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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慘烈突圍!一萬騎兵僅剩三千

  蕭恆的軍令落下,前陣盾牆立刻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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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往前亂撲。

  是左右兩翼先壓,中間故意裂開一條縫,像是怕衛昭追不上蕭烈,專門給他留了路。

  衛昭看見了。

  這老東西在下套。

  可蕭烈就在前面十幾步,蕭川也在側後方倉皇回撤。

  兩個人一個臉色發白,一個長槍都快握不穩。

  若這時候收馬,剛剛斬掉兩太保攢起來的那口氣,就要斷半截。

  不能退。

  至少現在不能。

  衛昭夾緊馬腹,白馬往前一竄,白蠟槍直取蕭烈後背。

  蕭烈聽見身後馬蹄聲,臉都白了,回身一斧劈來。

  「滾開!」

  斧刃壓著風砸下。

  衛昭沒有硬接,身子往馬背上一貼,白蠟槍從斧柄下方鑽過去,槍尖挑開蕭烈護心甲的扣帶。

  咔。

  甲片鬆了。

  蕭烈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衛昭手腕一擰,槍尖回抽半寸,再往前一送。

  噗!

  槍尖從鬆開的甲片縫裡扎進去,貫穿胸口。

  蕭烈嘴裡的罵聲斷在喉嚨里,雙手還攥著斧柄,整個人僵了兩息,才從馬背上翻下去。

  第三個。

  靠山王府三太保,死在陣前。

  衛昭抽槍,血順著槍尖往下滴。

  他抬頭的瞬間,四面盾牌已經壓了上來。

  重盾兵踏著整齊的步子推進,盾沿相扣,縫隙里伸出一排排長矛,矛尖全對著他的馬腹和膝蓋。

  蕭恆不是來救義子的。

  他在等這個距離。

  「合!」

  一聲號令。

  盾牆閉死。

  衛昭眼神冷了下去。

  麻煩大了。

  白馬再快,也快不過三面合圍的盾陣。

  騎兵最怕被步陣黏住,一旦馬速降下來,就不是人在沖陣,是人被陣吃。

  衛昭抬槍砸在最近一面盾牌上。

  砰!

