路軍請戰(打賞加更)

  「報——東門第三道拒馬奪下,又丟了!」

  傳令兵跪到高台下時,嗓子已經啞得不像人聲,甲片縫裡全是干黑的血。

  衛昭手指按在案上,沒有立刻說話。

  第十日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黃金城這座鐵王八,硬是把百萬聯軍磨得沒了人樣。

  南門拓跋月那邊,西羌與邊軍混編二十萬,打到現在還能整隊的,不足十四萬。

  北門霍青鸞的南境駐邊軍,十五萬人輪番壓城,折損近三萬。

  東門正面更慘。

  衛家軍十五萬,傷亡已經過四萬。

  連同拓跋月和霍青鸞帶來的邊軍,衛昭手裡這近五十萬精兵,十日血戰下來,傷亡足足超過十萬。

  十萬。

  這個數擺在帳冊上,不過幾筆墨。

  可落在戰場上,就是一片一片抬不回來的屍體,是斷腿士卒咬著布條不敢喊疼,是火油燒過之後連名字都認不出的焦骨。

  衛昭看著沙盤上的東門,指節一點點發白。

  這十天,他沒有再親自沖陣。

  不是不想。

  是不能。

  他若提槍衝上去,白衣殺神能把士氣再拔一截,小人屠也能壓得黃金城前陣喘不過氣。

  可中軍不能亂。

  百萬聯軍好不容易擰成一股繩,只要他的帥旗一動,所有人的眼睛都會跟著動。

  到時候有人搶功,有人冒進,有人跟不上,蕭恆只要抓住一個口子,就能把東門這幾十萬人一口咬碎。

  衛昭太清楚蕭恆的本事。

  那老王爺不是東胡王。

  不會貪,不會急,不會賭。

  他就守。

  一層一層退,一層一層反推,用黃金城十年城防,拿命換命。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親兵掀開帳簾,臉色有些古怪。

  「主帥,十八路首領求見。」

  衛昭抬眼。

  「讓他們進來。」

  周老刀第一個進帳。

  他左腿纏著木板,走路一瘸一拐,腰間柴刀少了一把,臉上還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傷口。

  韓大山跟在後面,肩甲被砸癟了半邊,右手用布吊著,左手還拎著一面破盾。

  趙七娘的頭髮剪短了,袖子上全是血。

  李槐舊儒袍沒了,換了一身不合身的皮甲,懷裡還抱著帳冊。

  白素蓮白紗上沾了灰,身後幾個白蓮教眾也沒了平日那股裝神弄鬼的勁兒。

  十八路首領,全來了。

  衛昭看著他們,心裡先是警了一下。

  這個時候集體過來,最怕的不是請命。

  是動搖。

  十日血戰,死了這麼多人,誰都有可能怕。

  他們若是來勸退,或者來爭糧,或者想儲存實力,那這場仗就要麻煩大了。

  周老刀沒等衛昭開口,直接把剩下那把柴刀往地上一插。

  「衛帥,東風寨請戰。」

  帳內一下靜了。

  衛昭看著他。

  「請什麼戰?」

  周老刀咧了咧嘴,牽動傷口,疼得臉皮抽了一下。

  「少裝糊塗。」

  他說話還是那麼沖。

  「你拿衛家軍頂在最前頭,頂了十天。南境軍、西羌軍,也頂了十天。」

  「我們又不是瞎子。」

  韓大山往前一步,聲音悶得很。

  「外圍那些拒馬、陷坑、弩車,最難啃的地方,你們已經啃完了。」

  趙七娘接上。

  「衛帥,我們這些人前幾日爭盟主,爭得臉紅脖子粗,是丟人。」

  她抬頭,眼睛很紅,卻沒有躲。

  「可我們不是來撿便宜的。」

  衛昭的手指從案面上收了回來。

  心裡那根繃了十天的弦,忽然鬆了一點。

  他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這些人前幾日還為了誰當盟主吵得差點拔刀,現在居然集體來請戰。

