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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衛昭白蠟槍指喉,東胡王跪降

  金狼令從東胡王的指間滑落。

  銅牌砸在獸皮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東胡王的手還懸在半空,半晌沒有收回來。

  帳中死寂了三息。

  前線傳來急報,衛家軍正在沖陣。

  東胡王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悶棍。

  「傳令。」

  他的嗓子劈了,從喉管里擠出來的字帶著沙子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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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軍後撤。」

  帳中將領們沒反應過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將抬起頭。

  「大王,後撤?現在正面還有——」

  「我說後撤!」

  東胡王的手在案上一拍,案上的羊皮地圖被震得往下滑。

  「立刻集結騎兵。」

  東胡王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

  「能動的全部往東撤,告訴烏蘭圖,放棄南城牆,全速後撤。」

  一個年輕的斥候跪在帳前,膝蓋在發顫。

  「大王,狼山……狼山那邊傳來急報,有敵軍突破了城防,現在正在王宮——」

  東胡王的身體僵了。

  帳外,號角聲一聲接一聲地炸開。

  不是進攻的號角,是撤退的號角。

  東胡正面大軍開始分化。

  前排的兵開始往後涌,後排的人被擠得沒了方向。

  陣型本來就亂了,這一撤,徹底崩了。

  衛昭騎在馬上,槍尖捅穿了一個東胡千夫長的腹甲。

  拔槍,轉身,槍尾掃翻側面衝來的兩個騎兵。

  身後五萬重甲步卒跟著他往前碾,長矛齊出,盾牌齊推。

  東胡兵開始跑了。

  不是有序的撤退,是潰逃。

  鐵甲和兵器被丟在地上,戰馬被騎兵們拼命拽著往後沖。

  有人被踩倒了,沒人停下來扶。

  有人被長矛捅穿了,還在地上掙扎,後面的人從他們身上踩過去。

  衛昭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座金帳。

  帳篷還在,帳前的護衛隊已經開始撤了。

  他們丟掉了彎刀,拼命往後跑。

  「加速。」

  衛昭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從喉管里蹦出來的字音都劈了。

  五萬人的腳步聲陡然加快。鐵靴踩在屍體和碎刃上,節奏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跑。

  東胡王從帳中衝出來的時候,衛昭還有三百步的距離。

  東胡王沒有穿鐵甲,他穿著深紫色的錦袍,腰間別著彎刀,光頭上戴著狼頭冠。

  兩百多個親衛拱衛著他往馬廄方向跑。

  後面的帳篷開始著火了——有人在放火。

  不是衛家軍,是東胡兵自己。

  他們在燒營地,燒物資,燒所有不能帶走的東西。

  衛昭的白蠟槍舉起來。槍尖對準了那個紫袍身影。

  「射。」

  身後的弩手齊聲應諾,弩弦的崩響聲從三個方向同時傳來。

  羽箭在空中劃出弧線,密密麻麻地撲向東胡王的護衛隊。

  第一排親衛倒了,有人被箭射穿了鐵甲,有人被射中了脖頸,整個人往前栽。

  第二排補上來,又倒了,東胡王沒有停腳。

  他騎上了一匹戰馬,一夾馬腹,灰馬嘶鳴著沖向東邊。

  衛昭撥馬追上去。身後的重甲步卒跟不上馬速,但他們沒有停。

  長矛往前一指,繼續往前碾。

  東胡的金帳在他們身後越來越小,最後被火焰吞沒了。

  ……

  兩千里外,狼山。

  柳驚霜的長刀在王宮的迴廊里閃著冷光。

  一個東胡侍衛從側面撲過來,刀尖從他的肋下穿入,拔刀,血濺在白牆上。

  王宮的內殿裡,一個穿著華麗絲綢的中年婦人正在往一個箱子裡塞東西。

  金器、玉器、珍珠——她的手在發抖。

  「娘娘,得快些。」

  身邊的宮女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敵軍已經衝進來了。」

  中年婦人的手停了一下。

  她轉過身,面朝門口,腳步聲越來越近。

  柳驚霜從門帘後面走出來的時候,刀上還滴著血。

  她的素色勁裝上沾滿了血污,左肩的甲片裂了一道縫。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裡帶著冰冷的殺意。