  盾兵往後一晃,後排立刻頂住他的背,第二面盾補上。

  訓練得太好了。

  東胡兵被砸一下會亂,會怕,會往後縮。

  黃金城這幫兵不一樣,前面的手臂都被震麻了,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推。

  衛昭心裡罵了一句。

  這才叫精兵。

  蕭恆這個老東西,真不是吹出來的。

  「刺!」

  長矛從盾縫裡齊齊扎出。

  衛昭一槍掃開三桿,白馬側身避開兩桿,還有一桿擦著他的腿划過去,白袍被割開,血線立刻滲出來。

  疼。

  但能忍。

  大道浮屠功在體內壓住氣血,他反手一槍刺入盾縫,槍尖從一個盾兵的眼眶裡鑽進去。

  那人悶聲倒下。

  盾牆空出一塊。

  衛昭催馬就撞。

  白馬胸口撞在盾面上,硬生生撞開半步。

  衛昭抓住這一點空隙,槍尾砸翻左側盾兵,槍尖橫掃右側長矛,整個人從縫裡擠了出去。

  前方就是蕭恆的帥旗。

  玄色大旗壓在十萬前陣後方,旗下一排親衛鐵甲齊整。

  衛昭抬眼,嘴角扯了一下。

  行。

  既然你想圍我,那我就往你帥旗上撞。

  看誰先受不了。

  「攔住他!」

  黃金城陣中有人大喊。

  弩手抬臂。

  弩弦聲連成一片。

  衛昭伏低身體,白蠟槍在身前輪開,撥飛三支弩箭,還有兩支扎進馬鞍邊沿,一支擦著肩頭過去,帶下一片血肉。

  身後的盾陣在追,兩翼騎兵在壓,前方還有親衛堵路。

  看起來是死路,可越是這種時候,衛昭腦子越清楚。

  死路不怕。

  怕的是找不到哪一塊最薄。

  蕭恆要的是把他留在陣中,逼衛家軍來救。

  那他就必須在柳驚霜衝進來之前,把這座陣攪亂。

  攪不亂,就不是他救柳驚霜。

  是柳驚霜陪他一起陷進去。

  「殺!」

  衛昭一槍挑翻前方騎兵,槍尖順勢扎進第二人的咽喉,抽槍時血噴到臉上。

  他連眼都沒眨,白馬從屍體旁掠過,直撲帥旗。

  黃金城陣里終於亂了一點。

  不是潰亂。

  是前後軍令開始打架。

  有人要圍衛昭,有人要護帥旗,有人要攔後面衝來的衛家騎兵。

  三道命令疊在一起,陣線的節奏慢了半拍。

  半拍。

  夠柳驚霜衝進來了。

  「跟上主帥!」

  柳驚霜的聲音從身後炸開。

  一萬騎兵撞進黃金城前陣。

  第一排重盾被戰馬撞得往後退,長刀劈在盾沿上,火星濺起。

  衛家騎兵藉著馬速撕開一道口子,緊跟著衛昭的方向往裡沖。

  柳驚霜沖在最前,長刀從左往右劈開一名盾兵的肩甲,刀鋒卡在骨頭裡,她直接鬆手拔出副刀,反手斬斷刺向馬腿的長矛。

  「衛昭!」

  衛昭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

  不能回。

  他一回頭,前面剛撕開的口子就會合上。

  可很快,他察覺不對。

  衛家騎兵衝進來之後,馬速降得太快了。

  黃金城前陣沒有被撞散,反而往兩側一卷,把一萬騎兵裹進了陣里。

  盾兵頂馬,長矛扎腿,弩手不射人,專射馬。

  騎兵一旦落馬,立刻被三四桿長矛釘在地上。

  這不是臨時反應。

  這是專門打騎兵的陣。

  衛昭的牙根咬了一下。

  該死。

  他剛才只想著逼亂帥旗,低估了蕭恆的穩。

  這老東西連柳驚霜會來救他都算到了。

  「左翼收攏!」

  柳驚霜揮刀砍翻一人,想把騎兵重新攏起來。

  可號令傳不出去。

  四周全是盾牌和長矛,馬頭被逼得亂轉,騎兵之間的空隙越來越小。

  前面的沖不動,後面的擠上來,陣型反倒自己亂了。

  衛昭終於回頭。

  只一眼,他背後就冒出冷汗。

  柳驚霜被切開了。

  一萬騎兵被分成三段,前段跟著他沖得太深,中段被盾牆截住,後段還在外面撞陣。

  若再拖半刻,這一萬人會被蕭恆一口一口嚼碎。

  不能沖帥旗了。

  再衝下去,他能不能摸到蕭恆不好說,柳驚霜一定得折在這裡。

  衛昭撥轉馬頭。

  「回去!」

  親兵愣了一下。

  「主帥,帥旗就在前面!」

  衛昭一槍砸飛刺來的長矛,吼聲帶著血。

  「我說回去!」

  白馬猛地調頭,朝著柳驚霜的方向殺回去。

  這一下,黃金城軍陣也愣了半拍。

  他們以為衛昭會繼續往帥旗沖。

  畢竟已經衝到這裡了,換成任何一個想揚名的主帥,都捨不得回頭。

  可衛昭捨得。

  帥旗再近,也沒有柳驚霜的命重。

  他要報仇,要清君側,要殺盧嵩。

  但他不能拿衛家人去填自己的痛快。

  白蠟槍掃開一片矛尖,衛昭從兩面盾牆之間硬擠進去。

  盾兵頂上來,他就殺盾兵。

  長矛扎馬,他就先斷長矛。

  弩箭壓來,他直接拽過一具屍體擋在身前。

  血、鐵、斷甲,全糊在一起。

  腦海里,殺神值一跳一跳地漲。

  親手殺敵,數值漲得快。

  麾下士卒殺敵,也在漲。

  可衛昭現在沒空看。

  漲多少都沒用,先把人帶出去才是真的。

  「柳驚霜!」

  他一槍捅穿擋路的校尉,終於看見了那道素色身影。

  柳驚霜的戰馬已經跪了。

  馬腹插著兩桿矛,前腿折了一條。她翻身落地,長刀染血,身邊只剩幾十名騎兵還圍著她死撐。

  看到衛昭殺回來,她臉色第一次變了。

  「你回來幹什麼?」

  衛昭催馬撞開盾兵,伸手把她拽上馬背。

  「少廢話!」

  柳驚霜坐到他身後,反手一刀劈開追來的矛尖,聲音壓著怒。

  「你剛才再往前,就能逼到帥旗!」

  衛昭一槍橫掃,帶著她往外沖。

  「逼到帥旗,然後看你死在這?」

  柳驚霜的手頓了一下。

  衛昭沒回頭,聲音冷得發硬。

  「衛家已經死夠多人了。」

  柳驚霜沒再說話。

  她把刀換到左手,右手扶住馬鞍,跟著衛昭往外殺。

  「前軍向我靠攏!」

  衛昭的吼聲傳出去,散在陣里的衛家騎兵開始往白袍方向聚。

  白衣太顯眼了。

  哪怕在盾牆和屍堆中間,也能一眼看見。

  活著的人咬著牙往他那裡沖,落馬計程車卒爬不起來,就抱住黃金城士兵的腿,給同伴爭一息空當。

  最後一段路,幾乎是踩著人命衝出去的。

  戰馬倒了,人就跑。

  人跑不動,就把刀扔給後面的人。

  柳驚霜從衛昭馬上躍下,搶了一匹無主戰馬,帶著後隊斷後。

  等衝出黃金城前陣時,一萬騎兵已經不成隊形。

  衛昭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跟出來的,只剩三千多人。

  三千出頭。

  其餘的,全留在那座陣里。

  衛家軍陣前沒人歡呼。

  剛才斬三太保的熱血,被這一地殘兵硬生生壓了下去。

  衛昭握著白蠟槍,指節上全是血。

  吃虧了。

  真吃虧了。

  他很強,能在陣里殺進殺出,甚至差點摸到蕭恆帥旗。

  可這不代表衛家軍占便宜。

  靠山王的兵太硬,陣太穩。

  衛家騎兵撞進去,占不到半點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