  不是裝樣子。

  周老刀腿斷了還站在這裡。

  韓大山右手廢了半邊還拎盾。

  趙七娘身後白水營的人,這十天在東門拉鹿角,死得不比誰少。

  這幫流民、礦工、船伕、佃戶,是真的被黃金城的血磨出了一點軍味。

  李槐抱著帳冊,聲音沙啞。

  「衛帥,青州軍還有七萬可戰之人。」

  他頓了頓。

  「我知道他們不如衛家軍,不如南境邊軍,也不如西羌騎卒。」

  「可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看別人替他們報仇。」

  周老刀哼了一聲。

  「老太君的棺停在京城外,這事我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他抬手指著帳外。

  「盧嵩那條老狗逼死老太君,皇帝裝聾作啞,蕭恆攔路。」

  「衛帥,你要報仇,我們也要活路。」

  「攻破黃金城,給老太君報仇,馬踏京都,把那幫吃人飯不干人事的東西拖下來。」

  「這不就是我們共同的路?」

  韓大山把破盾往地上一砸。

  「所以別把我們當外人。」

  帳內沒人笑。

  連柳驚霜按刀的手都慢慢鬆了。

  衛昭看著這群人,忽然想起剛見他們那天。

  爭地盤,爭兵馬,爭盟主。

  一個個算得比誰都精。

  當時他心裡罵過。

  一盤散沙。

  現在這盤沙子,被黃金城的血和火燒了十天,竟真開始結塊了。

  還不夠硬。

  但能用了。

  衛昭嘴角慢慢揚了一下。

  不是冷笑。

  是釋懷。

  「行。」

  一個字落下,周老刀眼睛立刻亮了。

  「衛帥答應了?」

  衛昭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難啃的外圍骨頭,衛家軍、南境軍、西羌軍已經用命啃下來了。」

  他的手指點在東門。

  「陷馬坑填平,拒馬毀七成,外層弩車被壓掉大半。」

  「接下來,第一次正式攻城。」

  衛昭抬頭,看向十八路首領。

  「那就麻煩諸位了。」

  這話不重。

  可帳內所有人的腰背都直了。

  周老刀咧嘴。

  「早該這麼說。」

  韓大山拍了拍胸口,結果牽動傷口,疼得罵了一句。

  「娘的,黑山堡等這句話等十天了。」

  李槐卻很清醒。

  「請主帥下令。」

  衛昭拿起三枚紅旗,先插東門。

  「三十萬聯軍,留在東門正面。」

  「青州軍、黑山堡、東風寨、鐵犁軍、紅巾社,全部歸柳驚霜節制。」

  柳驚霜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衛昭繼續道:

  「東門是主戰場,也是蕭恆親自壓陣的地方。」

  「你們的任務不是一口氣打進城。」

  周老刀剛要張嘴,衛昭直接看過去。

  「尤其是你。」

  周老刀嘴角一抽。

  「我還沒說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衛昭冷冷道:

  「誰敢脫離陣線搶頭功,我先砍誰的旗,再砍誰的人。」

  周老刀閉嘴了。

  衛昭又拿起兩枚紅旗,分別插向南北。

  「剩下二十萬聯軍,南北各十萬。」

  「白水營、鹽河幫、斷糧軍,去南門,接替拓跋月前陣,繼續壓南門。」

  「白蓮教、破廟軍、無稅社、青衣棚,去北門,接替霍青鸞前陣。」

  白素蓮隔著面紗輕輕點頭。

  「白蓮教聽令。」

  趙七娘抱拳。

  「白水營聽令。」

  衛昭目光掃過眾人。

  「記住,你們不是去送死。」

  「南北兩門的任務,是壓迫。」

  「不能讓蕭恆抽兵,不能讓黃金城喘氣。」

  「這一戰,我要黃金城城牆上,第一次插上聯軍的旗。」

  周老刀拔起地上的柴刀,刀口磕在甲片上。

  「東風寨領命!」

  韓大山舉盾。

  「黑山堡領命!」

  趙七娘、李槐、白素蓮同時抱拳。

  緊接著,十八路首領齊齊低頭。

  「我等,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