  中年婦人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

  她的嗓子在發顫。

  「大魏。」

  柳驚霜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心窩上:

  「投降,或者死。」

  中年婦人的腿一軟,跪了下去。

  宮內各處的東胡貴族和妃嬪都在跪。

  有人哭,有人尖叫,有人試圖逃跑,被騎兵攔了回來。

  一個十來歲的小王子抱著一個玉器不鬆手,被親兵一把奪過來扔在地上。

  柳驚霜的前鋒營控制住了王宮的每一個角落。

  五千騎兵分散在各個宮殿和房間裡,長刀指向每一個還敢反抗的東胡人。

  她走到王宮最深處的金帳前。

  帳簾用金線繡著狼頭圖案。

  柳驚霜的刀尖往帳簾一挑,帳簾被挑開了。

  帳中堆滿了東西。

  金幣、兵甲、文書、還有一份看起來很重要的名單。

  柳驚霜的眼睛在名單上掃了一遍。

  東胡各部落的兵力部署、糧倉位置、甚至還有與中原官員的密信。

  這些東西,足以瓦解整個東胡的權力結構。

  孫平從帳外衝進來,左臉的刀疤上沾著血。

  「將軍,外面的人都控制住了,有多少要多少。」

  他停了一下:

  「王室的人,還有多少貴族,都在大殿裡跪著呢。」

  柳驚霜把長刀往鞘里一插。

  「把這些東西全部收起來,一件都不許丟。」

  她轉身往外走:

  「再派人搜王宮的每一個角落,東胡王不在,但他的家眷在。」

  孫平跟在她身後。

  「要不要派人繼續追東胡王?」

  柳驚霜的腳步沒停。

  「不用。」

  她的嗓子很平靜:

  「衛昭在後面追呢,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想宰了東胡王。」

  ……

  函谷關外。

  衛昭的馬在凍土上留下了深深的蹄印。

  東胡王的身影還在前方,但距離在一點點縮小。

  衛昭的白蠟槍已經舉起來了。

  槍尖對準了那個紫袍身影的後背。

  東胡王突然撥轉馬頭。

  他的手從腰間拔出彎刀,轉身面朝衛昭,兩匹戰馬在凍土上對沖。

  衛昭的槍尖往前一送。

  東胡王的彎刀往上一架。

  鐵器碰撞的刺響在曠野上炸開。

  衛昭的白蠟槍從東胡王的彎刀上一帶,槍尖改向,對準了他的胸口。

  東胡王往側面一閃,槍尖擦著他的肋下滑過去,衣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鐵甲。

  又一次交手。

  衛昭的槍桿在東胡王的彎刀上纏了一圈,突然往下一壓。

  東胡王的彎刀被壓低了。

  衛昭的馬速不減,整個人在馬背上一轉,槍尾往東胡王的臉上掃過去。

  東胡王的頭往後一仰,槍尾從鼻尖前擦過。

  他的戰馬被槍氣嚇得嘶鳴了一聲,往側面跳了兩步。

  衛昭沒有乘勝追擊,他撥轉馬頭,白蠟槍拄在鞍橋上,整個人喘得胸腔都在晃。

  東胡王的戰馬已經跑不動了。

  馬腿在發顫,鼻孔里噴出的氣息變得沉重。

  他撥動韁繩,戰馬往前踉蹌了兩步,最後還是停下來了。

  東胡王的手從彎刀上鬆開。

  「你贏了。」

  他的嗓子很沙啞:

  「衛昭。」

  衛昭沒有說話,他的槍尖緩緩上升,對準了東胡王的咽喉。

  「投降。」

  衛昭的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或者死。」

  東胡王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息。

  他往下看了一眼那杆平端的白蠟槍,再抬起頭看了一眼衛昭的臉。

  年輕的臉,瘦削、蒼白、滿是血污。

  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疲憊,只有絕對的殺意。

  東胡王的手緩緩放下來。

  「我投降。」

  他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跪在凍土上。

  紫袍的下擺沾上了血泥。

  身後的東胡殘兵看見這一幕,紛紛停下了腳步。

  有人丟掉了彎刀。有人跪了下去。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眼睛發直。

  衛昭的白蠟槍緩緩放下來。